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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红烛(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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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烬雪唤道:“你慢点,别把她摔着了!”

春渡猴叫着消失。

其他几位店员也聚过来,都是年轻姑娘,此刻两眼放光,试探性伸伸爪子:“真的吗?”

之前干活的店铺,若是没生意可做,哪个老板不是唉声叹气,看谁都不爽,怎可能还有这种好事。虽然她们平日里就知道云老板好,但到这种程度,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方才大半钱都被春渡抓跑了,云烬雪又补了一些上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见她们还有些犹豫,云烬雪向柜台后的江炎玉勾勾手,笑道:“那我们先去玩了,你们自己分钱,出去时别忘记把店门关上。”

小姑娘欢呼道:“好!”

临出门前,云烬雪又去拿了两顶帷帽,让女人低头,给她戴好后,又给自己戴上。整好面纱,这才往街上去。

混入人流中,依然哪里热闹往哪里凑。在两条街上分别撞见两队新人成亲,接了不少喜糖,都塞进红布兜里,蹭旁边新店开业找来热场子的舞狮表演看,一会剥一个吃。有好几次剥好之后,下意识给身边人吃,快塞进嘴里时,才又想起她不用吃东西。

买了一大堆没用小玩意,在不同摊贩上流水般倒钱,花完了,又去江炎玉怀里摸,掏出她的钱袋来掂一掂,继续倒钱。

江炎玉道:“师姐抢劫,还摸我。”

云烬雪挑眉:“你不乐意吗?”

江炎玉忍俊不禁:“太乐意了,我敞开怀抱任你摸。明台还有很多店属于颠红堂,钱不够花,还请师姐尽情去抢。哦不,去拿。”

云烬雪哼道:“算你识相。”

正要拆钱袋,低头一看,那明黄色小包裹上居然绣着个极丑的大大福字,丑的有些扎眼睛。

刚想说谁品味那么清奇,又立刻意识到,这好像是自己的早年作品。

翻来覆去看看,云烬雪确认自己没认错,擡头问道:“这个怎么在这里。”

江炎玉略紧张道:“之前在红镜山,我找人抢走了师姐的钱袋,这个就放在里面,我拿来用了。”

云烬雪握紧钱袋,咬牙道:“当初果然是你故意的。”

江炎玉顿时着急忙慌起来:“对不起,我...”

云烬雪毫不客气的拆开钱袋,哗啦啦倒钱出来,气道:“还说我抢劫,你当初拿走我的钱后根本没还给我,这就当是赔偿了。”

江炎玉绷着肩膀,手指蜷缩,微微侧身,隔着两层面纱观察她神情。其实什么都看不清,但就莫名觉得,她没在生气。

心脏沉沉放下去,她松开了口气,紧接着笑意扩散。师姐是原谅她了吗?

付好了钱,云烬雪继续往前走,从白天逛到傍晚,完全不消停,肚子也吃饱了。

“去河边看看夜景吧。”

两人走到城西小河边,走上曲曲折折的石桥,脚下是明镜般倒映着月色的溪水,澹然幽静。

头顶便是大片清澈夜空,星子闪烁,干干净净。

云烬雪拎起钱袋看了看,又瞧女人清清灵灵,乖巧站在一边,突然有些心痒痒,想欺负她,便道:“如果我把这个丢进河里,你要怎么办。”

江炎玉道:“我会跳下去捡起来。”

云烬雪道:“就像捡心萤那样?”

江炎玉道:“是。”

云烬雪哼了声:“你是傻,那么冷的江水,说跳就跳。”

江炎玉道:“心萤也会冷,我不想让她冷。”

钱袋里碎银相互碰撞,发出咯哒声。沉默须臾,云烬雪道:“我丢到哪里你都会去捡吗?”

江炎玉道:“是的。”

云烬雪道:“如果我丢一万次呢?”

江炎玉道:“那我就捡一万次。”

顿了顿,她补充道:“如果我还能。”

云烬雪笑了笑:“还能?为什么不能?”

