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下)(2/2)
她回答:“我要去英国啊。”
外婆满面愁容地问:“那是不是很远?”
9千多公里的距离,16个小时的飞机,路青开的条件是,她不能再回来。
不能回头。
路意浓握着外婆的手,轻轻地说:“我会回来看您的。”
她只在桐南待了半天就走了,没有解释或者其他,她只是过来吃顿饭,然后说了自己要出国的消息。
舅舅舅妈面面相觑,最后是老实孩子李沛大咧咧地问:“我姐夫怎么办?他去不去?”
路意浓夹菜的筷子没有停,她说:“别乱叫了,以后也别去骚扰人家。我们没关系了。”
送走了路意浓,舅舅舅妈心里都很不好受,李沛钻进房间,恋恋不舍地拿出了那双舍不得穿的球鞋反复看着。
他突然发现,鞋盒里有张卡。卡上贴着一个写着数字的便签。
他急匆匆地拿过去给爸妈看。
李庆给路意浓拨过去电话,她似是早有预料地说:“卡是我放的。给外婆看病,和给李沛读书。”
“姑姑给了我很多生活费,足以我在外面过得很好。我以后不能……常回来看外婆了。舅舅,你们好好的。”她说。
路意浓走的那一天提前了几个小时到的机场,她坐在靠近玻璃的座位上,等着自己的航班。
别人出国都是家里人依依惜别地抱头痛哭,而她什么都没有。
没有送别的亲人,没有不舍的眼泪。她的包也很空,就像她本人,孤零零地来去。
有一个人从旁边走过,坐到了她身后的位置。
她的手机响起,她接通的瞬间,章榕会的声音同时从背后和听筒里响起来。
他说:“我说没钱是假的,我一直都很有钱。”
路意浓说:“我知道。”
她其实从看到他给李沛买的鞋子以后就猜到了他其实并没有经济问题。只是两人彼此互相享受着这种情趣。
那些微薄的支出,是她爱的证明。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说:“我说过,如果再提分手我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
他说:“我不会等你,我26岁,可能很快就会结婚。”
“我知道。”
对方许久没有再说话。
章榕会问:“你还愿意回头再看看我吗?”
她静默片刻说:“我挂了。”
他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看着玻璃前那抹一动不动的白色的身影,心里荒芜如野草漫天生长,遮天蔽日。
他的喉结动了动,他很想上前抱她,使劲地揉捏,哪怕用上掐死她的力气,也想听她哭,听她尖叫,听她暴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绝不是现在这样。
他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我祝你前程似锦,一腔热血,永不低头。]
[永不低头。即便对方是我。]
他没有再上前去,起身离开了这里。
章榕会谈恋爱的时候,没什么人知道。
章榕会分手了,北城所有人都知道了。
王家谨在酒吧包场给他举行了一个单身趴,把北城几乎所有有名气的单身美女全都叫了来。
章榕会本来只想喝酒,见到是这样的场面也没有走,毕竟他只想喝酒。
他一瓶又一瓶地往下灌,不管认识或者不认识,有人来碰他就干杯。他已经很久没有喝得那么多,就像他几乎已经不抽烟了。
因为她不喜欢。
他改掉了很多习惯。
但是有什么用呢?不喜欢这些的人已经走了。
靳南看不过眼地拽他手里的酒瓶:“会哥,别喝了。别喝出事。”
另一边王家谨已经喝大了舌头:“你这个人就是扫兴!一醉解千愁,你知道什么?”
章榕会没有再夺回靳南手里的酒,他起了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他在卫生间,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冲自己发热的脸,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通红的眼睛、青灰的眼眶,狼狈又颓废。
跟她在时不一样,一点也不一样。
他对着镜子一直看,直到从镜子里看到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
艾果走了进来,手靠着后退慢慢把门压上。
她在这么冷的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裙子,头发长长了,已经到了肩膀。她不施粉黛,天然无饰地站在他的面前。
她在模仿谁,章榕会一眼就能看穿。
艾果几乎不敢看他,她低声道:“我看你喝了很多。我来看看你。”
他没有说话。
艾果鼓起勇气上前了两步,章榕会盯着她的脸看,她似乎因这凝视产生了莫名地勇气,擡起右手,想要触碰他湿漉漉的脸。
这时,章榕会说:“你这个眼睛是用双眼皮贴,拉的那么圆的吗?”
她愣住了。
“东施效颦,”他说,“恶心。”
章榕会绕过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艾果在原地没动,又听身后有男声在缓缓说:“你这种女人,我们都见多了。贪心不足蛇吞象。下贱。”
她转过身,靳南靠在洗手间门口,笑着看她,讥讽道:“说什么寻求真爱,本质得陇望蜀,这山望着那山高。真的喜欢章榕会,还能背弃内心跟王家谨一年多?本质不过是心有不甘,还想往上爬一爬。就你的资质,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让他俩兄弟阋墙?”
“识趣地自己找借口滚吧,别脏了我们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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