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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情客(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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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情客(三)

◎她是重生而来的◎

那一瞬间的怒火, 几乎让手掌箍紧,折断那细弱脖颈。

然而混乱视线中女人眼尾的红仿若直视太阳般灼目,神经似乎在某一刻波动, 与掌下人连接, 感知到那磅礴如海的心痛与疲惫。

大浪顷刻褪去,耳边长鸣嗡吟, 江炎玉深深喘熄着,用力揉了揉额角。

疯了, 真的是疯了。

就算想让她痛苦, 也决不能就这样杀了她。

她不能死。

烛火发出细微的噼啪爆鸣声,被无数哀嚎惨叫充斥的喜乐宴, 却有一处角落异常宁静。

没有其他声响,却并非温柔的安乐乡, 而是浸泡着比所有刑具之上饱受折磨的罪人所叠加起来还要复杂的情.爱与怨憎。

江炎玉撤开手, 冷冷看着椅子上的人。

随着呼吸畅通, 云烬雪也渐渐清醒过来。

药物作用在渐

渐消退,仿佛从身体内抽离细密的神经, 只留下空洞闷痛。

她低着头, 看着自己膝上染湿的衣料, 与身前人鲜红的衣衫下摆。

能感受到那股低气压,让云烬雪瑟瑟发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还要继续吗?这种痛苦还要继续吗?

她惊恐万分的思考着。

高估了自己对疼痛的承受能力, 还以为这种事情也许只要坚持一下就会很快结束, 死去就万事解脱了,但好像不是这样。

她对刑罚所造成的伤害想象力实在匮乏, 这种疼痛也超出了她的认知能力。

之前那个放大话说愿意承受一切的自己瞬间破灭, 她现在清晰意识到一点, 她受不了。

但她同时发现,江炎玉并不打算轻易杀了她,这意味着刑罚还远未结束。

恐惧情绪瞬间从脚底爬起,冷汗蜿蜒而下,已经被体温捂热的铁椅似乎又变成一块冷冰,寒气森森。

她在恐惧中近乎头脑发白,只固执盯着那鲜红衣摆,被一点风吹草动吓的胆寒。

极端情绪下察觉不到时间流逝,云烬雪看着那块红,直到眼睛因为长久没眨而涩痛,却也丝毫不敢错目。

良久,衣摆下的腿迈动,向前走了一步。

云烬雪瞬间后撤身体,重重撞在椅背上,咚的一声巨响。

她努力把自己往后缩,话语凌乱破碎:“对不起...我错了,暂时...暂时先不谈好不好....我们之后再谈,之后再谈,对不起...”

江炎玉脚步顿了顿,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笑飘来。

云烬雪头皮发麻,死死闭上眼。

江炎玉继续靠近,将距离缩小到最短,一双冰凉的手再次来到她走上游走,剥开衣带。

云烬雪抖如筛糠,差点神经绷断,察觉到这并不是一轮新的折磨,而是熟悉的温度攀升。

她眼睛已经很痛了,却还是有泪水漫溉出来,脸颊已经湿润过一层又一层,灯影摇曳。

在惨叫声中,那低微的喘熄几乎不可闻。

一切结束之后,江炎玉帮她穿好衣服,解开四肢上的皮带,将人慢慢扶起来。

“能走吗?”

云烬雪颤颤巍巍的抓紧她衣带,头脑胀痛,两腿酸软,本想说自己好像走不动。

但此刻,喜乐宴内给她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大,已经让她擡不起头了,更不敢违逆身前人,便只是轻声道:“可以。”

嗓音像盖了层磨砂玻璃,沙哑至极。

江炎玉缓缓勾起唇角,点头:“嗯,那走吧。”

她转身向前去,云烬雪抓着她衣带跟着后面,行路实在有些困难,她偷偷看了眼前方的鲜红背影,自己捂着小腹,一瘸一拐的跟着。

走出喜乐宴,那股让人窒息的味道终于消散了,心头大石也被移走。

云烬雪忍住泪意,说不清那是不是疼过头产生的委屈,还是后怕在累积。

她忽然想到从前小反派给自己腰上的伤口抹药,虽然也很痛,但她还会抱着安慰自己。

可现如今,分明方才还做过亲密无间的事,转眼间就冷漠抽身,完全不顾她浑身不适,只自顾自的往前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简直就像是...情客一般。

云烬雪用袖口擦擦眼泪,才发现袖子也是湿的。

她身上的衣服早在喝药时就被汗水打湿了一遍,现在稍微干了一些,但还是又冷又难受。

身上疼痛越发鲜明,云烬雪攥紧那根衣带,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默默想着:也许她会回头看看我呢,也许会愿意帮帮我,从这困苦中拯救出来呢。

可直到一路走回了听风殿,她都没有回头。

被按在床上时,云烬雪神思恍惚,身体发冷,似乎看到自己衣裙上有鲜血晕染。

流血了,怪不得那么疼。

这个念头产生的一瞬间,她意识消弭。

.

