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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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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被他这一说,才没再搭话。

到了晚间,店家一家收铺睡下。浊光在院子里正襟打坐,而仓遗便躺着看星星。

“阿季,以后你封了尊,可一定要收我入你座下,我给你当狗腿子,你就封我个仙君做做,我也好荫庇子孙。”

“嗯,我努力。”

“你呢,去惩强扶弱,我就狐假虎威。没人敢小看你,自然也没人会小看我。”

“你修为又不比我低,为何总小看自己?”

“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有一个人。我一个人再厉害也打不过一群人。但是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有一整个孤临庄,还有各种成了仙的叔叔伯伯。”

“仓遗,你不必这么在意出身地位。你为凡人出头,凡人自会爱戴你,你若顶天立地,那便无人可小觑你,你若隐世贪欢,也可自得其乐。”

仓遗看着天上缓缓调转的星盘,道:“只有你们高门子弟才会这么想。”

“别人可以这么想,为何你不能这么想?”

“你们什么都见过了,自然豁达,做什么都是有理的。但我没见过,我想见一见。”

“那我带你见见。”

仓遗转头看浊光,他还是面无表情地在打坐,仿佛一尊石像。

这时,一些奇怪的响声从院子的某个角落传来。浊光迅速起身,奔至那角落一看,声音已经没了,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仓遗悠悠地凑上来,看到杂物堆满的角落,露出一笑,便搬起瓦瓮,一个黑色的影子窜了出来,往墙角跑去。

浊光用手一指,墙角的缝隙顿时坍塌,把小洞给补上了。那东西大约是吓着了,立在墙角不动。

浊光道:“原来是只老鼠。”

仓遗摇头,“你有见过老鼠尾巴有这么大一疙瘩吗?”他说着举瓮罩住了老鼠,那老鼠在瓮里乱窜,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便是那奇怪的声音。“原来是鼠尾巴打的。”

浊光道:“老鼠都会长这么大的尾巴吗?”

“不会。”仓遗答,忽然想起了什么,“这老鼠尾巴上沾的什么?为什么有股……有股……”

“长生宫的味道。”浊光替他答了。然后用剑拨开墙缝,放出了老鼠。受了惊的老鼠猛地朝墙缝里钻去,瞬间没了踪影。

“追。”

那老鼠穿过街巷,溜过水沟,钻到了桥洞下。浊光和仓遗追过去一看,那里爬满了老鼠,黑压压的一片,两人一下去就忽地散开。

随着老鼠的散去,那股味道更浓烈了。仓遗捡来树枝往淤泥里翻了翻,便翻出一只只剩白骨的手来。

忽然,那白骨猛地捏住了树枝。仓遗一惊,往那树枝里一灌真气,便将白骨打得稀碎。

浊光一怔,“蛊尸?”

仓遗道:“我琢磨过那邪尊的法术。这玩意儿不是蛊尸,这是变尸。蛊尸的魂灵还在□□上,这玩意儿已经没魂魄了,只会吓你一跳而已。”

“那这变尸怎么来的?”

仓遗想了想,道:“以前邪尊风头盛的时候,民间常有人祭祀他,也会装模作样地学他做蛊尸。但都做不成,只做成了变尸。”

闻到尸骨的味道,老鼠又慢慢聚集回来。浊光凝出一道真火,将吃了尸体的老鼠通通点燃。老鼠开始乱窜,仓遗急忙挥泥下阵,将老鼠困住,直至焚烧殆尽。

“把老鼠杀了就好,店家那边应该没有怪声了。我们明天拿了粉团就可以走了。”

浊光道:“不行,这里有人在祭祀邪尊,在做变尸,在害人。”

“变尸而已,成不了气候。”

“害人的事,我得管。”

仓遗便不说话了。浊光取出符咒,贴在腐烂的尸身上,一念咒,噗地燃起了一团磷火。

浊光道:“究竟谁人害你,我带你去申冤。”

那火光晃晃悠悠地动起来,缓缓往西边去。

镇子的西边是个大宅院,门边守着不少家丁,一看便是有权势的大户人家。两人本想念咒隐身而入,却发现这宅子周围布了阵,竟是防御术法的。

也是个修仙人家?

仓遗便扯着浊光到侧墙边,在墙上画了一个阵,这才穿墙而入。

刚进去,便看见两个家丁擡着一卷草席从祠堂中出来,里头散发着一股馊臭味。仓遗甩出两张定身咒将人定住。浊光这才上前查看。

那草席里裹着的是个浑身脏污的乞丐,已经死了。馊味中隐隐透着腐臭味。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往祠堂里去。

那祠堂里点满了蜡烛,有个身穿道袍的人坐在烛火中央念念有词:“祭品献上,上尊保佑,保佑我得道成仙,护佑我家宅财宝。”

在他对面的神龛上,赫然是周胄邪尊的牌位。

浊光道:“你那位邪尊已经被我等诛灭,受不得你的香火和祭祀。”说完便凌空一剑,碎了邪尊的牌位。

那人一惊,转身从道袍里掏出一堆纸符向浊光扔去。浊光一发气,瞬间火光大盛,焚尽纸符。长剑一拔,直指对方。

那人吓得赶紧跪地求饶,“仙家饶命,你这次放过我,我保证以后只供奉你,给你香火,给你祭祀,饶命啊仙家。”

仓遗便一句千里传音给浊光,“多要点香火。”

那人见浊光一愣,又赶紧道:“不知仙家封号什么?我这家大业大,一年的香火也是不少呢。仙家若是比那个邪尊更厉害,我还能让全镇的人都祭祀膜拜你。”

仓遗扯了扯浊光,“封地多一个镇也好。”

浊光道:“我受你香火,那谁来为这些无辜死去的人讨回公道?”说完,一剑洞穿了那人心脉。

那人瞪着眼睛看他,不可思议。

仓遗阻拦不及,道:“你疯了吗?你看看这神龛上,还有赤背堂和皇曲海的牌位,他们少了香火必然是要找你算账的。”

浊光道:“难道修仙之人只保佑供给香火的人?无权无势的可怜人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吗?”

“是,就是如此,没有供奉的人说不了话,说了仙家也不会听。”

“那就我来听。”

仓遗看着浊光,看着他的眼睛仿若天上的星辰,他的周身仿若围着一道光,他有那么一瞬间目眩神迷,“你真的愿意听?那些千千万万的话,可不一定都是真的。”

“我知道。”浊光点头,“谁都要说话的,我能听到,就够了。”

仓遗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突然露出一笑,“阿季,世上多些你这样的人便好了。”

浊光没有接话,拉着他便离开。宅院周边的阵法被他们撞碎,引得一道天雷落下。

但那天雷准头不好,轰隆一声,打碎了祠堂。

动静太大,镇子里一下骚动起来。

这时,天也亮了。两人不敢久留,便从店家那里拿了些扬花粉团继续往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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