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2）

端木泽兰怔怔地看着她，眼里满是痛苦，“可是阿瑾，银边草从不畏惧风雨的摧残……我宁愿承担灭族的风险，也不愿看到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我变成哪副样子了？！”公孙瑾道：“我想护住自己、护住我拥有的一切有错吗？！姐姐倒是有个好父亲，家主的位子顺顺当当的传给了你。而我呢？我是费劲千辛万苦才得来这个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我甚至不惜算计了自己的父亲！你以为我好过吗？！我每天都如履薄冰，生怕稍有不慎就会迎来灭顶之灾！我苦心得来的一切都将转瞬成空！我能怎么办？！”

端木泽兰无声地受着她歇斯底里的咆哮，情绪都跟着她一起跌倒了谷底，半晌才道：“无期……也是你——”

“是。”公孙瑾闭了闭眼，颤声道：“他若是我的妹妹，我定会百般疼他，可他偏偏是个男子……只要他活着，对我来说永远都是威胁。要怪就怪他投错了胎，挡了我的路！”

即便无期退出家族也不行，谁能保证他不会卷土重来，抢她的东西？！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既然选择了斩草就要除根，一不做二不休。

不过，公孙瑾自认她还是留了一点善心的。

荼白暗杀无期后带回了归鸿，她没有留下这样的极品法器，而是将归鸿给了苏杳杳。就当是，给那只可怜的狐妖留个念想吧。

“……那我呢？”端木泽兰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她道：“现在我也挡了你的路，是不是连我也要除掉？”

公孙瑾皱眉惊道：“姐姐……你竟是这样想我的？！”

“阿瑾，”端木泽兰痛苦极了，“你了解我，我既已知道了真相就绝不会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今日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缉拿你，还百里祈年一个公道。”

“非如此不可么……就为了一个死人？！”

“她也是三妹最心爱的人。”

瞳孔微微放大，端木泽兰爱护她，自然也爱护扶念……其实，就算百里祈年只是个普通人，端木泽兰也会为讨回公道的吧……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公孙瑾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扶着额低笑了起来，连肩膀也跟着颤动。

公孙瑾垂着头，一只手却悄悄背到了身后，“姐姐，既然如此，我就只能——”

话说到一半，她猛然擡眼，“我的灵力……？！”

端木泽兰身上的香味有问题！

公孙瑾往前踏出一步，就在这时，一道冰剑突然飞来，精准的刺进了她的肩膀。下一秒，雪女从窗外跃入，冷着脸站到了端木泽兰身边。

公孙瑾痛呼一声，捂着伤口不可置信地看向端木泽兰，“……你、防着我？！”

端木泽兰本欲上前，但一想到她刚才的动作，又生生站住了脚。她已经不确定公孙瑾会做出什么了。

“……你让我怎能不防？”端木泽兰痛心道：“无期也是你宠大的啊，你连她都下的了手！”

公孙瑾脸色惨白，头上的金步摇也歪了，血染红了鹅黄色的衣裙，顺着手臂一滴滴落下。她就这样紧抿着唇，哀怨地看着端木泽兰，“……可我一直在护着你！我利用过无数的人，甚至包括三妹，却从未利用过你！”

端木泽拦怔住。

似是肩膀太痛了，公孙瑾咽了口气，哑声道：“姐姐方才以为我想干什么？对你下手吗？！呵……我说了不会啊，我只是想把你藏起来……”

公孙瑾缓缓地向前，不怕死一样。雪女脸色一沉，手中又凝了一道剑，她可不管什么爱恨纠葛，在她眼里，这女人不可信，而且该死。

端木泽兰压下了雪女的手，冰剑随之消失。她怔愣地看着公孙瑾一步步靠近过来，伸手抓住了她的衣领。血污在青衫上留下鲜明的痕迹，也染红了那一株银边草。

“阿瑾……”

“还是姐姐厉害，我认输。”公孙瑾喃喃地笑道：“我坏事做尽，早就该去偿命了……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端木泽兰说不出话，只红着眼摇头。

公孙瑾笑了一下，趁她松懈的时候，手往她怀里一探摸出了一粒药丸。

其实她也是赌一把，没想到还真拿到了这一粒——当初她给荼白准备的毒药。

真是天意……

端木泽兰脸色一变，猛地朝她伸手，然而公孙瑾已经先一步吞下了毒药。

“阿瑾！！”

鹿鸣这样的毒药三息内必死，神仙也救不了。

“我认罪……”公孙瑾道：“但还是别告诉三妹了吧……她能信的人本就不多，我要是再……她会受不了的……”

身子一晃险些站不住，端木泽兰立刻上前抱住了她，“我没想你死啊……！”

“有的是想我死的人，但这已经不重要了……”第二息，公孙瑾费力地喘了口气，“原来我最害怕的是，看到你失望的眼神。”

端木泽兰止不住地流泪，她想为她输送灵力，虽然那也只是徒劳。可因为熏香的关系，她自己的灵力也被封住了。

公孙瑾抓住她的手，衣裙上的小鹿都贴在了她的银边草上。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做了这么多坏事，却还想你能……爱我……”

手随着话音落下，端木泽兰呼吸一窒，怀里的人已经永远闭上了眼。

史书上都没有道明谁才是真正的神秘人，但百里祈年的罪名都一并洗清了，也大为歌颂了一番。有关公孙瑾的记载不多，都是正面的，只以病逝为终。那些秘密雪女不会说，端木泽兰也不会。

只是后来有个书生根据这段历史编了部小说，广为流传，这才导致百里祈年的反派形象深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