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2)
番外
天道院,雅室内
公孙瑾着一袭鹅黄色的衣裙,其上绣着的小鹿栩栩如生,脚踏祥云,颇有几分仙气,她的手轻抚过桌案,似是在回忆往事。日落西山,女人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余晖,眉眼低垂时那双清冷的眸子也隐去了几分犀利。
她在这里等一个人许久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雅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阿瑾,”端木泽兰带来了一阵幽香,她道:“久等了吧,刚才有事耽误了。”
“妹妹等姐姐不是不应该的吗?”公孙瑾笑了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眼睛弯成了月牙,见女子的青衫有处褶皱,她很自然地伸手替人整理,“如今三妹一道令下,天道院都要整改,姐姐也跟着忙坏了吧。”
她记得端木泽兰很喜欢配置熏香,疲惫的时候就会点一根,安神醒脑。这回该是新配的香,她第一次闻,气味很特殊,但还是一样的好闻。
端木泽兰沉默地站了一会,旋即凝眸看向眼前的女人,淡淡道:“我找你来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哦,好。”公孙瑾道:“凡是姐姐问的,妹妹一定知无不言。”
端木泽兰道:“说说荼白吧,你之前的护卫。”
手上动作一僵,公孙瑾擡头,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很快又转成了惋惜、沉痛,“她……太糊涂了。”
荼白是个半妖,也不知以前是怎么活过来的,她没读过书也不会写字,连说话都费劲。但对公孙瑾来说,她是个很称职的护卫,修为高、又不会泄密,对主人唯命是从。
“都是我不好,”公孙瑾低声道:“她在我身边这么久,我却不知她另有其主……若是我早日发现,定不会让那孩子走到这一步。”
“另有其主……”端木泽兰收回了目光,“她的主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吧。”
公孙瑾一怔,道:“何出此言?难不成,姐姐认为我就是那个与独孤氏暗中交易的神秘人?我让自己唯一的贴身护卫去刺杀鸩羽?然后我还协助你们将她缉拿,送给三妹审判?我是有多傻才会这样,自投罗网?”
“你当然不傻。二妹如此精明,早就算准了没有人会信的,对吗?”端木泽兰看向她,“阿瑾,我有没有说过,你故作惊讶的样子瞒不过我。”
公孙瑾停顿了一秒,迅速掩饰过去,叫人无法察觉。
端木泽兰拿出了一粒黑色的小药丸,“此药名为‘鹿鸣’,是一种剧毒。人一旦服下去便会产生幻觉,耳边荡起呦呦鹿鸣,有如龙啸长空、凤啼九霄,故因此得名。”
公孙瑾很认真的听完,问道:“姐姐突然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端木泽兰不说话,只看向她,等着她主动承认。
公孙瑾平日总是笑着的,但她的眉眼其实很冷,很犀利,美的像是老天爷精打细算过一样,多一分少一分都不成。
温柔不过是她的伪装,就像现在这样,四目相对时端木泽兰甚至都能从她的眼眸中看到暗暗流转的情愫。
对视了许久那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最终还是端木泽兰继续道:“越是简单的东西,反而越没人信。你很巧妙的利用了这点,荼白是被你抓住的,没有人会相信你就是与独孤氏勾结的人。或者说即便有,可能也被你暗中处理了。毕竟,你是公孙家的家主了,完全有这个能力。”
公孙瑾笑了一声,道:“姐姐,你是不是最近太劳累了?我知道,世人都说公孙瑾善于谋划,所以你是不是也觉得,一切都是我算计好了的?可是你也不想想,荼白也是个大活人啊。她就这么听话吗?被我当作棋子摆弄,卸磨杀驴,死到临头还不供出我……这怎么可能呢?”
端木泽兰静静地看着她,这一刻,女人的眼底又生出了几分犀利。从小到大,端木泽兰见过太多了,每次公孙瑾与人博弈,稳操胜券的时候都是这个眼神。
“……因为她不知道,你想让她死。”端木泽兰沉声道:“你告诉她的是,你会救她。”
公孙瑾微微皱起眉,袖子下的暗暗攥紧。
端木泽兰道:“从外表上看,鹿鸣与假死药其实只差了个颜色。如果用术法变换很容发现,倒是一种药水可以做到改色又不影响药性。而这种无甚意义的药水根本没处弄,只有我会……早年在天道院听学的时候,我曾配出过一次,当时你也在……除了我,这个世上也就只有你见过了。”
公孙瑾一语不发,听着那人又说道:“荼白以为在狱中服下假死药便可以金蝉脱壳,但那个傻孩子却不知,你是真的想置她于死地,让她带着所有的秘密彻底长眠……”
端木泽兰一直盯着她,企图从她的眼眸中发现一丝裂纹。可惜,到了这个时候公孙瑾的伪装都没有一丝松动。身边最得力的护卫,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女,她就这样干脆的舍弃了,没有丝毫愧疚。
端木泽兰心里很难受,她忽然觉得这个妹妹是如此陌生。
“很精彩啊姐姐。”公孙瑾道:“这样倒是能说的通……可这些都只是你的推测。除非,你能把荼白吃下的药再原封不动的拿出来……否则怎么证明?”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如今人都已经下葬好几天了,吃下去的药又怎能再拼凑出来呢?
“荼白没有服药,她是自刎的。”端木泽兰从怀里拿出了另外一颗形状大小相同,只有颜色不同的药丸,“昨夜我又去了一趟关押荼白的天牢,在角落里找到了这个。”
公孙瑾一瞧,顿时愣住。这颗红色的药丸不是别的,正是她给荼白的那颗“假死药”。
端木泽兰道:“那孩子恐怕是觉得即便得救也会拖累你,或者,她也认为……死了对你才是最好的吧。”
所以她放弃了“生”的机会,一个字都没招供,自刎于牢中。可恰恰是那颗没服下的药暴露了公孙瑾。
“……阿瑾,”端木泽兰失望透了,语气里满是疲惫,“你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心狠、冷血,连一个孩子都能利用?!我已经不认识你了……”
公孙瑾缓缓擡眼,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这一刻她终于卸下了伪装,涩声道:“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雅室内没有点灯,两个人就这么相对而立,寂静的只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公孙瑾哽咽着道:“我也不想这样的,可谁知道那个鸩羽没死,反而活生生的出现在蓝宵宫?!鸩羽知道我啊,我若不立刻封口,她就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发我!到那时公孙瑾只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被世人唾骂,遗臭万年!我没有活路了啊,姐姐,我只能铤而走险,让荼白杀了她!”
可即便如何遮盖隐藏,扶念还是查到了荼白,她也就只能弃车保帅,舍掉这颗棋子了。
“那之前呢?!”端木泽兰道:“你明明知道三妹钟意百里祈年,却还要将祸水引向她?!”
“……不然呢?除了她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即便没有我,世间也容不下她!”公孙瑾红着眼睛道:“是,我的确与独孤玄暗中勾结,可我从没用摄心蛊害过人!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自保!我要护住公孙家!百里和南宫是什么下场你也看到了,若是没有我,公孙家凭什么安安稳稳的支撑到现在?!连夙沙皇族都被打压,端木家又凭什么没有遭到迫害?!姐姐,这些你有想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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