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修仙后遗症[穿书] > 第48章 风筝(一)

第48章 风筝(一)(2/2)

目录

这些家伙大概都是死士,面对危险竟毫无畏惧,同行之人就在面前化为灰尘也毫不退缩,只一心向前,而他们的最终目标,大概就是神极宗。

雷魔手中还握着只雄鸡风筝,能看到骨架上捆绑着某种金属器具。它拍着手,仰头望天,跳来跳去,似乎在还原当时自己看到这风筝群落的激动心情。

这庞大的黑山乌云,居然就被这样简单可笑又荒谬至极的引到了神极宗。

饶是自己也为魔,同时还见识过不少千奇百怪之事,看到这副画面,江炎玉还是微微惊讶了。

转头看向云烬雪,她目光焦急在那些风筝上巡索,显然没能明白这都发生了什么。

江炎玉直接问道:“拜师大典之前发生的那场命案,神极宗后来是怎么安抚那些受害者亲人的?”

云烬雪揉揉胀痛的额头,似乎不理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依然嗓音微弱道:“给那七位弟子的亲人赔偿,每年都有,会一直给到他们的爹娘离世,当做是赡养老人了。”

丧子之痛无法承受,不过这种赔偿,与其他宗门相比较之下,已经算是丰厚了。

但显然并没有产生任何安抚的效果。

在他们心中,没能保护好弟子让邪修入侵宗门,是神极宗的错误,再加上死的都是云开业身边的人,彼此之间还有关系,是好友。所谓的意外,会不会又是神极宗的阴谋呢?

常年累月在仇恨和痛苦支配下,他们逐渐扭曲,将整个神极宗视为谋害自己孩子的敌人。

而想要毁灭修仙界第一仙门,是个实在困难的任务,也没办法大张旗鼓的找人来一起攻上山,既如此,能不能借用些其他力量呢?

能测算天文的星官修者说过,未来会有一场百年难遇的大暴雨,这种程度的灾难,可能会有魔物出现,并且属于天灾。

按照规律来算,大概是雷魔。

荒唐又执着的复仇就这样开始了。

江炎玉微微蹙眉,将酿成此次悲剧的那些人的身份,连带着自己的猜想一起告诉了她。

云烬雪听罢,难以置信道:“用风筝来吸引魔物...有可能做到吗?”

江炎玉道:“你是不是忘记我也是魔物,为什么我能站在你身边呢?”

“魔之中,越是高阶的魔物,越拥有着完善的自我意识。雷魔属于天灾,虽说在我 />

那些风筝大概是经过特殊处理,捆绑金属,涂上特质涂料,可以吸引雷电,而如此庞大的数量,自然会让那个年轻又好玩的魔物注意到。

云烬雪看着满地焦土,眼眶胀痛:“这...”

其实这次魔物出现,本不算危险,因为星历修者所测算的降魔地点在一处人烟稀少的山洼洼,也就是说,雷魔虽然会出来,但大概只会劈劈树,劈劈山就完了。

现如今多出这么一遭,谁也未能料到。

雷魔被大老远拖行而来,一路上不可避免的毁坏了不少地域,生灵涂炭,无法阻挡。而过来途中,就算有人能注意到,要么噤若寒蝉等待他们路过,要么早早逃跑了,反正他们看起来目标不是自己,便形成了现在这样的后果。

即是天灾,又是人祸。

“话虽如此,不过...”江炎玉看向那具手舞足蹈追风筝的尸体:“这种事情确实匪夷所思。”

前世的她其实也经历过这场声势浩大的雷雨天,但那会她刚杀完云开业与那些跟班没多久,在起手间就颠覆了整个神极宗,完全展现出这种强到离谱的实力,所以那些亲人若想报复自己,大概也需要引来这样的魔物与她作对。

但那会,他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准备这些,雷雨下个几十天也就结束了,根本来不及,所以江炎玉直到自己消散,都没被这帮家伙报复过。

云烬雪目光僵直,久久未能回神。

红镜山的雷雨天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她在短暂的清醒时间里,也有想过,为什么这场雨会下那么久,那么猛烈。

居然是有其他魔物降世。

江炎玉给出的解释,她其实并不能理解。毕竟这实在是难以想象,数千只风筝飞在天上,居然能将逗孩子开心一样引来那种毁天灭地的魔物。

但她知道一个比所有人,所有妖,所有魔都要更强大的力量,那就是剧情。

系统曾说过重要剧情点不会变,自己还心存侥幸,认为没什么不可能的,现在神极宗的覆灭如同一巴掌将她抽醒了。

那些重要剧情点,就算时间晚一点,但依然会发生。

既然反派这个魔出了问题,就会有其他魔顶上。

不管多么荒谬。

耳边似乎响起那些师妹师弟叫自己大师姐的清脆声音,千鸟峰林之下本该有成群结队来敬拜的年轻孩子,他们都是正直善良且有着远大目标的人,可他们都没有机会再长大了。

云烬雪弯腰,干呕起来。

她像是把自己的灵魂吐出来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唞的手扒开冰碴,在焦土中挖出一小块书卷残片,不知道是哪位上学路上的弟子留下的。

“呜呜呜...”