此地人较少,两人都已将面纱掀起来。忽然沉默,目光直直相撞。

本是清澈眼底,一如黑谭,一如耀目,簇就两点星火,越发炽热明亮,在寂静夜色中熊熊燃烧。

江炎玉微微眯眼,下意识弯腰,向着温柔乡而去。然而很快意识到此举不妥,又赶紧绷住身子,打了个哈哈道:“师姐,钱袋还是别扔了,我怕上面的字会坏掉。心萤也别扔,扔天灾吧,我不心疼。”

目光就这么错开,云烬雪愣了愣,因为方才那阵火苗而加速跳动的心脏平息下来。脑子里乱哄哄,也就忘记刚刚都说了什么:“哦。”

又盯着那福字瞧了会,翻着小包裹右下角仔细看,其实还能瞧见厄字的轮廓。云烬雪道:“你不介意吗?虽说我绣了字遮住,但这个小包裹本身,还是装厄运用的。”

“不介意。”江炎玉摇摇头:“我不相信命运既定的厄,我只相信师姐给我的福。”

云烬雪哑然,也不想着欺负她了,干巴巴道:“好吧。”

又站了会,消食消的差不多,两人往回走。

经过一处狭窄小巷时,对面恰有一对母子走过来。为了避免碰到,云烬雪回眸道:“往旁边走一走,前面有人。”

江炎玉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憋着笑道:“好。”

其实以她的身高,可以越过云烬雪头顶,直接看到前方。不过这话不能说,绝对会被揍。

云烬雪不知道她在坏笑什么,指尖挑了挑她辫子尾巴:“什么样。”

辨尾摇啊摇,一路摇进心里,痒的有些难耐。江炎玉动动喉咙,赶紧挪开视线:“师姐,前面有柱子。”

云烬雪呼吸一窒,转头继续往前走。

江炎玉看着她背影,心中美滋滋。与那对母子擦肩而过时,腰间忽然一空。

她微怔,低头看,插在腰带里的拨浪鼓不见了。

心猛然沉下,江炎玉刹住闸,回头看去。

那小男孩拉着妇人的手,蹦来蹦去,回头冲自己做了个鬼脸,把拨浪鼓摇的飞起。

云烬雪被拉着停住,听见鼓声,还以为她在玩,正说着:“回去再...”

转头过去,才发现拨浪鼓居然被抢走了。而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已经跳起了青筋。

云烬雪立刻拉住她:“我来交涉,你别动。”

这话刚出口,江炎玉已经冲了过去,要将鼓抢过来:“还给我。”

大概平日就被宠坏了,小男孩勥脾气上来,就是不撒开,还吱哇乱叫。江炎玉攥住鼓面,咬牙道:“松手,还给我。”

男孩眼一瞪,用力往下掰,竟然让鼓柄从鼓面底端咔嚓一声折断。他愣了愣,叫道:“坏了吧!我不要你也别想要!”

这拨浪鼓本就是地摊货,不经玩,还过了那么多年,非常脆弱,稍微用点力就会弄坏。

江炎玉看着掌心那块鼓面,僵住了。

云间雪心里就两个字:完了。

赶紧挡在她身前,紧张万分,生怕她下一刻就拔刀砍人。云烬雪向那小孩摊开手:“鼓柄给我。”

男孩瞪她:“不给。”

云烬雪蹙眉,严肃道:“我再说一遍,给我。”

男孩有些被吓住,缩进身后女人怀中。这时,他娘亲才开口,不阴不阳的语调:“一个不值钱的小玩具,至于这样吗?跟个小孩子计较。”

云烬雪冷声道:“不问自取便是偷,你想纵容孩子长大变成贼?”

妇人噎了下,扯开钱袋,不客气的丢了几枚铜板过来,嗤道:“那么大年纪的人还

玩这些,变成贼也比脑子不顶用的人好啊。”

掉在泥地里的铜板,恰好有三个。

云烬雪微微歪头,耐性缺失,一字一句道:“现在,让你的孩子把东西还给我,而后给我师妹道歉,再好好赔偿我一两银子。”

妇人叫道:“什么破东西要一两银子啊。”

掌心猝然窜起一道蓝火,云烬雪眸中倒映着两团幽焰,亮出了朗星剑柄:“少废话。”

妇人认出这是修者,瞬间紧张起来,气焰消失,抖着手从钱袋里拿出一两银子奉上,又从男孩手中挖出鼓柄递过来,就要带着人离开。

云烬雪道:“站住。”

妇人身形一僵。

云烬雪让开身体:“道歉。”

妇人尴尬笑了笑,推着小男孩上前一些:“说对不起,和那个姐姐说对不起。”

男孩被娘亲情绪影响,唯唯诺诺不敢大动作,规规矩矩鞠躬道了歉。

妇人以为这就可以,又想离开。云烬雪道:“还有呢!”

妇人道:“什么?”

