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他与她[十一]（2/2）

舅舅给路勇退红包，对方却没有点，而是让他跟章榕会问下，愿意收也当个祝福，不愿意收就算了。

他思索了良久，还是找了个机会，同章榕会单独说了这件事。

章榕会听完了，没有立即表态。

他不会浪费时间去猜测这封红包里有几分纯粹的真心，有几分无谓的试探，只是简单地对舅舅说：“红包封上您换个名字。我知道就行，别让告诉她了。”

舅舅会意地连连点头。

婚礼之前，舅舅一家代表着路意浓娘家，跟章家亲戚一起吃了个饭。

章老太太自然还是心气高，只是她年纪大了，又或许是顾忌着肚子里期待已久的曾孙，很给面子地坐完了全席，面对舅舅舅妈主动敬酒，她也接下了。

章培明笑说：“果然还是曾孙面子大，老太太多少年都不碰酒了，今天也能喝上两口。”

杭敏英不服地站起身：“外婆，我也敬您一杯。您不能为了小宝宝厚此薄彼。”

章思晴笑骂她：“争风吃醋，倒是哪都有你！”

章老太太让杭敏英哄得妥帖，又高高兴兴地喝下了第三杯酒。

章榕会靠在椅背上慵懒地从后揽着路意浓的腰，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地看着。

路意浓回过头来看着他，眼睛眨了眨，声音很轻地说：“真好啊，这样。”

婚礼的那天，舅舅一家被安排在了主桌，挨着章培明落座。

章家的亲朋自然非富即贵，舅舅穿着昂贵的西装，感觉后背里都是汗，他有些难受地想弄弄领子。

被舅妈暗暗掐了一把手：“不要动来动去的，一会儿去洗手间弄。”

她又看向李沛还在玩手机，急忙教训他：“像什么样子，把手机放下！”

李沛把手机收了，有些无语道：“妈，你别那么激动，我就给我同学回个消息。”

申瑶后来始终没能等到李沛婚礼现场的返图。

她一直抓心挠肝地想，路姐姐和她的老公都这么好看，婚礼现场不是一定美翻了？

但是李沛后来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她再发的消息，对方一直也没有回。

她在家里躺到晚上十点多钟，妈妈突然在客厅喊她。

“申瑶！出来接你哥电话！懒都懒死了。放假回家就知道躺，什么活也不干。”

申瑶趿着拖鞋起身，哥哥打来的语音电话，她必然是每次都要被揪到电话前认真聆听，最好是能做做笔记的。

那头的网络并不算好，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对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会卡。

电话那头问她：“最近专业课学得怎么样，还感兴趣吗？”

申瑶认真地回答说：“喜欢的，我在好好学。”

“嗯。你的第一学历不算很高，不论是出国还是读研，不占优势。”

“但是，有热爱总是好的，你本身要足够优秀才能跨越那些壁垒，去跟本专业最好的大学的那些人去竞争。”

“论优秀我这辈子是比不上你了。”申瑶有些摆烂地说出了真心话。

她突然注意到一旁妈妈怒其不争的眼光，急忙祸水东引：“哥你还单着呢吗？平日别顾着读书，找对象也要积极主动一些啊！要不是小路姐姐有老公了，等你后年毕业回来，我高低要给你介绍她。”

“嗯？”

谢辰二十七岁，再有一年半就能拿到自己的博士学位。目前已经有几家国内的大学向他伸出橄榄枝，他还在考虑挑选。

“什么小路姐姐？”

“就是我前段时间，离家出走去同学姐姐家寄住的那个，她可漂亮了。我找下照片啊……她最近结婚，我看看朋友圈有没有照片。”

申瑶往她的朋友圈里翻了很久，终于翻到一张她很久之前因为觉得内容无聊提前退出而错过的结婚证照。

她发给谢辰问道：“是不是很漂亮？你给我找嫂子按这个标准啊！”

谢辰那个下午发了很久的呆。

他坐在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满脑思绪，却打不出一个字。

深秋的时节，枯黄干脆的树叶铺满通往图书馆的道路，他远远地看着窗下，仿佛能听叶脊折断响在行人脚下的脆声。

他在这个位置坐了8年的时间，一年年看着各国新生面带到来，又看着一波波的毕业生离去。

谢辰在这个位置遇到过很多人。看到他们初时的欣喜与激动，中途的繁忙与挣扎，到毕业彻底收拾干净的桌面，仿佛只是他们抽空出去喝杯咖啡。

他突然想起，高中时，靠倚在后座，听到后座的女声在背一首苏轼的《赤壁赋》。

他已经背熟，就在脑子里和着她的声音跟她一起背。

背到最后，女声已经加快了速度，要把不会被考到的结尾匆匆收净。

“……客喜而笑，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籍。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记忆的碎片突然袭来，清晰如昨。

到如今，已经十年了吗？

如果姑姑没有带走路意浓，她在15岁时入读垣城一中，就会是另一个故事啦。

人生的出场顺序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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