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他与她[七](1/2)
番外 他与她[七]
和畅照相馆像是桐南的一个小小的缩影,它曾是犄角旮旯里不引人瞩目的一个黑洞洞的小门面,现在改换新装,光芒耀眼。
店外挂着巨大明亮的门头招牌,铮亮的落地玻璃里面,几大排的衣服按照不同的风格划了不同的区,看上去都是漂亮干净的新款,顾客扎着堆正在来回挑选。
他们推门进去,之前趴着写过多年作业的高高的木柜台已经撤了,新换的柜面是温柔的乳白色。
年轻的前台姑娘看到门外的他们,站起来,微笑着打招呼:“您好,要拍照吗?或者租借衣服、编发、化妆、美甲都可以做。”
她的嗓子发干,章榕会在旁说:“我们来探亲,找一下老板。”
“哦哦,在里面呢。老板娘~”她大声喊道。
“什么事啊?”舅妈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有人找。”
舅妈正在屋里帮客人翻找对号的衣服,她掀开门帘,看见并肩而立的两人,不可置信地愣了愣,将衣裳随手扔到前台,拽着路意浓到面前仔细打量着。
“我胖了吗?舅妈。”路意浓开玩笑道。
她一开口,舅妈就绷不住了,她哭着说:“你这孩子不懂事!你回家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
店里还有许多人在,路意浓眼睛通红,噎着嗓子强行憋住了泪。
“我好好的呢。”她拍着舅妈的肩膀道。
舅妈丢下店里的事,就要带他们先去安置,她紧紧攥着路意浓的手,一直说着她走以后的种种。
隔壁花店撤了摊,舅舅咬牙把他的门面盘了过来,结果次年赶上古镇扶持计划,现在房价涨了许多不说,门面房现在在桐南也是有价无市;
近几年古镇生意好,舅舅跑客运,舅妈看店,也挣了不少。索性换了开了多年的二手车,重装了店面,还有余钱招了人手;
旧的民房老三居已经不让住人了,镇上给分配了安居房,有好多个房间;
李沛今年高三初七里刚刚返校,平日里只有她和舅舅在,家里越大如今反而越空落了。
路意浓安静地听着,就这些细碎的小事,一直听也没觉得够。
新房子在古镇外围,安静又明亮,舅妈从衣柜里拿出全新的四件套,忙前忙后地铺床叠被。
刚刚安置好,门口传来了开锁声。
舅舅是接了消息,空着车,就马上回程的。
一进门,看到他们眼睛也红了,他重重拍着章榕会的肩,连声说道:“好,好!”
今天是正月十五,尤其是他们终于回来团圆,格外不易。舅妈弄了很大一桌菜,又煮了一锅汤圆,各人拿着小碗盛了些许。
章榕会并不是很吃甜,也就略尝了两个。
路意浓低头,咬开柔软滚烫的糯米皮,黑芝麻立刻满溢出来,裹满了舌尖。
舅舅同章榕会说着话,问他家里长辈安好。
章榕会放下筷子,说:“舅舅、舅妈,我们准备过完年领证了。”
他们平静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似是不出所料。
“好,”舅舅慨叹道,“你们也是到年纪了。这么多年,你还能来兑现当时的承诺。意浓交给你,我们也没什么不放心。”
“我们只希望你们都好。”舅妈说。
吃完了晚饭,天色渐黑,舅妈在厨房洗碗,路意浓要抢,被她给拒绝了:“好容易回来一趟,不要你做这些。你要是不累,就带着榕会出去逛逛灯会?今天元宵节,会很热闹。”
“我先把碗洗了再去。”
舅妈仰了仰下巴,示意她看向客厅里看着电视发呆等她的章榕会。
她轻声说:“榕会是个很有心的人,那年你外婆去世,你们分开许久了,他人没来,还特意托人送了东西。”
“幸亏你今天是带他回来,要不是他,我和你舅舅都不知道是不是祝福你比较好了。”
正月里的天黑得很早,他们牵手出门的时候,天边连最后一丝的晚霞也褪去了。前往古镇主城区的道路摩肩接踵,人影憧憧。
路意浓从小摊上提了个兔子灯在手里,擡起来,照着章榕会的脸。
他们的眼里映着彼此的身影。
“好看吗?”她笑吟吟地问。
章榕会摸了摸她的头,说:“好看。”
她就买下了那盏兔子灯。
天色太晚已经看不见特别的景致,黑夜模糊了建筑和风景的边界,能看到的只有络绎不绝的人和各色各样的灯。
章榕会牵着她的手,两人下了河道,上了夜游的乌篷船。
他们大约是正好踩到了某个时间节点上,刚刚在船上坐稳,天空中突然绽出大片大片五彩缤纷的焰火,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天空像是深色的画布,焰火是转瞬即逝的留墨,岸上的人群发出一波接一波的惊叹声。
大约是冬夜水寒,路意浓突然觉得寒冷,她往章榕会的身上凑着,摇着手里小小的兔子灯。
“我还是不习惯,进桐南要买票。”她嘀咕道。
她擡眼疑惑地对他说:“想一想,你要是回西鹊山要买票,有多奇怪呢?”
章榕会搂着,替她挡住风口,他看着她手里羸弱的光,耐心道:“西鹊山是皇家园林,是景区,收钱也不奇怪。”
“你怎么都不懂。”她有点生气他的不解情意。
章榕会她的耳边说:“你是拿桐南当成家,所以回家买票会很奇怪。对我来说,只要你还给我开门,那就不奇怪。”
他的话给了路意浓灵感,她摊出手来开始理直气壮道:“那以后回家一次,收费二百啊,章先生。”
章榕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红包,递给她手里:“先交俩月。”
路意浓哭笑不得:“这不是给李沛的红包吗?你不给还得我给。没诚意,你赶紧收好。”
于是章榕会又将红包收了起来。
他们在河道下游的一处上了岸,附近游客没再有那么多,倒是有不少的摊子在巷口联排摆着。
卖刮彩票的,手工艺品的,零食饮料的,甚至还有一个卦摊。
卦摊上坐的老先生已经头发花白,穿着蓝布的旧长衫,戴着墨镜,看上去很有些老派。
“走啦。”路意浓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章榕会却停住脚步,拉着她过去。
“能算什么?”他低头问。
老先生说:“六爻梅花八字,都可以算。”
路意浓悄悄捏他的手,章榕会却不为所动,他说:“看看面相吧。”
她一惊,老先生戴着墨镜,万一是看不见的岂不讨打?
对方却已经慢悠悠地摘了墨镜,打量着两人道:“看谁的?”
“看她。”他将路意浓推上前。
老先生仔细看了许久,直到路意浓都要不自在起来时,他终于张口。
章榕会提前开口,拦住他的长篇大论。问道:“能平安吗?”
对方点头:“能平安。”
又问:“能长寿吗?”
“能长寿。”
章榕会从口袋里掏出那封红包,递过去:“谢谢。”
两句话让他花了一万块,路意浓被章榕会的大手大脚震惊。
她还想挣扎着让老先生退点钱,章榕会已经强行带着她往前走了。
她说:“你跟那个红包有仇吗?今天花不了就不开心?相面用不了这些。”
章榕会:“我知道。”
她说:“那给李沛的怎么办?!”
章榕会:“没事,我明天再去银行提,或者线上转给他。”
她憋了许久说:“章榕会,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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