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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定海(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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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定海(三)

◎他们的花不香了◎

云烬雪觉得, 最近的日子过于舒坦了。

清晨起来,旁边衣架上会准备好一件干净整洁的新衣,换上后去洗漱, 外间桌上必然已摆好了早饭。菜品精致, 花样繁复,每日都不同。不变的是味道都极好, 和她口味完美相贴。

吃完饭出屋子,撑着三楼栏杆往下看, 店铺已经开门迎客了。桌椅板凳地面柜台以及货架都擦的程光瓦亮, 货架上满新货,流水钱哗哗进。

大的小的零的整的, 所有活都被抢着做好,起来也无事可做, 只能吃吃玩玩, 晚上倒头就睡。

实在没想到, 那么快就过上了退休养老的生活。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云烬雪深刻觉得, 再这样待下去, 自己大概会成为一个废人, 便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出去转转。

这天,她照旧吃完早饭,站在三楼往下看。

客人不少, 店员都在忙碌, 那道红色身影也混入其中,帮着一起向客人介绍产品。

云烬雪微微弯腰, 手肘撑上栏杆, 微微歪头瞧着她。

这小孩个子比较高, 站在同性里便格外扎眼,总是突出一截来。现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将周围人逗的花枝乱颤。

虽然平日不怎么主动与人结交,但并不代表江炎玉不善于此道。相反,在颠红堂做生意久了,她相当明白如何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顺着心意来,三言两语便能让人冲动上脑,买下一大堆东西。

嘴巴会说,加上本人就好看,所以她身边总是围绕不少客人,而她那头银发也是逃不了的话题中心。

面对询问,江炎玉撚撚辫尾:“并非染色,这是天生的。”

春渡因为行事风格过于随性恶劣,被发配去拖地,看见江炎玉受美人簇拥,满目怨气道:“她就是有病,才一头白发!”

客人们眼中更见怜惜,素指按在唇上,微蹙眉尖:“那姑娘小时候是不是遭过许多白眼?太可怜了,你不要难过。银发虽奇怪,但在你身上就恰到好处,衬的很。”

江炎玉赔着笑,谢了一圈。手掌抵在后腰,偷偷弹出个冰刺,噗嗤一声戳穿春渡脖颈。

头颅差点被掀翻,春渡又扶着安上了,不满嘀咕道:“就会用这招,垃圾冰棍。”

满头发带拆掉一个,捆上脖子,遮住伤口。春渡吹着口哨,甩着拖把去拖墙了,越拖越脏,被店员小花追着打跑。

听着客人们左一言,又一语,江炎玉又趁机推销几瓶香水。正拆包装时,有一位客人夸她手漂亮,非要给她染染指甲。

江炎玉应了,伸手出来。那人刚碰到,便是惊呼:“天啊,你的手太冰了。”

周遭怜惜更甚,纷纷说她体寒,教她怎么保养身体。什么泡脚,熏香,捂肚子等等招数都教着。顺手将她指尖染上红艳艳,好看的挪不开眼。

云烬雪在三楼听的好笑。

要给冰块调理身子,真把她捂热了还能了得?恐怕就要融化了吧。

她的笑声很轻,却还是被楼下人敏锐听见。江炎玉回眸看过来,笑容灿然:“师姐!”││

云烬雪往楼下走:“嗯。”

客人道:“你刚刚还说是云老板的学徒,哪有学徒叫老板师姐的。”

江炎玉打哈哈:“这个....”

云烬雪走近:“学徒?我的吗?”

江炎玉:“嗯!”

她这应的,似乎只听见后面那句问话。云烬雪又道:“是吗,我都教了你什么?”

江炎玉道:“教我怎么做人。”

云烬雪脑海里忽然出现一副画面,监狱门口写着好好做人四个大字,而江炎玉捧着饭盆,正可怜兮兮的从里面走出来,叫师姐。

没忍住笑出来,客人们也被都逗的不行:“别闹,就差一点就画好了。”