泪眼模糊之中,她环顾四望,没有一处熟悉景致。

这不是神极宗的废墟,这是她的废墟。

是一个愚蠢到以为剧情真的能够改变,极其天真到可恨之人的废墟!

还抱有什么侥幸幻想呢?她就是一个被拉入这场书中戏剧的普通人!她不是作者,甚至算不上读者,难道凭自己的一厢情愿就能扰乱那些已经烙印在纸上的文字吗?

自以为是的留下,以为消灭江炎玉对自己的憎恨,就能挽回她在未来会消散为一场大雪的命运。

但这是比神极宗覆灭还要重要的剧情,也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

那她到底还在挣扎什么啊?

云烬雪头晕脑胀,握紧朗星的剑柄,忽而灌注灵力,将剑锋割向自己脖颈。

还未等朗星靠近,余光里爆发一团灵光,一声清脆器鸣后,朗星脱手而出,飞射到几丈之外的焦土中,嗡然震动着。

江炎玉蹲下.身,扣住她肩膀,语气怒极:“你干什么?”

还未等她再说什么,那场景再次继续。

风筝们已经飘到了神极宗近处,已经许多年未见过魔物的弟子们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也能看出这般阵仗非同寻常,发出了警告讯号。

接下来的画面异常杂乱,尘灰冲天而起,聚拢成放大的沙盘,重现着庞大宗门如何崩坏。

人群四散奔逃,都在奋力挣扎着,灰烬们往往刚凑出一个人形就瞬间崩裂,只有那惊恐的神情细致而繁多,如同潮水般向两人涌来,又绕过她们消散。

渐渐的,他们似乎意识到那恐怖的黑云居然是风筝引来的。

接着,在混乱中,有几道身影格外清晰。

腰间别着饭勺的青年,头一次丢掉了怀里的燕子风筝,大叫道:“我会放风筝!我会放风筝!让我带它们走!”

江炎玉微微睁大眼:“张青若?”

那些牵来风筝的人,还活着的都很快逃离。张青若伸臂抱着数条风筝线,往偏离神极宗的方向跑去:“我会放风筝!我来!你们快跑!”

可就在下一刻,他身躯破碎,化为灰烬。

飞灰凝聚出拓行风的身影,与童瑶一道继续将风筝们拉开,接着有其他冷静下来的弟

子们加入大军,他们坚持的久一些,可惜也没能让黑云偏离。

天空之上传开丘远行的铿锵嗓音:“忠仁!你和我守在这里!老五你去保护茶阳的百姓!语山快带着弟子们逃跑!”

燕归星从人群中出现,她泪流满面,惶恐不安,跟在乔语山身后,似乎带着许多弟子一起,在两位长老拼死争取的时间内逃离宗门。

从云烬雪身边擦肩而过时,她回过头,似乎看向千鸟峰林,又似乎与自己对视,而后周身消散。

云烬雪伸手道:“归星。”

飞射而下的丛丛紫电,仿佛一只巨大的毒蜘蛛,从黑云中伸出数条索命触角,扫过大地。

即使鲜活的生命也不比这位飞灰破碎更艰难,海啸般的尖叫过后,一切场景崩散,尘埃落定,又回到这已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死寂之地。

云烬雪怔愣了许久,才扑入身后女人怀中,死死揪着她衣领,哆哆嗦嗦道:“风风,帮忙找找归星她们在哪好不好,帮帮忙,她们那样能逃去哪里啊帮帮忙好不好....”

魔物袭击宗门本土,弟子四散逃离,宗门内积累了几百年传承下来的宝物全部损毁。千鸟峰林被魔物占据,几乎象征着宗门信念崩塌,这一次的境遇明显比原书要艰难太多了。

就算燕归星是主角,这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吗?

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云烬雪喘不上气来,只紧紧抓住女人衣领,祈求般低声道:“求求你了帮帮她们吧.....”

她近来身体本就虚弱,这会气急攻心,根本支撑不住,昏倒在女人怀中。

江炎玉将人搂住,方才见她想要自尽的怒气还没散,听着那哭求声又发不出脾气。

怀中人过于瘦弱,稍微用力拥抱似乎就能折断她身体。江炎玉压着火气,擡头怒视了雷魔一眼,伸手操纵灵力勾回朗星,抱着人飞速离开。

从噩梦中挣扎出来格外艰难,云烬雪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

江炎玉正坐在床边,搅着一碗药羹。

床边燃香袅袅,似乎是用来安神的。

殿内轻纱拂动,格外安静,雨小了一些。

昏迷前的种种画面涌入脑海,云烬雪头疼欲裂,挣扎着坐起身,抱住江炎玉的手臂低声祈求道:“风风,你去帮帮忙找找那些弟子在哪里好不好?”

