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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ron(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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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送到门口,用口袋里的笔,在她的手上写下了自己的电话。

“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可以随时打给我。”

路意浓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房东说:“Aaron。”

路意浓说:“我要问的是中文名字。”

他擡起眼皮看她:“汤逊,逊色的逊。”

路意浓同他告别,她突然想起忘了问他,怎么知道自己还在咖啡店里。

但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觉得,就这样朦朦胧胧的,其实也可以。

路意浓几乎可以肯定汤逊喜欢自己。他经常会来咖啡馆喝咖啡,坐到直到关店然后顺路送自己回家;他的眼神偶尔落在自己身上,那样浓厚的情绪也说不了假话。

但是他不表白,路意浓也不着急,她甚至有点享受这一丝若即若离的暧昧,和点到为止的情愫。

她想,慢慢来总是没关系,只要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在毕业前搞定他结婚,就人生大圆满了。

出国的第一个除夕,那时她还在伦敦的公寓里与那位独居的中年女士一起度过。

那位女士睡完午觉出来,去厨房弄了一杯咖啡,到客厅里的时候看到她顶着时差,在中午阳光正盛的时候看着手机直播的春节联欢晚会。

“你想家了?”她问道。

“没有,”路意浓说,“我想起我十五岁的时候是从电台里听的春晚,当时已经很难看了。没想到,现在还能更难看。”

中介没什么同理心地问:“难看你还看什么?”

路意浓没作声。

中介喝了一口咖啡又说:“我看过你的资料,好像快要生日了。22岁了吗?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她说:“……谢谢。”

空气寂静下来,小品已经到了尴尬煽情的部分,观众席掌声连连,也不知道坐的是不是托。

“习惯就好了,一年又一年。每年都这样,后面你就懒得看了。”她很有经验道。

路意浓在那一刻彻骨生寒,她想,我不可以这样。

我不可以像她一样,在一个公寓里孤守终身,在逐渐老去的年岁里,麻木地丧失所有的感情。

在出国的第二个除夕夜那天,她清晨一早就爬上山腰,按响了汤逊家的门铃。

汤逊困倦地套着一身运动装扮来开门,问她:“有事?”

“今天过年,你不要一个人,来跟我们一起过吧?”她试探着问。

汤逊没有立马应答,但是那天中午的时候,他还是带着狗来了。

路意浓提前做了准备,作出贤良的样子,把自己压箱底的手艺拿出来,煮了从超市买的速冻水饺,蒸了条鱼,拌了一个蔬菜沙拉,又炖了个从别人那里学来的不伦不类的蘑菇汤。

艾米丽看着分到的那碗黄中带黑的汤,吓了个半死,不敢伸勺子。

汤逊倒是面不改色地喝完了,甚至还夸奖了两句。

艾米丽又恍惚觉得,他对她是宠溺和宽容的。

艾米丽并不能完全感受到这个节日对中国人的重大意义,她蹭完饭就撤了。

剩下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用iPad放着春晚节目。

他们各怀心事,气氛低沉。

“汤逊,我外婆去世了。”她在节目看到一半的时候偏头过来望着他。

汤逊这才发现她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红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问。

“腊月里,”她说,“脑溢血,睡觉的时候发的病。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在医院里没撑过两天。”

汤逊问她:“你是不是很难过?”

路意浓很坦诚地说:“我不知道。”

“你知道吗?这么说,很没有良心,但是我甚至是庆幸,她是用这种方式突然离开的。”

“她不用因为想我、期盼我、等我在弥留之际不得安宁。我不用因为等候她的死亡而恐惧、不安、内疚。我直接获得的是一个结果。”

“我甚至觉得这个一个很好的结果。”

“我感觉我生病了。我可能是个变态。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汤逊看着她。长长久久地看着她。

没有说话。

这是她在英国第二年伊始,她又失去了一个爱她的人。

身边的室友为情所伤,追求的男人无动于衷。

这是一个晦暗的开始,她没有任何进步,人生中也似乎不会再出现什么好消息。

过十二点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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