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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定海(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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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是第一次,以前也有过,但那都是小时候了。如今一把年纪还要这么放肆,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江炎玉道:“师姐想这么吃的话,以后还有很多!”

云烬雪摇摇头:“啊...撑,走路消消食。”

江炎玉立刻跟上:“好嘞。”

两人又在街上晃悠片刻,发现前方整条街都被堵死。人们簇拥着,齐齐看向旁边酒楼上,都在作怪般的哈哈大笑,或高声叫闹。而楼上时不时往下撒钱币,立刻引得惊呼一片,一个个矮身去捡。

有热闹当然要蹭,云烬雪在人群中见缝插针游进去,终于来到酒楼下方。擡头望去,原来开放式三楼那里有一对新婚夫妻,穿着大红衣裳,喜气洋洋,满面笑容。方才往下撒的应当是喜钱。

从旁边人口中扫到些八卦,原来这酒楼就是人家小两口的,算是老店了,这也都是熟客人,所以并无许多忌讳,便以这种不同寻常的方式结婚,给大伙也染染喜气。

云烬雪在地上看看,脚挨着脚,已经没有钱币可见,便仰头等着下一波到来,准备接点蹭蹭喜气。

谁知,这次他们不再投钱了。新娘转身去拿了一大捧玫瑰来,说发了财气,也给大家发发姻缘。花只有一份,谁抢到就是谁的。沾了这喜气,保管能得到心上人。

楼下人瞬间摩拳擦掌,等待那花丢下来。

新娘倒数了三声,和新郎一起将花抛起。原本该向下坠入人群,谁晓得那花扎的不牢固,居然在半空便散开来,玫瑰铺天盖地掉下。

就在众人扬着手,都以为要抢散花时,一道红影突然跃上半空,扯过酒楼顶上悬着的装饰红纱,脚尖点在楼体上,红衣翻卷,身姿翩跹如游龙,抖着红纱将所有玫瑰又笼在一起,引得众人赞叹。

“哦呦!好身法!”

人群叫完,又自觉在女人将要落地之处,扩散出一个小圈。那道红影果然落入其中,准确而言,是落在一位白衣女子面前。

从花上脱落的花瓣还在纷扬落下,江炎玉从花雨中站直身。

方才为了不让辫子乱甩,绕了圈在肩上之外,又将尾端咬在口中。此刻干净利落站好,便松开唇让辫尾垂下。江炎玉缓缓上前两步,将重新由红布裹好的玫瑰花捧奉上。

其他人奇道:“咦?女子与女子间也可...”

“有什么不可?”

“唉万一人家只是好姊妹呢,你们不要多想。”

方才酒楼上被随手撤下的红纱,用力过大,也让另一条脱落下来。飘然而至,恰好将两人堪堪盖住,仿若红盖头。

红纱薄透,光线褴褛,让其他声音都闷闷的。狭小空间内,两人距离很近,似乎能听到呼吸声,和花香混在一起。

玫瑰鲜嫩欲滴,江炎玉垂眸瞧着人,轻声道:“花好看,送给师姐。”

云烬雪缓缓擡高视线,落在那张标志到不似真人的漂亮面容上,心道:若真比起来,她这张脸蛋倒是比花要好看多了,真不愧是自然造物。

隐约还能听见周遭有人在呼唤,渐渐又朦胧不可闻了。江炎玉头顶着红纱,目光定定落在身前清雅女人面容上。眸光越发柔软朦胧,目眩神迷般,遵循本能的慢慢弯腰。

在那张标志脸蛋完全贴上来之前,云烬雪擡起手,竖起食指,抵在那红唇上。

仿佛触了冰,她瑟缩一下。

江炎玉也回过神来,立刻直起身:“啊...我...”

云烬雪将红纱掀开:“赶紧回去了,马上要天黑。”

她就这么施施然走了,江炎玉赶紧平复心情,将红纱掀了一半,还罩在头上,手臂收紧,抱着花捧。

清丽背影渐渐走远,可江炎玉目力极好,瞧见她袖中探出的葱玉手指。并且还记得,那指尖方才还轻轻搭在她唇上。

但她毫无知觉,且冰到了师姐。

难道真的,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温度了吗?

