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谁人抚素琴(1/2)
第53章 谁人抚素琴
陶不言在擡脚进门的瞬间,一个急转,又退了回来,擡眼看到一旁的路景行饶有兴趣地挑了挑单边的眉毛。
“毕竟是姑娘的房间,怎能如此唐突。”陶不言开口解释道,微梗着脖子的样子到像是故作镇静。
“陶公子果然是君子。”路景行轻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像是安抚着将要炸毛的猫,这种害羞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你去把琴师绿绮带上楼。”路景行对一旁的衙役吩咐道。
很快,衙役带着一个戴着帽纱的女子回来。一身桃色衣裙的女子微微行礼道:“绿绮见过大人。”
她说的是官话,尾音处带着点吴侬软音,听上去别有一番风情。虽戴着斗笠面纱,看不太真切却隐约可见是个美人。
她身边跟着个十来岁的小婢,圆圆的小脸,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过来,“怜儿见过大人。”孩童嗓音稚嫩,脆生生的。
“绿绮姑娘,你在死者的隔壁。今日巳时三刻到隅中,你可在房中?可曾听到声响?”陶不言问道。
“小女与怜儿一直待在房中练琴,准备下午表演之事,并未听到有何异响。”绿绮答道,隔着帽纱,无法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姑娘可是住在此处?”
“不,小女并不住在这里。那间房是小女来此抚琴所用,同时也兼作休息。”绿绮答道,“小女是每月单日下午未时至戌时来此抚琴,每个时辰抚一曲。”
“我们能否看一下姑娘的房间?”陶不言礼貌地询问道。
“大人请便。”绿绮微微颔首,只是在二人转身进入房间时放在身前的双手不由地握紧。
跟在他们后面的怜儿却一脸担心地嚷道:“你们不要翻乱了我家小姐的东西!”
房间较贾仁的屋子要小,门口挂着纱帘,屋里燃着淡香。
一进门,就看到一方梅花纱屏,望过去影影绰绰甚是梦幻。纱屏外,放了一张普通的桌子,上面放有计时器,茶盘里放着茶器和茶点。另一则的置物架上放着些私物。
绕过纱屏,里面放着一张琴桌,桌上有一张古琴,看不出什么材制,透着白玉般的光泽,晶莹剔透,上面雕有星月之图,好似将那银河玉带扯落缚于琴身一般,如此精湛的做工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陶不言的目光落在琴身上的题字,不由地眼前一亮,“莫非这是……”他才刚伸出手,却突地有人将他挤到一旁。
因为太过突然,害得他一个踉跄,所幸被一旁路景行揽住,这才未摔倒。
“不要弄坏了我家小姐的琴!”是怜儿,她一把将琴抱在怀里,气鼓鼓地瞪着陶不言,仿佛他是一个十恶不赫的坏人。
“怜儿!不得无礼!”绿绮出声呵斥道,接着她转身向陶不言行礼,“怜儿年幼无知,请大人恕罪!”
“这是穆淮王赏赐给小姐的举世名琴!我是小姐的琴童,保护琴是我的职责!”怜儿理直气壮地答道。
“是我唐突了。我只是想知道这是否是名琴「绿绮」?”陶不言站直了身体,路景行的手有些恋恋不舍地从他的腰间松开。
“正如大人所说。”绿绮答道,“当日小女有幸在穆淮王寿宴上抚琴,得王爷赏识,因小女名为绿绮故赐此琴,怜儿也是那时跟在小女身边。”
陶不言点点头,这样的话,怜儿有此反映不难理解,只是这个孩子是太过单纯呢?还是别有隐情?总之这个绿绮并不简单。
接着他眼波一转,“既是名琴「绿绮」,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一听呢?”他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又带着几分孩子气,完全不觉得这个要求在此时有何不妥。
绿绮微愣,虽然看不清她的面目,但仍能感到她看向了一旁的路景行,后者似乎感到了她的眼神,依旧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样子,清冷的眸子望过去,“有何不可?”
语气看似淡然,却透着一股让人能无法违抗的压迫感。
“是……”绿绮微微行礼,接着从怜儿怀中接过琴,放回桌上。人坐到桌前,白净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按下琴弦。
琴音微颤,不似想象中的清亮,陶不言的眉头微蹙,脸上掠过一丝惊奇。接着又歪着头,仔细倾听。
绿绮顿了顿,低头垂目,拨弦的手有一瞬的停滞,接着手指悬空,改变指法,几个低音之后突然地一个生硬的转音,紧接着“嘭!”琴弦崩断,琴音也随之消散!
断弦在绿绮来不及收回的手指上割出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白玉似的琴骨之上,好似雪中盛开的朵朵红梅,孤傲而凄美。
“小姐!”怜儿立刻冲了过去,用手帕包住她受伤的手指。
“大人请恕罪!”绿绮起身答道。
“姑娘手指的伤应尽快医治的好,正好隔壁有一位医者。”陶不言看着绿绮的血很快殷透了手帕。
“西岭雪!”路景行擡手敲了敲与隔壁相离的墙壁。
很快,西岭雪就走了进来,“小生正是善医者。”
“小青,请带这位姑娘下楼去医治。”陶不言看向他,黑色的眼眸里闪着慧黠的光。
西岭雪一时还没有适应这新绰号,愣了一下才明白陶不言的话是对他说的。
“好哩,这位姑娘请随小生来。”西岭雪应道。
陶不言跟着他们踏出房门,转头看了路景行一眼,“我想起来,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说着,他擡手按住自己的脉搏,稳步向前。
路景行眸子里微光闪动,嘴角轻扬,却什么也没说,表情如常地跟在他的身后。
当两人走下楼梯后,四目相触,异口同声地说道:“半柱香。”接着相视一笑。
“这样的话,从这里往返就是一柱香的时间。”陶不言说道。
“加上行凶的时间,至少需要一柱半香。在巳时三刻到隅中这段时间内,来过二楼的人很可能就是凶手。”路景行说道。
陶不言点头,但在穆淮王和太子到来的当天发生命案,很难不让人去怀疑这案子别有用意。
“太子殿下?”陶不言没有想到风息宁居然还在酒楼,而且穆淮王也在。
风息宁坐在一楼窗边,桌子上摆着酒水和些精致的糕点,德公公在一旁伺候。
他轻摇着折扇,笑盈盈地看过来,眼神温柔,“本宫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怎么能错过这次巡游呢?虽说这里视野一般,但与民同乐别有一番风趣。明松,你忙你的,不用在意本宫。”
你那么大一个太子坐在哪儿,我是得有多瞎才能看不到,陶不言不由地腹诽。
“巡游已经开始,车马也不便通行。本王留在此处与太子殿下一同观赏巡游表演,还能一睹陶公之孙办案的风采,实属难得。”一旁的穆淮王接着说道。
这两人真不愧是叔侄,连凑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确实难得,在王爷的观看下办案,话本里都不敢这么写,陶不言实在忍不住内心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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