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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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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达五分钟的寂静,谁都没有说话。

奚澜誉率先开口,打破这近乎凝滞一般的氛围。

他推开玩具,把小家伙抱起,低头问,“葭葭,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妈妈?”

宁枝这时也反应过来,蹲下身,同小家伙面对面,放缓声音,“葭葭,你什么时候会说话的?”

葭葭擡头,看一眼爸爸,再看一眼妈妈,小嘴抿一下,摇头。

这是“不知道”或者“忘记”的意思。

宁枝想想也是,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有时间概念。

但终归好奇,又因错过第一时间而惋惜。

宁枝晚上洗完澡,给郑一满拨电话。

葭葭平常除了在家,接触最多的就是郑一满儿子。

在在正在听睡前故事,闻言小眼珠子转了转,奶乎乎喊人,“干妈——”

这两家孩子,又是互喊干妈,又是开玩笑定了娃娃亲。

反正是乱了套了。

宁枝应一声,“在在好。”她顿一下,继续问,“在在,你告诉干妈,妹妹以前跟你玩的时候会说话吗?”

以防小家伙无法理解,宁枝习惯将语速放慢,咬字也更清晰些。

在在歪头,想都没想,“妹妹说哒。”

宁枝想了想,给小家伙选取一个时间点,“玩玩具的时候呢?”

葭葭比在在小一岁,以防两家小朋友护食打架,一开始没放一起,是等在在大一点,才开始让他单独跟葭葭一起玩玩具的。

那大概正是寻常小朋友鹦鹉学舌的时候。

在在还是那句话,“说哒。”

宁枝试着追问,被郑一满打断,“枝枝,葭葭会说话啦?”

宁枝无奈点头,“满满,我好愁……”

小家伙明显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想法,宁枝也不知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分明,她原先的期望只是希望她平平安安、普普通通过一生来着。

郑一满听了会,大概明白其中缘由。

郑一满扬眉,“这简单,你问在在还不如来我家拿硬盘,不都拷着呢么。”

两个小家伙太小,郑一满在他们常呆的游乐室里装了摄像头,定时拷贝,保存录像。

主要就是怕出个什么事,到时都不知道原因。

宁枝听了,一个头两个大,“那也太多了,我怎么可能看得完?”

郑一满:“你不会快进啊,再说,他们又不是天天一起玩。”

宁枝想想也是,果真去拿回来当晚上的睡前观影。

没办法,葭葭偷偷会说话这事,实在是太让人震惊。

而她浑然不知,这又无比的令人沮丧。

宁枝翻着翻着,忽然发现两个小家伙的互动好有意思。

在在虽然是哥哥,但在葭葭面前却总是吃瘪。葭葭堆积木比他快多了,他也不生气,反而任劳任怨,给她递下一个。

两个小家伙配合得别提有多默契。

宁枝看着看着,没忍住,露出姨母笑。

奚澜誉正洗完澡出来,真丝灰色浴袍将他劲瘦却不乏肌肉的身材勾勒出。

他随意将半干的头发擦了擦,见宁枝笑成那样,奚澜誉心下一动,俯身,在她莹润唇上啄一口,低声问,“在看什么?”

宁枝下意识往后躲了下,笑着将电脑页面转向他,“看你女儿。”

奚澜誉微挑眉,看一眼,将电脑挪开。

他一手撑在床沿,一手扣着宁枝的颈,继续吻她。

宁枝迷迷糊糊的,“我还没看完……”

奚澜誉在她下唇轻咬一口,哑声,“一会再看。”

宁枝推他,“等、等一会,这个很重要……”

奚澜誉将她手腕扣住,上推,呼吸拂在她耳边,语气坚定,“……没你重要。”

宁枝“唔”了声,在月几月夫被触碰的前一秒,奚澜誉轻笑,哑着嗓子补充,“想好久了。”

今天恰好是宁枝姨妈期结束的第一天。

她脸颊微热,指尖发紧,攥紧奚澜誉松松垮垮的系带。

奚澜誉嗓音真的很好听,低沉喑哑,恰到好处的撩人。

宁枝每次听到,都觉得自己好像踩在云层,整个人都软下来。

电脑很快被扫开,她闭眼,颤着睫毛去勾奚澜誉的脖子。

奚澜誉再次低低笑一声,不消叩门,熟门熟路。

宁枝在那一下里,愈发乱了呼吸。

奚澜誉的手护在她脑后,隔开她与墙面的相扌童。宁枝指尖亦颤,不觉抓紧身旁,无论是什么都行。

好巧不巧是电脑。

葭葭稚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不是那个。”