女人的手还在客人掌中,最后一笔已画完。云烬雪握着她手腕拿过来,手指顺着她掌心划到指腹,挑起指尖看,雪肤丹红,的确衬她。

“好看。”云烬雪松开她手,丢下这两个字,转身往柜台走去。

江炎玉还站在原地,被抚摸过的手掌似乎麻痹了。

一股热气从指尖的红冲撞到心腔,分明没有血液,却似乎脸颊红了起来。

生活与生意两方面已经处理得当了,云烬雪发现,这死小孩并没有消停,还有另一件事同时在办。

那就是,杀魔物。

仿佛打卡一般,固定每两天便去杀一只战争魔物。那些能够叫上名字的战争,逐渐被她在这两月间杀干净了,包括之前让云鼎大败的【越唐】。

云烬雪躺在喜乐宴,每次听到她来报战绩,都心情复杂。

那天无心之下说出的话,似乎被她理解歪了。战争没打起来之前,就火急火燎的先去清理战争魔物,仿佛真想把这里变成最适合生活的安乐乡。

和她说过很多次,不必如此,得到的反应只是摇着手说没关系,并且更加热络的投入清理工作。

她似乎坚定不移的相信,虽然不直说,但只要能完全顺应云烬雪喜好去做事,就能将她留住。

云烬雪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来去,不知该从何劝慰。

除魔这么大动作,不可能没人发现。

一开始都不知道是谁,后来随着次数变多,渐渐有了目击者。都模模糊糊的描述,那是位红衣银发,挥舞红刃的女人。

这特征过于明显,一下子就让人联想到前段时间,招来三只魔物拆毁劈山门的那位神秘人。

继神极宗之后的第二次魔物灭门事件,虽说在人员上并没有很大损失,但依然引起了极大关注。毕竟弟子们虽没什么事,但无论如何,最厉害的掌门可的的确确是一命呜呼了。

而在那之后,劈山门弟子宗门被毁,除了回家无处可去。仙界开大会也无法给这么多人一个好安顿——修仙资源本就匮乏,没有哪个冤大头愿意接收他们。

他们无事可做,只能泡在茶楼酒馆内,一遍遍以亲历者的身份向众人渲染那日的惊险刺激,传着传着,逐渐出现一些奇怪东西。例如什么四魔在天上打麻将,三魔玩拍手天灾在旁边敲鼓等等。

而那个为宗门出头的少女,也不幸被各种移花接木的篡改事迹。

“虽然知道实力不敌,但我还是想为宗门挣一口气,便朝那魔头大喊,‘你不能这样!’,‘你一定会遭到

报应的!’。这话引得那魔头注意,她直接飞身而至,满目怨憎,正要杀了我,又突然变脸。说赞叹我有勇气,敢为宗门出头,便饶我一命。”

“太惊险了,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啊。兄台真乃英勇好汉,在下佩服。”

“诶不过,这话我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好像前几日,另一位劈山门弟子也这么说过。”

“...诶呀,这肯定是你记错了。”

总而言之,有这番渲染传播,加上战争魔物的接连被灭,那红衣女人的相关话题是彻底擡到人前了。拥有这种恐怖强大的实力,随手招来天灾,她的身份也就不难猜测。

大概,就是曾经只存在于传闻中最危险的那位天灾之首。而到了这种地位,拥有一套完整的人类意识并不奇怪,所以行事可以遵循心意,似乎有目的,但又随心所欲。

这家伙许多年不出现,一出现就狂宰魔物。灭门却不杀人,好像也没什么所图。实在让人猜不透她想法。

而强悍到让人望而生畏的力量,即使做下好事,也并不能换来敬仰,反而是更深的防备与恐惧。

又是一日,云烬雪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外间桌上的早饭换成了街头店铺的,便知道她昨晚上又出去了,且到现在没回来。

默默站了会,去桌前坐下。云烬雪吃着没滋没味的包子,问道:“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好,她和魔物算是同类。就算比人家厉害,也遭不住这样消耗吧。”

米八幻化身形坐在对面,戳着包子:“你不想让她去,就直接说呗。”

云烬雪道:“我说了,没用。”

米八道:“你强硬一些不就行了。”

云烬雪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现在的她强硬了......”

心里总惦记着她是块冰,知道很厉害,还是怕给她打碎了。

“哈?好吧。”米八打了个哈欠:“话说你什么时候回去啊?现在主线都走得快差不多了,你还要留多久?”

云烬雪问:“差不多是指...”

米八道:“该发生的基本都发生了,现在来看,应该就差一个结局了。”

云烬雪咽下包子,将剩下的放回盘,擦着手指沉吟道:“结局什么时候会来呢?”

米八摇头:“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有些乱,没法算。但无所谓,总有一天会到来的。”

擦净手指,云烬雪看着那张纸,片刻后问道:“如果我回去了,你还会继续观测这个世界吗?”

米八道:“基本上不会,但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偶尔来看看。”

说完,她来了精神:“你现在打算回去了?”

云烬雪动作一滞,错开视线:“再等等吧...那么多朋友在这里,最起码要和他们说说。不讲一声再见就走,不礼貌。”

声音越来越小,没来由心情烦躁。

云烬雪将纸揉成一团,起身道:“出去走走吧。”

今日店铺歇业,整理货物,只有小花一位在。云烬雪过去和她说了声,便出门去。

在自己离开后,这个世界依然会照常运转。也就是说,喜乐宴这间店铺还会经营下去。

店里养着不少人,她们中有的虽已会自制香水,但是开发新味道的能力还很缺乏,这样下去早晚会卖不动。所以在真正离开前,不如再多留几种能够长久不衰的味道吧。

这般想着,又乘马车来到城外花田,正寻找新气味中,老板恰好来搭话:“姑娘在城里做生意,可听说近日那红衣魔头的事吗?”

多少能猜到这事传的沸沸扬扬,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这称号了。云烬雪微微蹙眉:“怎么了?”

老板没瞧见她神情,手掌扶着花枝:“也没怎么,就聊聊呗。本来这种仙仙魔魔的事和我们凡人关系不大,但最近热闹啊,都在谈论这事。”

云烬雪按了按帷帽,神色淡漠:“您想说什么?”

老板四处看看,悄悄低声道:“我这有条别人那都没有的消息,姑娘想知道吗?”

云烬雪明白了,这是八卦排头兵,知道点东西就捂不住,喜欢到处传播来满足自己。

不过,她也好奇这人能知道些什么事。便道:“想。”

老板见勾起美人兴趣,一展折扇,傲然道:“就知道姑娘感兴趣。唉,我这也就是运气好,有点小钱,认识那么几个有名的仙人,这才比别人知道更多事。”

云烬雪耐着性子听他长长的前缀,敷衍道:“是,您真厉害。我长那么大,还没见过几次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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