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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参商(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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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参商(一)

◎她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了◎

从红镜山里出来, 花费了大概七天。食物已经吃完,剩余灵力用来温养小兔子的尸体以保证不腐,云烬雪竭力继续走, 依然难以向前。

夜色深郁, 她站在树林间,靠在树干上, 慢慢等待着体力恢复些。

怀里的小兔子冰凉僵硬,时间过于太久了, 现在又没灵力维持, 大概很快就会腐烂。

云烬雪揉着那本该软嘟嘟的脸颊,茫然四望。

小家伙生前那么漂亮, 哪能死后再受这种折磨,必须要快些埋下去了。

她提起一口气, 撑着树干继续往前走。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挑选合适的地方, 却始终不合称心意。走到现在, 她有些走不动了,可小兔子已经等不及。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体力耗尽前, 云烬雪找到一处院落。

这家人独自住在山林里, 开辟出一片平地。后头立着木屋,旁边用篱笆圈起来,养鸡养鸭, 还有片菜地。

也许是觉得深山老林之中不可能会有小偷, 篱笆门居然没关,窗户黑漆漆的, 主人似乎睡着了。

云烬雪偷偷从门边钻进去, 摸到菜地边, 发现有一块地里居然种着胡萝卜,已经冒出尖尖了,看起来新鲜又清脆可口。

她大喜过望,身披月色,偷偷在胡萝卜地旁边挖起土来,直到挖出一块小坑,而后将小兔子慢慢放进去。

推着旁边的土进坑,云烬雪看着那尸体被一点点掩埋,直到平整。

做完这一切,她蹲在原地发怔。

她发了会呆,忽然听见寂静夜晚中,传来一声不太妙的吐息。

僵着脖子转头过去,她看到门廊下,有一道黑漆漆的影子站起来。

云烬雪冷汗立刻冒出来,就见那黑影子似乎睁了眼,爆射出两道光线,突然张嘴狂叫起来。

“汪汪汪!”

这巨响在夜晚中格外明显,刺耳到让人呼吸停滞。紧接着,那黑狗向这边猛冲,似要张开血盆大口。

云烬雪被吓的跌坐在地,下意识擡手去挡。这时屋里传来扑腾声,有人起床了:“谁?谁在外头!黑仔!”

大黑狗猛一个刹闸,停在云烬雪面前。来回踱步着,舌头挂在齿边,滴下涎水,喉咙里压着低吼,双目反射着月光,极亮。

云烬雪瑟瑟发抖,不敢动作。

屋门被打开,依稀可见一位汉子正在披衣:“谁啊?”

喉咙似乎被紧紧掐住,云烬雪看着那条虎视眈眈的黑狗,说不出话来。

汉子站在门廊上,似乎在观察,他身后跟出来另一个妇人,小声问:“怎么了这是。”

汉子眯着眼瞧:“不知道,有人在院子里。”

在稀薄月光中辨认出那是个女人,似乎没什么危险,不过黑灯瞎火,也有看错的可能。

汉子不敢冒险,随手抄起门边的铲子,握着柄尖头朝前,慢慢走过去,呵道:“谁啊,说话!”

走到近前,发现是个身上沾了不少血迹,脸色苍白又瘦弱不堪的女人。汉子愣了一瞬,摆手道:“黑仔过来。”

黑狗摇摇尾巴,过去蹭汉子的腿。

压迫感离去,云烬雪终于颤颤巍巍的说出话来:“对不起,我就是想......偷一根胡萝卜吃。”

说出来自己都觉得离谱,她之前从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妇人也走过来,理理耳边碎发,原本微蹙的面容看见人之后,又添了愁绪。

她拽拽汉子袖口:“人小姑娘受伤了,把你铲子拿开。”

铲尖插进土里,汉子愣愣道:“哦。”

妇人来扶她:“你这是怎么了?来屋里坐坐吧,好不,能起来吗?”

原本以为会被教训一顿,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没想到她如此温柔,云烬雪愣了愣:“能,能起来。”

妇人带着她进屋。

汉子左右瞧瞧,又去篱笆外搜寻一圈,大掌揉着黑仔的头,喃喃道:“奇怪喔,哪里来的人。”

黑林子里静悄悄的,确定没有其他人在,汉子这才回来,反手将篱笆门关上,也跟着进了屋。

妇人点了灯,有亮光之下,才发现这女人脸色有多差。她有些着急道:“闺女这是咋回事呀。”

闺女两个字让云烬雪差点没噙住眼泪,埋头低声道:“没事,我就是...就是学艺不精,被宗门赶出来了,路过这里。”

汉子站在屋门口,双手往肋间衣服擦了擦汗,往地里扫一眼,又往屋里道:“这闺女是不是饿了,我去热两个菜。”

妇人道:“去吧,给那个咸鸭子也切一些。”

汉子道:“管。”

云烬雪道:“有些麻烦了,不用...”

妇人将她按在桌前:“你坐着休息会。”

她转身去倒了杯热水过来,扯椅子坐在旁边:“你说你被宗门赶出来了?”