这声音让两人齐齐一僵。

与此同时,房门突然被扣响,葭葭的声音真真切切从门外传进来,“爸爸,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

葭葭再厉害也是个小朋友,虽然会讲话,但只能三个字三个字往外蹦。

配合她那张不茍言笑的小脸,听起来莫名觉得好萌。

当然,奚澜誉此刻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他看宁枝一眼,眼眸深色褪去,撑起身,深深叹一口气。

其中,无奈、绝望与烦躁交织。

宁枝见状,躲在被子里很不厚重地笑出声,她扬声回应小家伙,“葭葭等一会,马上来。”

奚澜誉近乎凶狠地望她一眼,他黑着脸,沉默套上成套居家服,随后转身,在宁枝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去开门。

然而尚未走出一步,奚澜誉便突然折返,俯身捞起宁枝,在她唇上狠狠碾了下。

顺便把人扛起来,宁枝还没来得及惊呼,自己便已经被他塞进了浴室。

想到奚澜誉憋闷的神情,宁枝再次没忍住,扶墙笑了好一会。

葭葭等得困,打了个哈欠,趴在奚澜誉肩上,小脑袋朝屋内张望,“妈妈呢?”

奚澜誉板脸,把小家伙轻手轻脚放床上,略有些严肃,“妈妈一会来,今天想听什么故事?”

就算是被自己女儿,也难免叫人气结。

葭葭多精一小朋友,她抱着爸爸,又退开小身体,看一眼奚澜誉神色,长长的睫毛闪啊闪,忽地小嘴一撇,“爸爸凶,我要,妈妈。”

奚澜誉半途被打断,现在又被控诉,被嫌弃。

他简直没脾气,莫名想到卫三常挂嘴边的那句“祖宗哎”。

奚澜誉额角青筋突突,自嘲地勾下唇,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他意识到自己真是生了个祖宗。

宁枝冲洗好出来时,便看到小家伙不情不愿躺在床上听故事,那神情,透着点哀怨,好像被谁欺负似的。

尤其见到她的时候,小家伙手臂一张,奶声奶气的,“妈妈抱。”

宁枝心里一下便软了,葭葭再高冷,终归也只是个才接触这个世界的孩子。

她拍拍小家伙的背,柔声问,“怎么啦?”

葭葭抽一下小鼻子,泫然欲泣,“妈妈,爸爸凶……”

宁枝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瞪一眼奚澜誉。

而被告状的奚总是真有苦说不出,他站起身,仅有的那点不爽也化为无奈,他轻声,开始哄自己的宝贝女儿,“爸爸道歉,好不好,对不起,爸爸不应该凶葭葭。”虽然他只是板了一会脸而已。

真是个小祖宗。

还是个玻璃心的。

小家伙躲在宁枝身后,煞有介事地看了奚澜誉一会,然后露出个得逞的笑,凑过去,抱着奚澜誉的脸,亲了一小口,“那好吧。”

这是原谅他顺便再给颗甜枣的意思。

由于葭葭很少黏人,这一口,把宁枝跟奚澜誉拿捏得死死的。

小家伙计谋成功,不光要爸爸跟自己道歉,还获得妈妈的支持,那架势,登时便趾高气昂着发号命令,连哪段谁讲都有要求。

宁枝与奚澜誉互望一眼,无奈笑了笑。

他们总是无时无刻不在加深自己生了个天蝎宝宝的刻板印象。

两人轮流给她讲完故事,好不容易把小家伙哄睡着,奚澜誉刚准备把她抱起来,小家伙翻个身,下意识躲到了宁枝怀里。

奚澜誉:“……”

今晚的计划于此刻彻底告吹,奚澜誉看一眼,说不清该气还是该笑,兀自深呼吸,调整气息。

半晌,他叹出一口气,再次看向葭葭,奚澜誉双眼微眯,若有所思。

宁枝一瞬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威胁得对视一眼,她朝他投去个“自己生的,不能扔”的眼神。