江炎玉吹着碗内,让药凉的更快些。

“风风,不要不理我,求你了...”

从那种灾难中逃出,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落脚点?这段时间住在哪里?吃什么?

越想头越疼,云烬雪哭求道:“我已经不是神极宗的人了我知道,但是现在看到他们这样我真的,我真的很难受。风风,我明白我很无能,所以什么忙都帮不上,你能不能找找他们...”

江炎玉将药碗递给她:“师姐先喝药,你身体太虚弱了。”

云烬雪跪在床上,向她跪拜:“求你了,风...江堂主,求你了,帮帮我吧。”

江炎玉一怔,神色变幻莫测,将人扶住:“你先把药喝了。”

云烬雪恍惚道:“我不是偏心归星,可能逃出去的那些弟子不止归星,你也看到了的,还有长老,还有其他人,我不是偏心归星,你不要再误解了好不好。”

不要再误解了,我无法解释的那么多事情,到底怎样才能告诉你。

江炎玉释放灵力安抚她,柔声道:“师姐先冷静下来。”

被她灵力纵着放缓呼吸,头疼也逐渐微弱,云烬雪浑身绷紧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跪坐床上,脸色惨白。

江炎玉揉着她后腰,将人往自己这边按了按:“师姐先喝药,再谈其他的行不行?”

云烬雪又发了会怔,过于激烈的情绪褪去,陷入空茫状态,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知道她受的刺激太大,江炎玉耐心道:“去不去找人这个事可以商量,你现在要完全听我的,养身体,行不行?”

云烬雪也不知道听见哪个词语,点点头,弯腰从床底下扒拉出什么东西,放在江炎玉腿上。

“只要你答应我,你想怎么弄都可以,好不好。”

躺在自己腿上的,居然是几天前不见的木质机关。

江炎玉微微睁大眼,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云烬雪。

向来清雅温和的仙君,此刻状态非常差,脸色苍白不说,人还瘦了许多,长发有些凌乱,神色疲惫。

那双眼睛总是哭,导致眼尾泛着褪不下去的红,显得可怜兮兮。

她将木质机关推过来的表情非常真诚:“这个还给你,你如果想,还可以用,好不好?”

江炎玉忍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眸中燃烧了许久的血红,头一次完全消退下来,露出清澈底色。

云烬雪没理解她为什么笑,只是无措的看着人。

江炎玉倾身亲了亲她唇,帮她将碎发勾到耳后:“好,知道了,只要你现在把药喝了,我立刻去找,行不行?”

得到肯定答复,云烬雪终于冷静一些,轻轻嗯了声,双手碰过药碗,一口喝了干净,还给她展示空空的碗底。

江炎玉接过碗,慢慢将人放倒,盖好被子:“你先休息,我现在就去下命令,等我回来师姐如果没睡着,我就不去找了。”

云烬雪本来还想挣扎一下,闻言,赶紧闭上眼睛。

这药中有安神成分,她本就精疲力尽,这下倒真的很快睡着了。

江炎玉坐在床边,看着她睡颜片刻,忽然干咳两声,左右看看,没有其他人在。

确定没有,江炎玉放下空碗,跪在地上,把床单拉开,往床下看去。

有没有藏其他什么东西?

没有。

可惜了。

又坐回床边,江炎玉将机关放在床头,从被中摸出云烬雪的左手,一圈圈拆去纱布,露出那道可怖伤口。

两手掌心一上一下将伤处覆盖,缓缓用灵力温养,连接断裂的筋骨,生出新肉,填补空处,直到伤口完全恢复如初。

拇指揉着那细嫩肌肤,江炎玉视线放空。

良久后,她叹了口气,将手臂小心塞回被子。

最后看了眼,她抽身离开。

将打听神极宗幸存弟子行踪的命令发散下去,趁着脑子还算清醒,江炎玉又御剑回到神极宗。

踩着剑在上面寻找了很久,才找到剑之巅旧址,她缓缓下降。

山石崩塌,所有东西都被烧毁,焦土之上,已经看不出这里曾经伫立着什么。

闻着刺鼻焦糊味,江炎玉将这片地界都踩了一遍,才终于确定一件事。

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啊。

她又去了斜山之涯,与此地没什么差别,都是一片废墟。曾经养在山上的小鸡小鸭小羊小牛都已死去,之前大家一起吃过饭的石桌,与石桌周围的人,大部分也都不在了。

这一世,她其实遇见过不少好人,至少明白了,前世那些莫名其妙就死在自己手里的长老,都是实打实的好人。

江炎玉蹲下.身,捧起一掌焦土,喃喃道:“本来想把这里留着当个念想的...”

一阵风刮来,将她掌中土一层层吹散。

她就这样蹲了许久,叹了口气。

拍拍手掌站起身,江炎玉擡眸,看向千鸟峰林最上方的紫光闪烁之处。

这个魔,得杀。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有看到放风筝被雷劈中的新闻,给我了极大震撼.....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