云烬雪握着茶杯,不敢看她:“嗯。”

妇人道:“可是那些修仙的宗门?”⑥

她说着,还用手指比一比修者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样子:“这样的。”

她比划的似乎是御剑。云烬雪道:“是这样的。”

妇人拍手道:“唉,小姑娘也不要气馁,这个宗门不要你了,你收拾收拾心情,可以去其他宗门在试试。”

原以为在这种深山老林之处居住的凡人,是不了解修仙世界的,却见妇人似乎丝毫不奇怪,好像还挺有见解的模样。

云烬雪轻声问道:“您也是修者吗?”

妇人笑了几声,摆摆手:“没没没,我哪有那本事,但我闺女是,而且现在就在她们宗门里面修习呢。”

怕戳着她伤心处,妇人又补充道:“不过她也不是一下子就考上哪个宗门的,她也是被拒绝了好几次的,所以你不要难过,你那么年轻,还有机会呢。”

汉子端了两盘菜进来,狂擡下巴:“先吃饭先吃饭。”

放下菜,又转去厨房拿了碗米饭和筷子:“闺女这么些够吃不。”

那两盘菜都香气扑鼻,是最普通又最可口的家常菜,其中一份盘边还码着几块咸鸭子。米饭饱满结实,乖巧卧在碗中。

云烬雪拿起筷子,眼前一片模糊:“对不起。”

妇人以为她在说方才偷胡萝卜的事,笑道:“没事没事,饿极了人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俺们之前也过过苦日子,知道那感觉,没事。”

云烬雪扣紧筷子,擦擦眼泪。

她并不是为这件事道歉,而是因为她方才心里生出的念头——这两人是不是在饭菜中下了毒,想要蒙害自己?

这几乎是未经润色的第一想法,连她自己都惊讶了。

若是在她从前,她不会这样恶意揣度那些明显带着好意的人,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她先做错事闯入别人院子,却反而被好好对待,甚至供应了一顿饭。

红镜山确实让她备受磋磨,不过,身体上的折磨她还可以忍耐,但她发现,自己连本性都被改变了。

她似乎开始变得多疑,以恶毒揣度他人,无法相信纯粹的好意,甚至觉得靠近自己的人都有什么目的,这是她难以承受的。

她不该是这样的人,也不能因为被骗了很多次,就觉得所有人都是骗子。

汉子也道:“对啊,没多大事,你可是被黑仔吓到了?其实他一般也不咬人的,就是嗷嗷叫的比较威风。”

妇人道:“对,不要放在心上。”

在轻声漫语的安抚中,压下所有繁杂思绪。云烬雪点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妇人见她吃的很香,长睫垂着,人也乖乖的,越瞧她越是欢喜。

“我闺女也和你差不多大,比你稍微胖一点点。好小的时候就会些奇奇怪怪的,那什么,法术,给一村人都吓的呦,以为是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来。”

云烬雪微微停筷,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两人会单独住到这种地方:“所以你们搬出来了吗?”

妇人道:“是呀,我们那小地方一开始哪见过仙人,都以为是啥邪术,总说俺孩子不详,不是他们自己孩子说咋难听的都有。俺们家人受不了这气,那就搬出来住呗,怕其他地方也是这样,就住林子里了。后来俺们才知道那是仙术,但是也住习惯了,就没搬走哈哈哈。”

云烬雪道:“无论在何处,能成为修者,日子大概会好过很多。”

妇人喟叹道:“日子怎么都是过,重点是,她会的那些,不是人家嘴里说的什么邪术,而是仙术,这之后不会遭人家看不起了。”

云烬雪垂下视线,轻笑道:“是,真好。”

因为不忍孩子总是受流言碎语困扰,所以一家人搬去深山,本想就这么悄悄生活下去,却没想到原来是孩子是蒙尘的璞玉。

他们本是捡到了宝,却没觉得以后就指望孩子来飞黄腾达,而是觉得,她终于不用再受任何白眼了。

妇人想到什么,又道:“我们两口子都是普通人,也不晓得她咋就那么有天赋,好快就学会嗖嗖嗖,在天上飞了,多厉害哈哈哈。”

云烬雪轻笑道:“那个叫做御剑,不过,会御剑说明确实很有本事。”

汉子也侧过头笑笑,显然骄傲又不好直说,又注意到她身上不少血迹,问了句:“那是咋回事。”

妇人也瞧见:“你这血都是哪来的?是你受伤了吗?”

云烬雪摇摇头:“不是我,是我在外面很饿的时候,抓动物的血。”

居然已经习惯面不改色的撒谎了,她在心中苦笑。

妇人捏着她衣摆,越看越皱眉,起身道:“这衣服哪还能穿,我去给你找件我闺女的旧衣裳行不行。”

云烬雪想说不用那么麻烦,实在不好意思。妇人已钻进里屋,翻了件黑袍出来。

妇人将袍子抖开:“俺家孩子知道干净,也爱惜东西,所以就算是旧衣服,也都好好的,没破没那啥的,来,你吃完饭就换上吧,身上有血多难受啊。”

那黑袍简简单单,里头绣着暗色花纹,似乎是昙花,几朵叠在一起,非常简单好看。

云烬雪眼眶发热:“我...我本来是过来偷东西的,您这样...”