她怅然片刻,发觉快要瞧不见那背影了,又着急忙慌的赶过去,红纱坠地。

而她离开后,人群中有一人道:“一位出尘玉润姝,一位天上红飞仙。实在相配!”

其他人又开始赞叹起这诗句来,想来那花捧也是选对了主人。

远离热热闹闹的街市,云烬雪又去几处僻静小巷走一走,消食的差不多,天边也将要擦黑。

既然回明台了,自然要和朋友们约上吃饭。云烬雪差人叫了几趟,在四海珍馐要了套包间,名贵菜都点上一份,码上两张大长桌,坐满了人。

偶尔聚会,自然要喝点酒。云烬雪知道自己水平,不会贪多,否则醉了怎么发疯都不知道。也严格禁止江炎玉不许多喝,不然估计也是一片惨不忍睹。

其他人则不用限制,基本都是些老酒鬼了。楼下有乐音助兴,一杯一杯,就着小菜,好不自在。

王贞还穿着小二服饰,殷切为众人倒酒。云烬雪笑道:“你别弄了,直接来吃饭就好,我们又不是客人。”

一线酒液恰好满杯,王贞整整肩上毛巾,道:“没关系,我在这帮你们看菜,有不够了及时给你们上。”

云烬雪起身,将人拉到王二身边坐下:“乖,好好坐着吃饭,和你爹爹一起。”

王二揉揉女孩后脑勺,向她道:“谢谢云老板请客。”

王贞躬身道:“谢谢云老板。”

云烬雪轻笑,嗔他们一眼:“行了,怎么总是那么客气。”

她这边飘去坐下。王贞的视线不由自主移向桌对角,落在那位穿着红蓝劲装的女人身上。

她小时候饿极了,养成了护食习惯。有食物摆在眼前,绝对挪不开双眼,谁来掰她都掰不动。

可现如今,只要餐桌上有那个女人出现,她的所有注意力便倒了方向。即使越过满桌珍馐,也坚定不移的看向她。

而目光的终点,也就是盛雨青,此刻则因为桌对面女人的疯狂举动而备受震撼。

春渡穿着身不知道哪里扒拉来的大花袍子,额上还缠着几层发带,支楞八叉出碎发。人蹲在椅上,下手狂抓肉菜入嘴,口唇甚至鼻尖都油汪汪的,咕咚咕咚往下咽。

说实话,要不是这张皮好看,此番饿死鬼行为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目光对菜品疯狂扫射时,注意到对面女人怀里的小姑娘在看自己,并且一脸嫌弃。春渡吐吐舌头,嘻嘻笑道:“小禾也多吃点呀,快快长高,我喜欢你的皮。”

盛禾打了个一个激灵,转身往姐姐怀里钻。盛雨青哭笑不得,犹犹豫豫道:“嗯...这位朋友好生...”

春渡双眼还在爆射出不正常的金光,盛雨青尴尬道:“好生...独特。”

江炎玉一巴掌把她推下椅子:“好好坐着,不然把你冻起来冬眠。”

春渡噗通摔在地上,四脚朝天。又赶紧爬起来,手肘撑上椅子,狂叫道:“岂有此理!我一年才出来几次!为什么这样对我!”

江炎玉道:“你套着假皮,吃东西也没用,干嘛浪费粮食。”

春渡叫道:“我就想吃,我就喜欢东西入嘴的感觉,怎么了?我吃了我再吐出来!然后再吃一次!你管我!”

在场几人吃饭动作皆是一顿。

江炎玉道:“.....再吵你就出去。”

春渡摇头晃脑嚷道:“你又不当家~你凭什么把我赶出去~云老板那么善良~才不会这样对我呢~”

江炎玉显然也知道自己做不了这个主,气焰顿消:“那你老实点,不要吓唬小孩子。”

春渡道:“你光说我,你自己明明也在吓小孩。”⑥

江炎玉挑眉:“呵,我吓谁了?”