奚澜誉薄唇微抿,片刻,他将宁枝垂在身侧的手捉了,送至唇边,亲一口,越过小家伙,握在掌心。

宁枝笑一声,回握他的。

第二天,宁枝终于将昨天那堆视频看完。

然后,她很吃醋得发现,自己女儿喊的第一个字,不是爸,也不是妈,而是在。

在在。

不管怎么样,还是好气哦。

有种葭葭还没长大,就被小崽子拐走的郁闷感。

宁枝把这事告诉奚澜誉,他沉默一霎,语气微凉,以后别让葭葭跟那小兔崽子玩。

在在在家睡得好好的,莫名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

葭葭最终还是被奚澜誉想办法送走了几天。

郑一满欣然笑纳。

她跟卫浮了想过二人世界的时候,也会随机挑选一家的父母,把在在扔回去,躲避几天身为父母的义务。

年轻小夫妻,尤其是他们这种感情依旧如初的,想要过一下夫妻生活真的是好艰难。

郑一满不要太理解。

自从孩子出生,两人难得有这样的空闲。

奚澜誉也没在家,索性开车带宁枝出去玩。

目的地定在沿边小镇的山林间。

这地方每逢周末,许多北城人过来呼吸新鲜空气,放松身心,简称“北城后花园”。

宁枝是第一次来,山路弯折盘绕,拐过一个弯,立时便又是下一个弯,她有点晕车,嗓子里反复吞咽,还是难受。

宁枝拧开手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小口。

奚澜誉察觉到,极快偏头扫一眼,“不舒服?”

宁枝点下头,意识到他无法分心往这看,又赶紧出声,“有一点。”

奚澜誉揿开窗,手够过去,握了握宁枝的,低声说,“我开快点,这儿没法停,忍不住就吐车里,到时叫人拉去洗。”

宁枝笑了笑,感觉他有点太过紧张,“哪有这么夸张,你慢点开,安全要紧。”

奚澜誉闻言,将车窗又往下降一点,宁枝转过头,迎着山间凉爽的风,眼睛微微眯起。

山里空气未经污染,格外清新,许是方才下过阵雨的缘故,闻起有一股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车继续拐过十八弯,向上。

越往上开人越多,在转过最后一道弯,终于到达半山腰时,人流达到顶峰。

奚澜誉示意宁枝先下去,他去泊车。

宁枝刚刚已好一些,如今下来站了没一会,那股不适感便彻底消散了。

奚澜誉锁完车走近,他揽过宁枝的肩,观察一会她的脸色,低声询问,“先去吃饭?”

宁枝点点头,晕车那股想吐的感觉过去后,她现在突然觉得好饿,胃里空空如也。

这边是过来游玩的人不约而同的休息区,周围尽是饭菜的香气,就算不饿,只在这站一会,也要食指大动。

奚澜誉笑一声,就近找了一家人多的。

宁枝坚信,排队的馆子不一定好吃,但不排队的馆子一定不好吃。

这道理虽片面,却实实在在能在不熟悉的地方,尽最大可能筛选到不踩雷的饭店。

尤其这地方多是家常菜馆,网络评分较少,吃到什么全凭运气。

奚澜誉在门口坐了一会,见宁枝默默捂了下肚子,他起身,找老板娘要来纸笔,转头递给宁枝,让她先点菜。

他们俩气质不凡,老板娘招待间隙,忍不住往这边多瞧了几眼。

只见那男人护着身旁大概是妻子的女人,神情柔和,眼里连这满山风景都装不下。

宁枝拿着菜单,一时有些纠结,后想到这地方有正当季的蔬菜,她便捡几样自己想吃的圈了,再递给身侧的奚澜誉。

奚澜誉接过,扫一眼,加了一碗酸汤。

两人吃过饭,稍微在这附近走一会消食,随后继续上车,往更高处开。

晚上宿在推门可见山的酒店,城堡样式,好像中世纪的神秘古堡。

宁枝进去一看,不免笑了声,“感觉跟你那个别墅,好像也没区别啊。”

眼前都是大片缭绕的云雾,仰头便可见天地。

奚澜誉放下行李箱,迈步过来,自身后拥住宁枝,他嗓音磁沉,“你不是嫌那冷清?”

宁枝微微怔了下。

这话她只玩笑似的抱怨过一回,奚澜誉竟然就记着了。

都说男人婚前婚后一个样,生孩子前后又是一个样,越来越敷衍,越活越像个室友。

可宁枝丝毫没有过这种担忧。

实在是因为,奚澜誉在各方面都做得很好,在这两个象征性的阶段,他做得更加的好。

好到宁枝就算故意找茬,也挑不出半分的错处。

心里有股暖流,在四肢百骸流淌。

宁枝身随心动,回身抱住他的腰。

一瞬,宁枝恍然意识到,还是有变化的。

自从两人的生活里多了葭葭,奚澜誉比先前更加柔和,浑身的那股冷意也慢慢散开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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