妇人道:“哎呦,都说了没事,谁没个不顺的时候呢?偷吃的不丢人,偷钱才丢人呢,晓得吧。”

见女人眼尾泛红,妇人摸摸她脸颊:“哎呦,乖仔,快点吃饭哈,吃饱了在这边休息休息,你想赶路还是啥的就赶,不想就在这边休息一段时间。”

云烬雪低下头,一点点扒着米饭,眼泪掉进饭碗里。

好几天没能好好吃东西了,这顿农家炒饭,她吃的格外香,似乎逐渐将完全抽离的体力一点点重新垒起来,包括那早已破碎的心房。

吃完饭,在这家人原本女儿的房间内睡了一晚上,清晨起来,她看着窗外院里的黑狗在扑蝴蝶,忍不住笑出声来。

辞别这家人时,妇人语重心长道:“就算修仙这条路咱走不通,也可以好好找个其他活计先做做,对吧,也不能死磕。”

云烬雪表示自己明白了,那汉子又去地里折了几根胡萝卜洗净给她,要她半路上吃。

胡萝卜干净水灵,似乎还保留着脆生生的生命力。

云烬雪将之抱在怀中,珍重向他们道谢。

离开时,又悄悄回头看了眼,看着胡萝卜地旁边的某个小小土尖。

小兔子再见。她在心里说。

一路啃胡萝卜,云烬雪走上大道,漫无目的向前。

她灵力尽失,没有能力杀死江炎玉,但远远躲开至少做得到。

这道侣印与其他什么咒法可以分享生命,让她即使变成这样也无法死去。是很痛苦,但终究有期限。

江炎玉那具躯壳依然是人类的,总有一天会逐渐老去,死去。

她可以慢慢等那天到来,而后放平心态,就像系统所说,去享受那白白多得的几十年生命。

行路一开始,她选择远离人烟,尽量钻进苍翠山林间。

这是下意识的选择,她顺从本心,也就这么做了。毕竟她早晚会回去,在现代社会,可没有这种机会整天泡在这般山水美景之中。

而遁入山林,云烬雪似乎沿着那些大家笔触,看到许多古画中的场景在自己面前铺陈开来,颜色绚丽纷杂,如梦如幻,能回忆起的那些诗句依然震古烁今。

她立于其中,看着哗哗如银河倾泻而下的瀑布,看着连成线飞掠过夕阳景日的大鸟。逐渐忘记了自己空空的胸腔,忘记身上总好不了的伤口,也仿佛在忘记过去发生的一切爱恨情仇。

独自一人,她却并不觉得孤寂。没有神极宗,没有颠红堂,没有那些复杂难解的人,反而是前所未有的自由。

那个老太太有句话说的倒是没错,世界上就是有无心也能活下去的人。

饿了就猎只野物,吃一顿管一天,渴了喝山泉水,困了就睡在树上。除了蚊虫有些烦,其他都还好。

行进途中,偶尔也去往周边城镇,选择落脚点时,会特意避开有大宗门坐镇的地方。

一方面,是害怕被认出来。另一方面,这种小镇修者资源极少,也没有妖鬼监察,但又容易发生稀奇事,确实需要谁来帮忙捉妖除鬼。

她不能对付厉害的妖鬼,但一些简单的就绰绰有余了,毕竟有朗星这种神武在手,即使灵力不济,也有震撼效果。

而她出手之后,那些人家若是有钱的可以给点钱。若是没钱,请她吃一顿饭就好。

如此这般,倒是不自觉间,茫茫三月过去。

这日,听说附近镇上有红集,她也想去凑个热闹,加上有些嘴馋,便找了块黑布蒙上半边脸,也裹起朗星,颠颠的赶去了。

街上果然有许多人,和当初的茶阳镇差不多热闹。

遮挡着身份让云烬雪没有那么紧张,就算人来人往,也知道那都和自己无关,所以稍微调整心态后,她便汇入人群。

这里许多百姓都说着当地方言,听着有些不明白。不过,听不懂话没关系,能看懂吃的就行。

她最近攒的钱不多,买了几样零食后就几乎花光了,可被人群往前推挤时,又看到不远处的冰糖葫芦摊子。

那山楂红艳艳的,糖衣晶莹,还点缀着芝麻,让人挪不开眼。

云烬雪小心蹭到摊位前,抱着自己买来的零食,眼睛一直偷偷打量着那冰糖葫芦。

想吃,但口袋空空啊!

她就这么站了会,感受到摊主热切的目光,又移开视线。

别人会不会以为我是来要饭的?

好想吃,不知道能不能赊账?

不过,一串冰糖葫芦都买不起,人家肯定理都不理自己。

就这样走吧,又不舍得。毕竟下一次来赶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种食物她在林子里可打不到。

掀开面纱,往嘴里填了颗话梅,又盖上,郁闷咬着。

忽然,她看见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年走到摊位前,买了两串冰糖葫芦。

云烬雪心道:真好,他一个人可以吃两串。

而后,就见那少年转身面向自己,将刚买的那两串冰糖葫芦递给她:“姑娘,这个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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