春渡张开油乎乎的十指,戳向她身后:“那!”

江炎玉看过去,只见依然满身翠绿的奇巧缩在云烬雪怀中,捧着香水瓶,十分警惕的狂瞅她。

云烬雪显然也发现了,伸手撩着她角上的树叶:“巧巧怎么了?”

奇巧面容严肃,郑重道:“我总觉得这人很危险。”

妖物一般比人拥有更敏锐的感知,更何况是植物相关的妖,对于天灾也是本能畏惧。

所以,自从见面以来,她感受到了那银发人处处散发着危险,强烈到让人无法忽略,但又不懂这压迫从哪儿来。

虽然已经知道,这还是之前那个红衣女人,只是不知原因换了模样。但有一点还很坚定,她之前就不像个好人,现在更不像了。

云烬雪手臂搂着她小肚子,将她抱紧一些:“不怕,云姐姐护着你。”

奇巧后脑勺磕进她怀中,耀武扬威般的晃着小短腿。

江炎玉面无表情道:“奇小葱。”

奇巧啊了声,气的满脸通红,又不敢冲她做什么,只好狂喝香水消愁,咕噜噜一瓶很快下去。

云烬雪不动声色的抵给她一个眼神,江炎玉惊的一抖,立刻默不作声,举起空茶盏喝了几口。

眼看着香水瓶见底,舒易忠手中转着珠串,问道:“她这样喝,没问题吗?”

颂仙道:“之前就偷偷喝过,发现确实没事,所以之后也就不管她了。放心,她是妖物,这点香水没什么的。”

一瓶喝完,奇巧打了个嗝,顿时香气四溢,还混杂着植物清气。室内所有人都笑起来。

饭席吃到最后,聊天也聊累了,都坐着歇了会。舒易忠看着满桌狼藉,感慨道:“唉,现在日子幸福自在,之后可能有段时间不得安生了。”

云烬雪听出他有事,问道:“你怎么了?”

在手心来回倒换玉珠串,舒易忠道:“哪是我怎么了,分明是这个国家怎么了。”

详细问了之后,才明白,原来在修仙界种种大地震的同时,人间也发生了相当多事情。

细细说来就太啰嗦,简而言之一句话,便是国家之间要打仗了。

进入这世界以来,几乎从没以国家尺度来理解这世界,乍一听到,甚至对这个词语有些陌生。

明台作为都城,自然是国家中心,而她们一直以来生活的这个国家,叫做明齐。

完全陌生的名字,大概是原着架空的朝代。将要与之打仗的国家亦是,叫做番原。

两国之间由一条非常宽阔的梵河隔开,关系好时常常通商,百姓之间也多有来往,冷战了便会切断航路,相互警惕。平日里虽互相看不惯,甚至偶有摩攃,但也算和平了许久,没成想现在到了快要开战的地步。

想起白日里明台城的热闹,云烬雪道:“这里还完全看不出有开战迹象。”

舒易忠道:“明台是都城,距离梵河很远。就算战火烧起来,一时半会也蔓延不到这边,更何况现在还没开打。”

沉吟片刻,云烬雪又问道:“这种事,仙界可以插手吗?”

舒易忠轻轻摇头:“难。”

仙人虽实力强悍,但与普通凡人想比,数量还是太少。况且两界之前早有明确分割,虽在很多事情上相互提供帮助。但这种事,万万不能插手,也不可能阻止。

云烬雪道:“但两国交战,这种规模是极易产生战争魔物的。若是在梵河上出现这么一只,之后两国不是被彻底隔开了?凡人之力绝不可能与之对抗,仙界若没精力处理,两国间通商交流什么的,将会被彻底截断。”

舒易忠冷哼道:“现在上面那些人哪管得了这些,想开打便打,任性妄为。反正魔物也不是一定会产生,万一胜了,便是往后至少百年能够接受朝贡的天神日子。上面人已经馋的眼都红了,说什么都没用的。”

席见气氛凝滞,默然良久,云烬雪叹道:“若世上没有战争就好了。”

她所生活的现代也是,看起来非常稳定。但实际上,依然每天在爆发着大大小小的战争。和平实在来之不易。

江炎玉突然道:“师姐不想让他们打起来吗?”

