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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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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敬德皱了皱眉:“大王还是打算后发制人吗?”

然而还未等李世民回答尉迟敬德的话,外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杜怀信听着这长短分明的声音当即就明白了来者是谁,他起身将房门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迅速钻了进来。

王晊身上穿着道袍,他喘着粗气飞快上前:“大王,我等了好几日,方才终于悄悄探听到了太子与齐王的密谋。”

他语速飞快不停:“昆明池,太子打算在大王一道为齐王在昆明池践行的时候,使壮士拉杀大王于幕下,至于秦王府的将领,一律坑杀之,而后便是禀告陛下借此逼宫。”

现场骤然陷入了寂静,尉迟敬德最先反应过来,他本就不同意李世民如此冒险玩什么后发制人,如今听了王晊讲的李建成与李元吉的计策更是心中恼火:“大王,不能再拖了!”

“战时调度,齐王才是元帅,大军是要全权听命于齐王的,我们的精锐根本抵不过大军,不仅如此,主力统兵的是李艺和张瑾。”

“这二人恐怕会反过来压制我们,到那时只要太子动作够快,我们根本抵抗不及,太危险了,大王,动手吧!”

李世民却是沉着眉眼微微摇头:“既然我们已经知晓了具体的计策,便更是要将计就计了,如此一来以义讨之,外人便是挑不出一分错来。”

杜怀信咬了咬牙:“具体,如何具体?”

“王晊能探听到大致消息已是不易,我们如何知道太子具体的计策?”

“践行宴上时什么时候动手,由谁来动手,用什么武器来杀二郎,我们通通不知晓,稍稍失误便是万劫不复,二郎,我们如何能在这等情况下将计就计?!”

杜怀信咄咄逼人继续问道:“往常战场上二郎最是注重消息,怎么到了如今却反而是全权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这样一场不知敌情的仗我们要怎么打?!”

“二郎当了那么多年的将军如今反倒是自大了吗?”

“这场仗我们不能输,二郎,动手吧!”

李世民沉默,搭在膝上的双手骤然攥紧。

没等到李世民的回复,尉迟敬德气极反笑:“大王还要犹豫吗?!”

“大王自己倒是无所谓死亡了,可我们却都是怕死得很!”

“我追随大王可不是为了落得个死无全尸的结局的!”

“而且大王难道便就一点都不在乎宗庙社稷吗,若是出了意外,大王可曾想过大唐会如何,大唐的百姓会如何?”

李世民不发一言。

见着李世民如此,尉迟敬德脑中一个念头闪过赌气般道:“好,大王既然还不能决定用我的提议,那么我也不再侍奉大王了,我可不想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本还一脸严肃的杜怀信怔了怔,他看向尉迟敬德,谁料下一瞬长孙无忌不满的声音同样响起:“二郎,纵然我身为二郎的妻兄,却也是同尉迟敬德一样的想法。”

“若是二郎还不能做出决定,我可不会让我妹妹跟着你一道白白送死的,到时候我便带着我妹妹同尉迟敬德一道逍遥自在去!”

杜怀信的唇角忍不住扬了扬,分明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可他怎么就那么想笑呢?

古往今来多少谋士在劝自己主公起事的时候不是以利诱之就是表明忠心,怎么到了李世民这却成了他们自言逃跑来威胁李世民了?

这长孙无忌还真是狠,还特意提了一嘴王妃,他分明该知道王妃对李世民的情谊何其之深,早就到了同生共死的地步,王妃又怎么可能临阵脱逃呢?

所以这话里的赌气意味实在是太重了。

李世民显然也是被长孙无忌的话给噎得不轻,他没好气地看向高士廉:“舅舅就这么看着辅机胡言乱语?”

高士廉笑着摇了摇头:“我同他是一样的想法,我辛辛苦苦养着他们兄妹二人长大,可不是眼睁睁瞧着他们去送死的。”

李世民骤然松开了攥着的手,他长叹一口气:“我还是认为可以再等等。”

尉迟敬德深吸口气故作失望冲李世民道:“大王如今处事犹豫,非智也;临难不决,非勇也。”

“大王,往前在战场我们只需听大王的命令便可以战无不胜,可为何如今大王却成了那个摇摆不定的人,大王是天策上将,不该是如此的。”

“更何况如今禁军当中早就安排好了我们的人,只有大王一声令下,又哪里会成不了事呢?”