“你也要向她道歉。”脚踩着地上那三枚铜板,碾进泥里去,云烬雪道:“捡起来,道歉,而后再走。”

妇人脸色几变,又瞧了眼那光华灿然的宝剑,拼命忍耐住了。弯腰从泥里扣出那三枚铜板,窝进手心,弯腰说了好几次对不起。见云烬雪不再出声阻拦,赶紧带着男孩离开。

见他们身影消失在巷道尽头,云烬雪才回头看她。

女人安安静静的,摊开的掌心放着那枚鼓面。虽然过了许多年,但一直妥善养护,连颜色都没怎么褪。

胸中沉闷,云烬雪张了张口,没说出什么。伸手掀起她面纱,那张脸面无表情,目光沉淀在鼓面上,眼眸似乎比以往颜色要深。

“我再给你买一个吧。”云烬雪抿抿唇,又道:“再买一个,现在就去。”

“不用了。”江炎玉开口,嗓音微哑:“就这样吧。”

她神思恍惚,似要昏倒。云烬雪一惊,赶紧扶住她:“你怎么了?”

“我...”江炎玉站稳了,揉着额角,手抖的厉害:“我没事。”

压住了几乎灭顶的头痛,她疲惫笑笑:“我们回去吧,师姐。”

赶紧走回去,喜乐宴还空着。云烬雪摸黑将她扶到屋中,让她坐上床边,问道:“你刚刚是怎么了?”

江炎玉仰脸笑着,轻声道:“没怎么,我太生气了。”

云烬雪蹙眉:“之前你更生气的时候也有,可没昏倒过。”

江炎玉道:“那人居然拿三文钱侮辱我,师姐知道我最讨厌那个的。”

云烬雪道:“我之前给你,你不是还收着了。”

江炎玉往前动了动,拉住她的手:“那是你啊,你给我什么我都要。”

心头火焰被浇熄一些,静默片刻,云烬雪叹道:“你真没什么事?”

江炎玉摇摇头:“没有。”

深吸口气,云烬雪严肃道:“如果让我发现你对我有所隐瞒,我一定会教训你,我说到做到。”

江炎玉闭了闭眼,又睁开,嗓音颤唞:“好。”

云烬雪松了气,瞧见她这副笑脸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指尖点点她额头:“你啊,什么时候能让我少操点心。”

江炎玉紧紧抱住她,脸埋入她小腹:“师姐。”

掌心顺势揉揉她后脑勺,云烬雪垂眸道:“今天逛了一天,累不累。”

声音有些闷:“累。”

手掌抵在她肩头,将人从自己身上拆下来,按倒在床:“行了,那就好好睡觉。”

江炎玉躺在床上,伸手拉住云烬雪晃晃悠悠的腰带末端,眸色柔软:“师姐今天要睡在这里吗?”

云烬雪作势要走:“你老是气我,不睡。”

江炎玉立刻从床上弹起:“我不气你了,你别走。”

云烬雪嗔她一眼:“那就听话,好好休息,我去准备点热水,给我们洗漱。”

江炎玉道:“我们一起吧。”

云烬雪抽出腰带,轻轻甩了她一下,提着袍边往外走:“老实等着。”

打好热水上来,洗漱完,抱着躺下。这女人温度似乎比昨晚还要高,这是在逐渐恢复正常人体温吗?

还想问问,擡眸一看,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云烬雪也不再说什么,顺着她力道蹭进她颈窝。明天起来再问吧,反正时间还多的是。

玩了一天,也着实疲累。她闭上眼没多久,便睡着了。

而在她沉睡的同时,江炎玉睁开眼。

撑着身子起来,她犹豫片刻,隔着黑暗,准确亲到身下人软唇上。

如蜻蜓点水般,亲了下,又移开,再次亲下去,如此来回数次,才踏实吻上去。没有任何逾距,连小舌都乖乖收起,唇上却如同烧起烈火,要将她从内到外烧干。薄唇辗转间,头昏脑涨,气息湿热。

在她呼吸受阻,有些喘不过来气时,江炎玉撤开身子。

云烬雪喃喃梦呓:“别捂我了...”

江炎玉微怔,她什么时候捂她了。

下意识想要推她,却发现推不动。云烬雪嘀咕着什么,又反手将她抱紧了。

江炎玉仔细去听。

“死小孩...”

