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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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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八年十一月二十,东宫。

李神通一面喝着美酒一面美滋滋地观赏着东宫的歌舞,这东宫的美人太子调教得真是不错。

李神通心中啧啧称奇,但眼睛却是很实诚地随着美人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而走。

“四弟如今也入了三省,初来乍到的,还是需要二弟多多提点一番。”

李建成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了手边的酒壶。

李建成垂眸:“如今你们两个都在三省,日后还是需要好好合作的。”

李元吉瞧着李建成有些发颤的手便是隐晦地讥讽一笑,果然还是事到临头掉链子。

李元吉招呼了一下身边的内侍,内侍顺从地递上了四个杯子。

唯有其中属于李世民的杯子中早早便下好了砒/霜,如今要做的就是将酒倒上然后就可以看戏了。

“来来来,大家吃酒吃菜。”

李神通被李元吉的招呼声给打断了看美人的心思,他颇有些遗憾地将目光挪回:“我听闻太子今日这酒可是那大名鼎鼎的蜀酒,听说在蜀地可是好些人一掷千金都喝不上的宝贝。”

李建成轻笑道:“两个弟弟同时升官,自然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李元吉将杯子摆到李建成面前,看着李建成亲手一杯一杯倒着酒,他扬了扬眉:“不过要我说啊,秦王还是太过霸道了些,这政事堂可不是秦王的一言堂啊。”

“哎,齐王这话便过分了,三省可是陛下的三省,齐王毕竟是刚刚加封侍中,于政务上不如秦王娴熟有了抱怨,怎么可以这般猜测秦王呢?”

李神通一听李元吉的阴阳怪气就来了气,好好的宴会非得闹到大家都下不来台吗?

想着李神通自得地看了眼李世民,仿佛在说瞧瞧他做得如何,这回跟着李世民来给他保驾护航事后可不能少了钱财啊。

可奇怪的是,李世民却始终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神情。

是不开心吗?

李神通皱了皱眉,也对,有这么一个讨人嫌的弟弟在眼前晃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李建成咳嗽了一声斜睨了眼李元吉:“莫要胡说,这酒还不给二弟送过去赔个罪。”

李元吉面上不服气,可他心中却是不断冷笑着,事前分明说好了这酒是要李建成亲手递到李世民的跟前的,可如今李建成居然将他给推了出来,这是怯懦还是单纯想要再把自己摘得干净些?

不过瞧着李建成有些发白的脸,李元吉到底还是拿过了酒杯不甘不愿地伸手:“我便给大兄一个面子。”

然而李世民没有接,现场有一瞬的凝滞。

李建成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的原因,他张了张嘴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催促李世民接酒的话。

李神通眉心一跳,他刚想要出声打圆场,李元吉却是眯了眯眸子率先开口:“秦王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看不起我同大兄吗?”

说着李元吉往前倾着身子嗤笑一声:“只可惜,只要大兄一日是太子,陛下一日活着,你便只能是秦王。”

李神通浑身一个激灵陡然高声呵斥道:“齐王你……”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李世民却是接过了酒杯突兀地笑出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李神通居然奇异地被李世民的笑声给震住了心神,他呆呆地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漫不经心地轻轻晃着杯子,他凑近嗅了嗅:“不愧是蜀酒,便是闻味道都能让人醉了,太子今日倒是大方。”

说着李世民擡眸看向李建成淡淡道:“只是我今日身子不适,倒是可惜了太子的好意,这酒便还是还给太子吧。”

“太子想要尝尝吗?”

李世民眼眸幽深,唇角挂笑,看得李建成呼吸一滞。

第一个念头是暴露了。

李神通显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个古怪的氛围,他一扫还在跳舞奏乐的那群人当即高声道:“都下去!”

舞者都吓了一跳,怎么也想不到先前看着和蔼无害的李神通发起火来居然是这样可怕。

奏乐的跳舞的也隐约意识到了太子与秦王之间不太对劲,她们战战兢兢地跟着内侍宫女一并退了下去。

李元吉却是根本没有李神通那么多顾忌,他丝毫不介意皇室内部的丑闻与不和暴露在外人面前。

早在李世民话落的那一刻他便知晓今日之事是彻彻底底地成不了了,果然还是不能对李建成有什么期盼,这消息就没有一次是没有走漏的!

唯一的机会便溜走了,这让李元吉如何甘心,反正也是撕破了脸皮,所以在人还没有走完的时候李元吉便顺着自己的心意出声讥讽道:“秦王果真好本事,我同大兄自愧不如。”

“李元吉你住口!”

李神通一拍桌子气红了脸,然而李元吉毫不在意:“不过是仗着辈分和秦王撑腰,要不要我提醒提醒皇叔,最最初的时候皇叔是如何被窦建德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

说着李元吉轻蔑一笑:“皇叔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李神通愣了愣,但随即怒火迅速上涌,被一个小辈这般嘲讽几乎是瞬间让他失了理智,李神通握紧了拳头眼见就要失了分寸同李元吉打起来,李建成面色瞬间惨白一片起身拦住了李神通:“四弟,你今日是疯了不成吗?!”

李元吉呵呵笑着:“我疯没疯……”

与此同时,一道劲风直直便冲李元吉而来,李元吉下意识止住了呼吸,酒杯擦耳而过被狠狠掷到他身后的墙上。

清脆一声响,混着砒/霜的酒水四溅,溅到了李元吉的衣摆上,破碎的酒杯碎片四散一片。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李元吉愣愣地擡手摸了摸耳廓,只觉得温热一片,是血。

李神通陷入了迷茫,李建成心中绝望。

李世民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无所谓道:“这杯毒酒我消受不起,便还给太子与齐王了。”

同一时刻,李渊愤怒的声音骤然响起:“这是在闹什么,都疯了不成吗?!”