云烬雪闻言,无奈道:“这哪是我能决定的事。”

“你可以决定。”江炎玉望着她,目光坚定:“只要你想,我就能他们打不起来。”

这话实在狂妄了,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厉害到深不可测,居然没有怀疑的。

颂仙回过味来:“两国交战的战场,势必在梵河上,你是想要...”

江炎玉道:“没错,我可以暂时冻住梵河。”

战争开始之前,各方都在动员,在这一环上过于分散,几乎无法阻挡。但在开战后,所有人都准备好时,突兀打断战事,给他们设立绝不可能翻越的关卡,让他们明白此战不可能完成,便会知难而退。战前动员所消耗的大量资源,会让双方都喘熄许久,至少安生很长一段时间。

舒易忠扶正了帽子,喝醉酒的脸红逐渐消下,略略兴奋道:“此法,可行。”

只要有战争就会有无谓牺牲,若她真能做到这点,那么到时候不会有一个人死去,这仗完全不用打!

场中气氛又热络起来。云烬雪却蹙眉,问道:“就算你很强大,冻住梵河所需要的灵力也非同小可。况且,干扰人间事,对你而言,真的没有什么反噬吗?”

江炎玉愣了一瞬,笑道:“师姐放心,不会有的。”

云烬雪道:“你确定?”

江炎玉道:“...嗯,是的。”

云烬雪喝了盏茶,其他人都在笑,她面色却差了些。

在心中又问了遍,米八害怕自己声音再被听到,这次悄咪咪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哪有魔物做过这种事啊。但我觉得,不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的,只是我们不知道后果是什么罢了。】

看到她面色微冷,江炎玉忐忑不安的揉着茶杯,几次想说什么,又吞回去了。

这沉默延续到饭席结束,大家告别后陆续散去,踩着夜色回家。

云烬雪回到喜乐宴,直接上了三楼。脚步声始终跟在后头,不远不近。

将要进房门时,那脚步立刻追上来,还有道慌慌张张的嗓音:“师姐...”

云烬雪回眸看她。

江炎玉耸拉着眉毛,轻声问:“师姐怎么了?”

云烬雪道:“没怎么,我要睡觉,累了。”

说着就要关门,江炎玉赶忙道:“不,那个,先别,嗯...”

云烬雪道:“还有什么事吗?”

江炎玉犹犹豫豫道:“城里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今天没去逛。而且还有很多好吃的,你还没尝过。之后...可以都试试吗?”

云烬雪微微颔首,有些明白她今日为何在那么多从前根本不在乎的事情上热情了。

之前她说过,至少要看到神极宗起来才离开,现如今看着是差不多了,所以这死小孩是担心她立刻就要走吗?

好玩的,好吃的,包括没有战争后和平的世界。这些东西美好,但哪能留得住她呢。

过于天真了。

云烬雪动动唇,还是没将这些话说出来,只是疲惫道:“再说吧。”

想关门,又被拦住。江炎玉看起来有些焦急,双手都在细细颤唞,涩声叫道:“师姐...”

知道她这表情是想哭,云烬雪放轻了嗓音:“我累了,让我休息好不好。”

江炎玉揉揉辫尾,嗯了声。不敢看她,又不想放弃,小心翼翼问道:“那我明天,要做你的早饭吗?”

云烬雪道:“不用。”

江炎玉脸色骤变,立时僵住了。

终究是不忍,云烬雪轻叹一声,笑道:“我要睡懒觉,直接做午饭吧。”

江炎玉愣了愣,如蒙大赦,响亮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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