“我知晓,可……”

“确实不能再等了。”

长孙嘉卉骤然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她看向李世民:“二郎可知方才又出了什么天象?”

李世民一愣:“太白经天?!”

“怎会如此,前日不是才刚刚发生过吗?”

“五月一次,六月两次,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频繁……”

纵使李世民向来不信这些,可这一刻他却也有些迷茫了。

长孙嘉卉走到李世民身侧:“不仅仅如此,陛下下了两道旨意送到了我们弘义宫,二郎可想听听?”

不过长孙嘉卉也没有打算等李世民的回答,她坐下直视李世民:“第一道,是秦王府六十余位幕府将领被公事去官,旨意一出,整个朝廷都议论纷纷。”

“被无故去官的那六十多个人方才就在弘义宫门口,想要二郎给一个答复,不过如今我已经将他们都安抚好了。”

“就算二郎想等,可他们呢?他们如何等得下去?”

“二郎难不成是要等到身边再无一人时再出手吗?”

长孙嘉卉微微前倾身子:“第二道,陛下急召二郎入宫。”

话落她闭了闭眸子:“刚刚出现太白经天,陛下便急召二郎入宫,这意味着什么二郎不会不知晓吧?”

“二郎,真的没有时间了,只怕陛下会比太子先一步下杀手。”

李世民呼吸一滞,沉默良久后他陡然起身,尾音微颤:“我知晓了。”

他一转身眼见就要出门,长孙嘉卉突然说了句:“二郎,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张尹二妃之事吗?”

“要想法子让太子与齐王入宫,也唯有在宫中我们的优势才是最大的。”

李世民的脚步一顿,他自然是明白长孙嘉卉说的是什么事情。

张尹二妃亲近太子这件事在后宫中不是秘密,只是其中却是可以做些文章的,不论李渊信不信,只要争取到那么一点时间便够了。

看着李世民逐渐远去的背影,长孙嘉卉看向在场众人笑了笑:“二郎很快便会回来,我们便先开始商量计策吧。”

甘露殿。

李世民一踏入殿便瞧了李渊一眼。

就见李渊死死地盯着傅奕再度上奏的密奏,“太白见秦分,秦王当有天下”。

又是这样的一句话,然而第一次他还可以再等等,可第二次第三次,那么多次的太白经天,这叫他如何再忍耐下去!

这天下只能是他的,任何人都夺不走!

李渊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突然一扬手,密奏被直直甩了出去,砸在了李世民的脚边。

“你看看这句话,你要作何解释?!”

李世民垂眸捡起了脚边的密奏。

下一瞬李渊的声音再度响起:“朕知道秦王纯善,必定是没有这样的心思的。”

“所以秦王该如何做,便不用朕来提醒秦王了吧?”

李世民突然笑了笑,这是明明白白地暗示他自杀以证清白了。

终于是到了这一步,但是这一刻的他的心情却是格外平静。

李世民垂着脑袋,李渊看不清楚李世民的神情,他又语带威胁道:“秦王府也剩不下几个人了,秦王莫要叫朕难做,朕也不希望事情闹得很难看。”

李世民还是一言不发,只是他盯着密奏上的“秦王当有天下”这几个字反复看了好多遍。

当有天下吗?

既然如此,那么他便叫李渊看看,这个天下他当不当得起。

李世民骤然下跪高声道:“臣告太子齐王淫/乱后宫,私/通张婕妤与尹德妃!”

李渊一愣。

李世民却没有管李渊如何只是自顾自道:“臣于兄弟无丝毫负,今欲杀臣,似为世充报仇。”

若是他就这么死了,他就这么认了命,那么他的人生便成了一场彻彻底底的笑话,连他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臣今枉死,永违君亲。”

若是他死了,大唐该怎么办,百姓该怎么办,追随他的文臣武将该怎么办,他的妻儿又该怎么办,这都是他的心血,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他人一脚踢翻?