云烬雪是被雷声惊醒的。

此处是观云亭,并非昏迷前的听风殿,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习惯睁眼与睡着时所处的位置不同,是以并没有很奇怪。

她撑着身子坐起,下意识咬唇,看见矮桌上铺开一张画卷,江炎玉正坐在桌前,执笔吸饱砚台内的丹红墨色,在纸上绘出一笔笔线条,似乎想要将红镜山画出来。

亭外雷声滚滚,大雨倾盆,雨水冲击在亭顶的唰唰声几乎震耳。

分明还是白日,却光线稀薄,仿佛已至傍晚,每当雷落时天地明暗一瞬,将亭内映照的仿若鬼境。

江炎玉盘腿坐在软塌上,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纵笔在纸上狂舞,试图描绘出那瑰丽奇壮的千里红山。

她看起来颇为懒散随意,但云烬雪不敢去招惹她,只是沉默的缩在一边。

身体难受的厉害,这次她似乎没有帮自己处理伤势,昏睡一觉后更加肿痛,体温似乎也在渐渐升高。

衣服被换过了,是一件毫无杂质的纯白色衣袍。在所有颜色都浓烈厚重的红镜山,大概是唯一一件白衣吧。

云烬雪用手背试了试自己脸颊温度,能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温度,好像起烧了。

灵力依然不能运作,只能忍耐着不适继续酝酿,仅仅是这么坐了会,已经有些难以支撑。

她再次趴下来,缩起身,望着亭外的深重雨幕。

如果现在从这里跳下去,应该会死吧。

死去之后,她可以回到家,和父母团聚,可以将自己十几年来经历的一切包装成奇妙梦境和他们讲述。

他们大概会讶异,会惊慌,会心疼,会抱着她,安慰她说都是虚假的,梦是相反的。

云烬雪眨眨眼,忍着酸涩蔓延。

爸爸妈妈如果知道她杀过人,会怎样想呢?

言语有多苍白无力她早就知道了,安慰话语只能解一时困扰,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不会有那么真实的梦境,她真的在这里牺牲掉许多感情。

就算回去了,她往后的人生里,也会不断回想这段经历。

无法休止。

画纸被揉成一团,砸在亭中地板上,似乎又抽出来一张,铺上桌面。

而后继续着笔尖扫动纸张的唰唰声。

云烬雪阖上眼睛,雨幕红山被黑暗覆盖。

早就知道这一趟行程不会容易,但出发之前最糟糕的猜测结果,似乎都比现状要好。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江炎玉固守着现在的躯壳不愿脱去,若是在从前还好,可现在心境早已变化,随之狂暴的天灾之力只会越发难以控制,连带着让她的状态越来越差。

症结很明显,也明白故事是怎么一步步推进到现在的,云烬雪也是系下那个金铃的人,此刻却不知道该怎么解。

不...不对...

她意识到,自己不是那个系铃人。

这些嬉笑怒骂与痛苦原本和她都没关系,她只是一个周末陪朋友爬山的过路人,偶尔在山洞里看到面壁画,听到朋友两句调侃,就被拉入这世界。

一步步向前走,她也惶恐痛苦过,就算知道结局,也曾尝试做过改变,她从一开始就不想把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她挣扎过,只是失败了。

疼痛越发难以承受,云烬雪抱住头,缩成一团,在心中茫然呼唤。

为什么我要经受这些呢?

接下来要怎么办,这是死局吗?

到底要怎样做才行?

没能想到答案,她渐渐又昏睡过去。

又是一阵惊雷,把云烬雪从沉沉睡意中震醒。

心脏加速跳动,震的胸腔都有些痛,她哼吟两声,费力擡头看向矮桌,却发现江炎玉不在。

困意顿时消散,她轻皱眉头,撑着软塌跪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挂在窄瘦的腰间。

整间观云亭空空如也,只有地板上几团揉皱撕碎的纸,从折角处透出腥狂红色。

雷光闪过,亭内一明一灭,接着是震耳轰隆声,云烬雪瑟缩一下,轻叫道:“风风。”

无人回应。

她去哪了?-_-!

