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父慈子孝与兄友弟恭(2/2)
李治眉眼弯弯伸手指向了杜怀信的身后,杜怀信下意识转头,就见一个小跑的身影匆匆而来。
“褚遂良?!”
这下子杜怀信是真的惊诧非常了,他上下打了一眼额头冒着汗的褚遂良瞧瞧凑近李治轻声道:“你是如何认识他的?”
“他这个人……”
杜怀信顿了顿,一时半会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对李治讲述这褚遂良在李世民与他们这些同僚面前的“两幅面孔”了。
因着很少被除却家人宫女内侍之外的人这般近身,李治垂眸感受着杜怀信毫无遮拦的亲近之意,有些不自在地挪了小半步:“他不是谏议大夫吗?”
“而且……”
李治的眸子闪了闪,想着缠在李世民身边瞧见的褚遂良的隐忍的渴望的模样,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他对于阿耶有一种难掩的亲近,就同你一样。”
杜怀信没想到话题居然扯到了自己:“朝中大家有哪个不亲近不欢喜你阿耶的?”
李治摇摇头:“不一样,我不知道褚遂良是因为什么,他好像不敢同你一般直言自己的想法,可分明就我了解他是在阿耶还是秦王的时候就跟着他了啊。”
“所以他带我出宫的交换条件就是我在阿耶面前说些他的好话,他说想要做起居郎想要能时时刻刻同阿耶一道。”
“而且我瞧着阿耶也挺喜欢他的,恰如飞鸟依人自加怜爱,这是阿耶私底下对他的评价。”
杜怀信倒是有些明白过来了,他对褚遂良这个人的态度其实挺复杂的,他能很清楚看明白褚遂良眼底往上爬的野心,也曾听闻过一些褚遂良私底下不知真假的传闻。
比如嫉妒贤能,比如猜忌排挤底下的小官。
只是,他对于李世民的忠心和依赖却是做不得假的,但恰恰是这一点叫杜怀信颇为头疼。
这样的人行差踏步一错就有可能犯下大错,可偏偏他也是个有本事的,也就李世民能压得住他。
“没想到大王到得如此之早,倒是臣慢了一步叫大王好等,此臣之错。”
“还有子诺,倒是没想到在此处见着了你。”
思索间褚遂良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跟前,他笑得温和行了行礼。
杜怀信犹豫片刻:“你的辛苦陛下都看在眼里,其实你若是愿意,有的是人肯为你在陛
褚遂良眉心微蹙,显然是意识到了李治说了什么,但是他也只是笑了笑:“我不想叫陛下为难。”
美言?我也不想叫其他的人有机会入了陛下的眼。
他明明是十八学士之一的褚亮之子,他明明是在武德初年就一直跟在李世民身边了。
可是……那个时候李世民身边人才济济,他也并没有什么优势。
褚遂良垂眸,他好权势钱财却也好那样一个惊才艳艳意气风流的秦王,这样的一个主公叫他如何能不付出自己全部的忠心?
为着褚家绵延荣耀,为着他的欲望野心,为着他的私心渴求……
所以,他会一步一步走到李世民最为信任之人的那个位置的,这其中不需要靠其他同僚,如今卖李治一个面子又如何?
褚遂良轻笑一声:“大王,我们走吧。”
李治难得喜形于色,他努力压住唇角的笑意:“好啊。”
话落李治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笑吟吟开口:“我知晓这出宫是瞒不过阿耶的,只是如今我可是在出宫前与你……”
“也不怕着凉。”
杜怀信打断了李治的话语,他替李治拢了拢衣袍:“放心好了,我替你顶着,小孩子家家的想这么多做什么?出去玩而已又有不让了?”
