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他与她[十二](1/2)
番外 他与她[十二]
他们的女儿出生于次年阳春三月的尾巴。
路意浓的肚子发动得比预产期早了两个多周,章榕会提前准备休假还没有开始,在公司开会的时候,接到了家里的来电。
月嫂没有到位,陪在她身边的阿姨没有相关经验,一惊一乍的语气听得章榕会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七上八下地乱跳,鼓膜里都是“砰砰砰”的响声。
他手心里都是汗,推门离开会议室,感觉脚下像踩了云一样软。
终于路意浓忍不住把手机从阿姨手里接过去,她处于阵痛的间隙,语气还算镇定。
“才刚刚有反应,离生下来还早呢,”她安抚着他,“章榕会,你路上慢慢来,别慌。”
章榕会提前订好的是一家私立医院,有单人的产房。他开车到了以后,就进了产房陪产。
中途出来两次,一次是拿家里补送来的陪产包,一次是出来拿章思晴送来的晚饭。
章思晴握着他的小臂,急切地问:“现在怎么样了?你奶奶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问了。”
“都是很正常的,”章榕会轻声说,“别太担心,打了无痛针。医生护士都一直在看着。您别在这儿等了,我也顾不上外面,估计还有几个小时。您先回去休息。”
章思晴还是没有走。
小夫妻俩一直生活得比较独立,但是新手妈妈最容易多思,章家不留人,万一误会了是不重视女孩儿,那就不好了。
章思晴就这么一直从天亮,等到了天黑,又等到了深夜时分。
有护士从里间出来,她又拉着别人问一问情况,并随时将动向告知行动不便的老太太和已经返港的章培明。
直到晚上十二点四十多,产房终于有了动静,先被推出来送往病房的是小宝宝,章思晴十分激动地拿手机赶紧拍照报喜,又不放心地擡眼从门缝往里看去。
路意浓似乎因为疲累已经昏睡,章榕会坐在她的身旁,擡起她的小臂,握着她的手指,一动不动。
一旁的护士开始收捡用具。
“等一会儿,”章榕会出声阻止说,“先等她睡一会儿,缓一缓再说。”
护士回身,看清灯光下男人的表情,轻悄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路意浓的这一觉睡得很深很沉,中途她隐约感觉着病床在动,感觉有浸湿的毛巾在擦自己被汗水黏糊的额头和脖颈,却累得睁不开眼睛。
她并没有睡很久,只过了几个小时,还是被身体酸软疼痛感弄醒。
她睁眼,眼前的天花板是沉沉的黑,手指微动,伏在床边的男人一下有了动静。
她的手指被章榕会收拢在掌心,他躬起身子,紧张地问:“哪里不舒服?”
病房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灯光是柔和的黄色,浅浅的光拢着这张病床,足够他们看清彼此的脸。
路意浓突然失笑,伸手过去,大拇指温柔地抚蹭着他通红的眼下。
“都当爸爸啦,”她当小朋友哄着他,“怎么还会哭的啊?”
大约是父母基因太强大,刚出月的小小姑娘五官舒展开了,白白嫩嫩像瓷娃娃一样,眼睛圆圆的随了她的妈妈。
入户手续是章榕会拿着资料同郁锦梅一起去办的。
老爷子已经提前拟好了字,单名一个“蔓”,随了她父亲“榕”字的一脉相承之意,又是祝福她健康顽强,茁壮生长。
于是两人商议以后,索性将小姑娘的乳名叫了“慢慢”,在章家用的大名是章培明取的名字,章漪。
也是很好听的名字。
用杭敏英的话来说,慢慢是典型的火象白羊星座,热情、冲动、急性子,对别人的关注度要求极高,她倒不挑,只是家里几个阿姨整日里得轮流抱着,一放就要哭,很会折腾人。
慢慢被批评,章榕会第一个不同意,脸拉下老长,把人赶出了婴儿房,不允许杭敏英再看了。
她气呼呼地踢踏着脚步,嘟囔着:“我这个表姑这么老远来看她,就一点儿人权都没有吗?!”
路意浓随她后面出了房间,笑道:“你这已经很好了。他有朋友想来看,在楼下坐了一下午,一人一壶茶喝到饱都没让上楼。”
“他还护短。也是没让上楼的那个,说秃秃丑都被拉黑了两个月。你这么说慢慢,他肯定又要不高兴的。”
“哎……听不了大实话!”杭敏英感叹着说。
杭敏英回头又看向路意浓,她随手挽着发踏下台阶,上衣和长裙松软地包裹着,腰间又恢复了纤纤一握的细致。
有了小孩,她的气质又与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不仅仅是容貌上的美丽,路意浓整个人都是舒适柔和的,像是发着光。
正如同章思晴跟她讲的,一段好的婚姻就应该是这样。
母胎单身至今的杭敏英直想叹气,比她大一岁的嫂嫂孩子都有了,而我什么时候能脱单啊?
中秋是章家设宴团圆的时候。
一家人吃完晚饭,夜色正好。
路意浓抱着慢慢站在阳台上,指着她看那轮在云层缭绕下,略显清冷的圆月。
不多时,一双手将孩子从她怀里接过去,章榕会高高地将她举起,慢慢乐得咯咯直笑。
“小胖猪,别把妈妈累坏了。”
慢慢听不懂爸爸的调侃,笑得嘴巴长大,露出才刚刚冒头的小乳牙。
“没心没肺的小家伙。”章榕会哼哼笑话她。
他逗着慢慢玩,回头见路意浓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神色平静,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章榕会奇怪地问。
“我在想——”她拖长了语调,“今天过节,你把孩子……抱去郁家看一看吧。”
章榕会的笑意一下淡下来,语气也有些冷:“没必要。我没约,也没说过要去。”
路意浓笑着上前,踮起脚亲亲他的侧脸:“怎么就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慢慢还挂着郁家的户口呢,现在老人家一次都没见过。当去的。”
章榕会被她说得有些心软,问她:“那你呢?你跟我一起?”
“我下次吧,”她的声音沉稳又妥帖,“我今天陪奶奶,下次再陪你们去。”
虽是中秋,月色皎洁,十点钟不到,郁家的门户已经紧闭了。
车子停在门外,“啪啪”扣响门环的声音响起,许久才有佣人匆匆打开了门,紧接着全屋上下的灯都被依次按开。
郁锦梅正在房里卧床读书,突然听到走廊嘈杂声。
她未及起身,已经有阿姨来扣房门,女人难掩欣喜道:“章先生带着孩子回来过节了。”
外公也从房里起了床,他身子骨弱,睡衣外面披着外套,被阿姨扶到客厅里。
章榕会带来的月嫂守在一旁,慢慢一直由郁锦梅放在怀里爱不释手地抱着,等老人家坐定,又抱过去给他看。
“半岁了,分量有些沉。”
这是郁家自三十年多年来首次的添丁进口,意义不凡,外公精神大好,戴着眼镜,将孩子仔仔细细瞧了。
慢慢并不认生,在郁锦梅的怀里瞪着大眼睛,左顾右盼地四处张望着这个全然不同的新环境。
“养得很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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