江炎玉轻笑着,将人怀中搂了搂,吻在她发间,额头,鼻梁,顺着下来,轻咬她下巴,最后衔着香气落在唇上,又尝了几口甜,才万分不舍的撤开身子。

做了几次深呼吸,江炎玉按着锐痛的胸腔,下床往外走。

去最近的店铺找来颠红堂门生,让他为自己备一辆马车,准备回颠红堂。

门生问道:“好的堂主,是什么时候呢”

身体累的几乎要站不稳,江炎玉捂着胸腔,气息微弱道:“再过几日吧。”

回到喜乐宴,江炎玉撑着柜台,汗水一滴滴往下掉,砸在台面上。她浑身颤唞,腿软的快要站不住。

并不知道为何能恢复部分感知,自然也不能明白为何力量也消逝,但也不是完全没头绪。

虽然不能确定,但也许前段时间,她种种行为,真的带来了某种反噬。

她重获感知,血管里再次涌动鲜血,体温上升,变得越来越像人,这是上天的赏赐,但得到同时也会有失去,属于魔物的力量便不见了。

果然想要得到什么,就相应的要付出代价。

江炎玉转身过去,背靠着柜台滑下,坐在冰冷地面上,握着那枚鼓面发抖。

坏了的东西,是修不好的。

她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夜色沉静,漫长而难熬。直到曙光降临,江炎玉迷迷糊糊清醒过来。

撑着快散架的身体站起,艰难走到厨房。该做早餐了,师姐不喜欢吃外面的饭。

江炎玉昏昏沉沉,想去端锅,用力握住柄,却发现自己端不起来。

她站在稀薄晨光中,愣了好一会,才再次尝试。

但这很平常的一口小锅,居然真的端不起来。

呼吸骤然加速,她看向自己手心,难以置信这具身体居然以这种速度衰竭下去。

她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会成为一个连床都起不来的废人吗

那时的师姐会怎么想她这么热爱出去游玩的人,要被锁在屋子里照顾她吗会对她充满怨气吗认为她还不如干脆直接的死了好。

江炎玉头晕目眩,在自己的幻想中毛骨悚然。

她不要,她宁愿以现在的状态死掉,也不能接受那种结果。

楼上传来响动,让江炎玉惊醒。外头传来声音:“...你去哪了”

江炎玉脸色苍白,掀开帘子走出去,扯出笑容:“师姐。”

云烬雪正从楼梯上下来,打着哈欠:“你怎么起那么早”

江炎玉道:“我就是,给你做早饭。”

云烬雪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吧。”

江炎玉叫道:“别。”

云烬雪脚步一顿:“怎么了”

江炎玉视线漂移,笑了笑,道:“我突然想起来,颠红堂有点事急需我去处理,所以我可能会离开两天。”

困意消散些,店门和窗户都没开,光线不足,云烬雪有些看不清她,问道:“必须回去吗”

心如刀割,江炎玉想笑,但是笑不出来了,只是道:“嗯,必须回去。”◤

沉默片刻,云烬雪道:“好吧。”

“那我先走了。”江炎玉低头,转身慌慌张张往外走。

云烬雪道:“风风。”

江炎玉顿住脚步,双目睁大。

良久,才回眸过去:“嗯。”

云烬雪笑着,一如往常:“快点回来。”

鼓面边的铜钉快要嵌入掌心,江炎玉视线震颤,从喉咙挤出回答:“好。”

她慌不择路的逃出去。

坐上马车,在渐渐浓烈的阳光中,一路驶离明台。

江炎玉缩在马车角落里,抱住头,浑身颤唞。

风风。师姐叫她了。

“呜呜呜...”

揪起发丝,在锐痛中模糊双眼。

在一切都好时,犯下难以挽回的错误。在好不容易求的她原谅时,沦为废人。

为什么幸福总是短暂路过她,从不愿长久停留呢

就这样走掉吧,她应该很快就会死去。那样的话,师姐也可以毫无顾忌的回家吧。

回家吧,师姐。至少现在回去,她眼中的风风还是厉害的风风,而不是一个废物。

泪水啪嗒啪嗒掉下来,她头疼的厉害,愣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能够哭出来了。

直起身,她下意识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师姐,眼前却只有空荡荡的车厢,马蹄声哒哒。

掀开车帘,阳光炫目。外头是荒山草道,不是喜乐宴,不是明台,也没有师姐。

以后也不会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师姐:死小孩偷偷跑掉,不听话,抓回来好好教训。

(注意:下一章会有反攻情节。如果只喜欢主受,雷反攻的话,要谨慎购买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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