“魂归地下,实耻见诸贼!”

那些他的手下败将会如何想?

薛仁杲会不会嘲笑他:“死在你手中倒也没什么,如今能亲眼看一出父子相残的大戏,可真是有意思。”

“我的太子之位可是一直都稳得很,哪像你的阿耶,对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哎呀,我在地下等着你啊。”

刘武周会不会摇头讥讽他:“我早便说过你幼稚了,你怎么就是不信呢,若我是你,只怕在虎牢关大捷后就直接动手了,何苦拖到今日将自己拖到了如今这个危险的处境?”

“小/秦/王,你当初可是拼了命地追我们,好几天不睡觉不卸甲,连吃的都来不及,说什么竭忠徇国,可最后呢,换来是这样的结局,你可曾后悔过?”

王世充会不会哈哈大笑怜悯地看着他:“小唐童啊小唐童,虽然当初你很看不上我,我不得不对你俯首称臣,可飞鸟尽良弓藏,李渊同我之间也没什么区别,而且看来我同李渊说的话还是很对的嘛。”

“陛下爱子,你这个小唐童果然是陛下爱子呐,听话得紧,是不是李渊要你死你也是心甘情愿的?”

“不然又怎么配得上爱子这个称呼呢?”

刘黑闼会不会一副大仇得报的畅快模样:“哎呀,小/秦/王,你说你当初那么拼了命地打我又有什么意思呢?”

“纵使我被杜怀信和谢慈泰给背叛了,可那又算什么,背叛你的可是你的亲阿耶啊,如今你可开心,我尝过的苦如今你尝着滋味如何啊?”

“哦对了,你莫要心急,我第二次就是因为突厥退兵了才输过了李建成,你放心,我定会趁此良机告诉颉利可汗让他赶紧南下长安。”

“我便要叫你亲眼看着你守护的东西生生毁灭在你眼前,便是叫你死了也不得安宁!”

魂归地下,实耻见诸贼!

李世民骤然擡眸直视李渊。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今日之后,只此一君!

本章的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的逃跑发言真的很搞笑,作者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真的笑出了声,哪家谋士武将和他们一样,当着主公的面就说我们抛弃主公自己活命的,太喜感了。

注:公事去官出自许洛仁碑:公与〇〇〇〇〇等六十余人〇〇〇〇将〇莫〇〇公事去官,于时武德之九年也。(中间为缺字)

己未,太白复经天。傅奕密奏:“太白见秦分,秦王当有天下。”上以其状授世民。于是世民密奏建成、元吉淫乱后宫,且曰:“臣于兄弟无丝毫负,今欲杀臣,似为世充、建德报雠。臣今枉死,永违君亲,魂归地下,实耻见诸贼!”出自《资治通鉴》

率更丞王密告世民曰:“太子语齐王:‘今汝得秦王骁将精兵,拥数万之众,吾与秦王饯汝于昆明池,使壮士拉杀之于幕下,奏云暴卒,主上宜无不信。吾当使人进说,令授吾国事。敬德等既入汝手,宜悉坑之,孰敢不服!’”世民以言告长孙无忌等,无忌等劝世民先事图之。世民叹曰:“骨肉相残,古今大恶。吾诚知祸在朝夕,欲俟其发,然后以义讨之,不亦可乎!”敬德曰:“人情谁不爱其死!今众人以死奉王,乃天授也。祸机垂发,而王犹晏然不以为忧,大王纵自轻,如宗庙社稷何!大王不用敬德之言,敬德将窜身草泽,不能留居大王左右,交手受戮也!”无忌曰:“不从敬德之言,事今败矣。敬德等必不为王有,无忌亦当相随而去,不能复事大王矣!”世民曰:“吾所言亦未可全弃,公更图之。”敬德曰:“王今处事有疑,非智也;临难不决,非勇也。且大王素所畜养勇士八百余人,在外者今已入宫,擐甲执兵,事势已成,大王安得已乎!”出自《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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