“反正我已经有前例了,到时候若是你阿耶怪罪下来,就说是我撺掇的,好好去玩吧。”
李治虽然年纪还小,但是这般不粘锅的性格已然渐渐显露了出来。
说着是要替兄长回报,可这分明就是他自己想要去,可不过几句话又是免了拉车又是扯了李承干李泰一道,杜怀信能看得出来他不是刻意的,或许只是无意识的,因为李治在提及要替两位兄长稍东西时眉眼之间所流露出来的欢喜与自得他都看得明白。
心思多但到底年岁小,以为自己做得很好,但在杜怀信看来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还有在等褚遂良的时候与他东拉西扯,其实不就是想要在事发之后拉着他一起吗?
但是杜怀信只是叹了口气扬起了唇角,他揉了揉李治的脑袋。
也不知道李治这性格是随了谁的,是好是坏。
明明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不是这般的。
李治怔怔地盯着杜怀信的面容,他的耳后忽然红了些许,他猛地转头催促着褚遂良:“我们走吧,啰嗦死了。”
怎么与他想的反应不一样呢?
得知自己被“算计”“利用”了,杜怀信不应该是懊恼却又碍着他皇子的身份而无可奈何吗?
可……可为什么他还是这样一副笑脸?他从中听不出半分取巧讨好的心思,就是那样真切的祝福和担忧,怎么同他的两个兄长差不多。
李治咬唇,算了算了,这一回就放过杜怀信好了,等下一回他一定会寻到机会的。
而且为什么杜怀信会主动提出替他遮掩,将自己摆到台前明明是个再也愚蠢不过的行为了,就好像他不理解阿耶为什么将所有的责任都担在自己身上一样。
他们这样的人合该是在幕后搅弄风云的,有的是人愿意替他们出头替他们背责……
可是,李治悄悄转头,入目的就是杜怀信含着笑意的眼眸,他的心一跳,耳垂越发红了。
头一回,他有了片刻的迷茫。
杜怀信盯着李治的背影无奈摇头,一个两个的,都是不省心的啊。
但至少如今这几个家伙之间的感情还是真切的。
杜怀信笑了笑牵着自己儿子的手迈步往宴席所在的宫中走去,也不知道这一回李世民有没有喝醉?
为了这几个小子也好,为了不叫李世民伤心难受也罢,总归是他活着一日就会多看顾他们一日的。
时间还长,不着急。
算是交代了一下颉利的后续,毕竟颉利确实是在这件事之后没多久就死了,这边还改晚了那个李世民提议给块地的时间,把两件事合在了一起。
至于褚遂良,他在历史上确实形象还挺复杂的,文中的两个传闻都是出于史料,前者是崔仁师,后者出自一个墓志:谏议大夫褚遂良初被任用,疵文恶悛,潜结党与,外以刍牧相荐,内实文学见猜。
然后这里也算是交代了一下贞观后期这三兄弟之间的事情,不会再反目了,还有尧舜那里,其实是历史上李治给他爷爷加的一个尧字,很难不怀疑是在阴阳,顺便作者真的觉得李治的性格很神奇,这种喜欢找白手套隐于幕后的性格到底是随了谁的,李世民和长孙都不是这样的啊。
不过有小杜在就没事了,缝缝补补大师(不是),顺便,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
最后,下一篇的脑洞应该就是小杜的手劄之正经人谁写日记啊和房玄龄的旧梦if线二选一了,看作者灵感。
注:突厥颉利可汗郁郁不得意,数与家人相对悲泣,容貌羸惫。上见而怜之,以虢州地多麋鹿,可以游猎,乃以颉利为虢州刺史;颉利辞,不愿往。癸未,复以为右卫大将军。出自《资治通鉴》,说起来真的,这里作者看到的第一反应就是李世民这真的是在养宠物吧hhhhh
还有小杜文中吐槽的过家家玩具:文帝为儿时,与公子某年上下,文帝命居宫中,侍吾儿戏,即赐以皇子服物。黄绫袍,绯绫裙,皆为龙鸾文,素锦袄,綷五彩为花若鸟者。素锦半袖,小笏,皆致巧功良,今工之为不能也。出自《卫公故物记》,哇真的,这种微缩精致的玩具尤其是小笏,看着就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