李渊大步走入屋内,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李建成当即跪了下来浑身颤抖语带哽咽:“是四弟,一切都是四弟的挑唆,同臣没有关系!”

李元吉盯着自己手上沾染的血,听着李建成毫不犹豫的控诉,他突然觉得好笑极了。

然而李渊只是失望地看了一眼李建成瞬间便打断了他的话:“太子在胡说什么,分明是太子身边人的挑拨,同齐王又有什么干系?”

一锤定音,一句话便为这件事做出了判决。

李神通不敢置信:“陛下,若真是同秦王所说……”

李渊眼底满是戾气,厉声道:“朕说什么便是什么,还是说你觉得你说的话比朕的话还要管用?”

李神通悚然一惊,陡然想起了自己被李渊下狱的经历,他再也不敢开口了。

李渊深吸了口气,看向了从方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盯着他看的李世民。

在收到李世民的密告后,李渊就知道李建成的计划还是败露了,而李世民也真是狠,知晓了李建成想要暗害自己的事情后,他分明是可以推脱掉拖着时间,等着他回长安便可以当作无事发生一样。

可李世民却是非要将这件事明明白白地摆到明面上,逼着他不得不回了长安。

政治不是儿戏,他这么自虐般地坚持撕破了一切表面的和平,他难道便觉得自己会选择严惩李建成吗?

可笑!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传,太子受小人蒙蔽,齐王失言,你们两个接下来一个月内便都给朕好好反省一番,居然如此大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秦王素不能饮,日后太子便不要想着同秦王夜间饮酒了。”

“还有秦王,今日之事你到底是受了委屈,朕瞧着你们兄弟二人这般水火不容,不若秦王便早早去洛阳就藩吧,也省的再闹出今日这般的丑事!”

李世民眼也不眨地盯着李渊,就算是听着李渊做出了这般不公的判决,他依然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李渊同李世民的目光对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觉得李世民的眼神空洞异常,令他感到了窒息。

李渊心头一跳,下意识心虚地侧了侧首:“夜深了,都散了吧,秦王今日要好好休息,朕先走了。”

万籁俱寂,只余冷风凄凄。

李神通小心翼翼地跟在李世民身侧,李世民从方才李渊闯入到如今他们在回弘义宫的路中,他始终是一言不发。

李神通很是担心李世民此刻的状态,亲眼了目睹了李渊是怎样的偏心,甚至可以说是选择了放弃自己,李世民又怎么可能心里会觉得好受呢?

“二郎,今日之事你不要多想,陛下只是……”

李世民根本听不清楚李神通在说什么,他是只觉得心脏绞痛不已,手脚克制不住地痉挛,面上满是细密的冷汗,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瞬间抽空了一般,此刻他的犹如一个孤魂野鬼,四周白茫茫一片怎么也找不到出路。

他在脑海中自虐般地一遍遍回想着方才李渊的一言一行。

“也省的再闹出今日这般的丑事!”

只是丑事吗?

他的坚持果然是错的,李渊果然是默许了李建成对他下杀手,甚至于这件事的背后是不是有他的推动呢?

不然的话,为什么会这么巧,这段时间他刚刚便不在长安?

李世民的眼中蓄满了泪水,他以为、他以为不管再如何,李渊就算对他再不满再忌惮,可顶了天的不过是削权囚禁,他们在身为君臣之前可是再亲密不过的父子了啊。

他怎么也想不到,李渊居然是真的彻彻底底放弃了他,彻彻底底想要他的命。

李渊想要杀他,这个认知不断在李世民脑海中回荡着。

李世民的双手不断颤抖着,痛苦地半弯着腰,仿佛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野兽撕咬一般,四肢百骸都仿佛承受着极其巨大的痛楚,他的嘴中抑制不住发出了几声呻/吟,他猛然吐了口血出来,点点猩红洒在了衣襟处。

李神通骤然瞪大双眸失声叫道:“二郎!”

李世民一把扶住了身旁的宫墙却是无用,他踉跄地半跪在地上,积压了好几日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他狼狈地垂着脑袋,喉咙中发出了再也抑制不住的呜咽:“阿耶……”

话落,李世民眼前一黑便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

我们倔强的小/秦/王就是要亲眼见证了李渊的冷漠后他才会彻彻底底地失望,他不愿意自欺欺人,他也很清楚只要装作这件事情无事发生,事情便不会闹得那么难看那么下不来台,也不会让他彻底陷入绝望崩溃,李世民理性上清楚这些,但他感性上却是无法接受事实,不愿意接受李渊真的想他死的事实,所以他会同小杜犟,说什么都一定去赴宴,就是要逼着李渊彻底表态,也逼着让自己彻底斩断那一点的不忍心和亲情,本章的小/秦/王是真的对敌人狠但是对自己更狠,不再被亲情道义牵绊后,便是浴火重生。

很巧的一点是,如果按照作者私设的毒酒案的时间,这之后不久就是李世民的生日,真的很心酸。

注:毒酒案历史上的记载:建成夜召世民,饮酒而鸩之,世民暴心痛,吐血数升,淮安王神通扶之还西宫。上幸西宫,问世民疾,敕建成曰:“秦王素不能饮,自今无得复夜饮。”因谓世民曰:“首建大谋,削平海内,皆汝之功。吾欲立汝为嗣,汝固辞;且建成年长,为嗣日久,吾不忍夺也。观汝兄弟似不相容,同处京邑,必有纷竞,当遣汝还行台,居洛阳,自陕以东皆主之。仍命汝建天子旌旗,如汉梁孝王故事。”世民涕泣,辞以不欲远离膝下,上曰:“天下一家,东、西两都,道路甚迩,吾思汝即往,毋烦悲也。”出自《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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