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谁人抚素琴(2/2)
但他表面上依旧淡然有礼,“只怕明松办案时会扰了太子与王爷的雅兴。”
“无妨,你尽管办你的案。有何不便,尽管与本宫说。”风息宁说道。
自从太子身份道破,他也就不再收敛身上的这股凛然的尊贵与霸气,但看向陶不言的眼神却依旧温柔。
“是,多谢太子殿下。”陶不言行礼道。
绿绮很快包扎好伤口,回到大厅里。
“姑娘的手没事吧?”陶不言问道。
“多谢大人关心,并无大碍,只是皮外伤。”绿绮答道。
“那便好,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姑娘。虽有琴师隐于缦帐之中,但姑娘为何要居于高阁之中且不以真面目示人呢?”漂亮的眸子里微光闪动。
“恐怕是不想让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说这话的人竟然是吕方。
一旁的路景行注意到绿绮在听到他的话时,身体不由地紧绷,这是人紧张和害怕时的下意识表现。
“见过陶公子,路大人。在下不是故意惊扰,只是想略尽绵力。”吕方走了过来,一改当初花市时的浪荡之举。
接着他看向绿绮,“自一进门,我便觉得你眼熟,听你说话之后,就更加确认,你根本不是什么琴师,而是「妙音坊」的头牌霏音!不,现在应该是过气头牌才对。”
他的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异样。
吕方迷恋「妙音坊」的头牌霏音在穆州人尽皆知。只是霏音不为所动,即使现在她花期不在,也是对吕方爱搭不理。有传言说,这是因为霏音背后有一位非常有实力的恩客。
琴师绿绮,一年前在穆淮王的寿宴上演奏一曲后,大获赞赏,从此扬名。随后萤耀酒楼不知通过什么门路请她来此抚琴。
绿绮出现的时间刚好与霏音不再挂牌的时间相近,而且霏音成为头牌时也是以琴技闻名,如此看来二者很有可能是同一人。
“你不要胡说!”一旁的怜儿瞪着一双大眼睛,忿忿不平地说道。
“说我胡说,让她摘下帽纱一看便知。当年霏音夺得头牌艳满穆州,其相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吕方步步紧逼。
“方儿,不可无礼!不要打扰陶探花办案!”风淮秋突然开口说道。
“不敢摘,是心中有鬼吧!”谁都没有想到吕方竟会无视风淮秋突然发难,伸手去摘绿绮的帽纱。绿绮急忙躲闪,但还是慢了一步,被他扯掉了帽纱。
众人看到隐于帽纱之下的这张脸时,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叹——
云鬓轻挽,顺额而下的勾栏正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庞,纤秀的眉毛,一双大而灵动的眼睛,眼波荡漾,小巧的鼻子,性感的双唇,尖削的下巴,如同牛奶一般白净细腻的皮肤,吹弹可破。
正是「妙音坊」的头牌霏音。
“呵,”吕方不由地发出一丝冷笑,“在穆淮王寿宴一曲扬名的琴师,在萤耀酒楼抚琴,又教授名媛小姐们琴艺,备受名绅官人追捧。
“但如果这些人知道,他们追捧的琴师其实是一个娼妓,会做何感想呢?堂堂的穆淮王寿宴居然招妓入府,这可真是一个笑话!”
“吕方,休得胡言!别以为王妃疼你,本王就不能治你!”风淮秋喝道。
“姨丈这是恼羞成怒了吗?穆淮王当然能治我,正好连带着我那不受你待见的傻姨娘一起杀了,方便你招妓入府!”
吕方无所畏惧地直视着穆淮王,一脸的忿恨,仿佛一个在替娘亲指责爹爹出轨的好大儿。
砰得一声,一张好端端的桌子被风淮秋一掌拍得粉碎,幽深的眸子里翻滚着杀意,“你说什么?”
一时间空气如同被冻住了一般,连唿吸都跟着停止。
谁曾想这么一个小小的琴师竟扯出一桩王府辛辣秘事,世间曾流传着穆淮王与王妃感情不睦,如今看来也非空xue来风。
“萤耀老板!”此时陶不言突然开口,声音显得格外的清亮,“是何人将绿绮引荐至贵酒楼的?”
经他这么一打断,风淮秋也不好再发作,于是拂袖一坐,脸色阴沉。
众人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若任由这么发展下去,吕方恐怕要血溅当场。这吕方虽浪荡好色,但也可以看出他与姨娘感情亲厚,只是缺点脑子。
萤耀愣了下,才从冲击中缓过来,“回大人,是当地盐商胡老板引荐的。他说这酒楼少点风雅之趣,便介绍一位琴师。见面时才知是大名鼎鼎的绿绮琴师。”
“你所说的这位胡老板可是之前女儿被流匪所害的那位胡老板?”陶不言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
“正是这位胡老板。”
“那你可曾发现她就是「妙音坊」的头牌霏音?”
萤耀的嘴唇微微有些颤抖,然后开口道:“草民没有发现。”
陶不言眼睛微眯,接着他又看向霏音,“姑娘前去穆淮王府又是何人引荐?”
“回大人,也是胡老板。而且胡老板早已替我赎身,我已不在「妙音坊」挂牌接客。我在那里只是受妈妈之托,晚上作为琴师在坊中抚琴,顺便教授姑娘们琴艺。只是坊里不想客人流失才没有对外宣称罢了。”霏音答道。
“我去穆淮王府时已非娼妓之身,何来招妓入府之说?而且在此之前,我未曾见过穆淮王,在此之后,更不曾有任何往来,还请大人明鉴。”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而且是否赎身这种事去「妙音坊」一查便知,她也断然不敢在此处说谎。
“没想到你的恩客是我那便宜岳父。”吕方晒笑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也不知他对霏音是动了真情还只是单纯的追逐美色。
“胡老板只是欣赏我的琴艺,我们之间并无私情。请吕公子莫要随意编排。赎身之钱是我向胡老板借的,我之所以在酒楼弹琴,教小姐们琴艺皆是想早日还钱。”
“我不以真面目示人,就是怕遇到吕公子这般有成见之人,惹来麻烦。吕公子你莫要因为被我拒绝,就百般诋毁。我虽出身于青楼,但那皆是过往。
“我现已从良,便是良家女子,请吕公子莫要再说这些毁我清誉的话来。”霏音瞪着吕方,漂亮的眼睛盛满怒意。
她这一番话说得吕方的脸是一阵青一阵白,甚是难看。
“那姑娘可认识死者?”陶不言继续问道。
“不熟,只是知道他这里的房客。我怕被人发现,尽量不与他人交流,每次来都是通过后门走后楼梯进到房间。”霏音说道。
“小生想知道,今日上午给贾仁送茶的是哪一位?”
随着这句话,西岭雪慢悠悠地走出来,明亮的眸子轻轻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像一只好奇的猫,接着从身后拿出一只茶杯。
“这茶,是谁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