为什么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云烬雪想起身,素白的脚踩在深色兽毛毯上,刚直起身便又摔下去,膝盖撞上软塌,很快浮红一片。

她没有力气,站不起来。

按着酸疼的腰,云烬雪眼眶又潮湿起来。

她还想再叫两声,却又忽然意识到,风风不在,这里只有自己的话,从这里跳下去,也许就能成功死掉了。

云烬雪微微发怔,看向亭外雨幕。

要现在去吗?

要丢下这烂摊子一跃而下,把所有理不清的杂乱事项与情绪都抛到脑后,就这样回去吗?

她其实不想那么早,也那么突然的回去,但她今天真的疼怕了。

她察觉继续这样待下去,下一个疯魔的人会是自己。

云烬雪双手撑地,慢慢向亭外爬去,目光直直盯着那片雨幕,直到手碰到一团纸才回神。

她呼吸急促,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视线震颤。

她就这么走了,风风呢?

她回来之后看到自己的尸体,会是怎样的心情?

会像原着所描写的那样,化为一场千年大雪,融化后便了然无痕吗?

已经坚持到现在,虽然没能得到什么成果,但就这么放弃的话,前面受的苦岂不是也毫无意义了?

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啊?

云烬雪捂住脸,颤唞起来。

到底要怎么办啊......

耳边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云烬雪一惊,又咬牙爬回软塌,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看向亭外。

一个清脆少年嗓音响起:“堂主,我们回来了,有个事要......”

当看清亭内坐着谁,少年一愣,半天才问道:“您是哪位?”

这少年脸色柔白,面容清秀,带着顶高高的黑帽,一身黑红相间的长袍,腰间挂着两把长刀,看起来颇为年轻。

虽然衣服穿得好好的,云烬雪还是下意识裹紧自己:“你又是谁?”

约摸着能出现在这里的,差不多也是堂主身边的某位重要人物,少年没有犹豫,行礼道:“在下参见。”

云烬雪怔了怔,反应过来这是谁。

心魔参见,以及玉掌璀错,都是后期反派的左膀右臂。他正是其一。

这个少年被称一句心魔,倒不是他和魔有什么关系,而是他有着一双利眼,总能在最短时间内发现对手心理和武力上的破绽,从而一招制敌,被江湖猜测是不是能够察觉人心,又因为能力过强而被妖化为心魔,江炎玉觉得好玩,便也以这名字称呼他,这称号就流传下来了。

但所谓察心,不过是从小时候的一场遗憾所催生出来的能力。

参见出生在一处极其清贫的村落,他还小时,家里勉强能供上饭,后面某一年碰上各种天灾人祸,村子彻底败落,每家每户都穷的响叮当,掏不出一粒粮食。

饥火燎心的村民,啃光草根树皮,就要向孩子下手了。

在某个心惊胆战的午夜,参见带上一柄火钳,零碎行李,逃离家乡。

他走了很远,很久,许多次都撑不下去,但最终还是活着来到一处还算繁华的城市。

这里也缺粮,但可比家乡那边要好多了,至少勤快一些就不会饿死。

他在这里住下,没有身份信息,有许多查核严格但酬劳较高的活计做不了,只能做黑工,每天都累的半死,却拿不到几个钱,住不起房间,只能去那些无人看管的小巷子凑合,虽然艰难,但好歹是活了下来。

参见是个能吃苦的人,酒楼里繁重的活计压不垮他瘦弱的脊背,只用一点食物就能撑着继续走下去。他每日啃着干馒头,坐在二楼栏杆后往下看,本以为一辈子差不多就这样了。

直到,他看见那个叫元霜的女孩。

看着也不像特别富贵的人家,但干净整洁,活泼开朗,跨门槛是跳过来的,亮晶晶的眼来回探看,在某一个瞬间与自己对视。

参见手中的干馒头掉了。

两人就这样莫名搭上线,成了好朋友。

在之后,他们常常一起出游。也不去很远的地方,就只在城镇周遭走一走,聊聊天,吃吃美食,不算波澜壮阔,胜在平稳温馨。

就这样过了许多年,元霜被城中一位官员选中,要给自己的病儿子当冲喜媳妇。

参见听着,去打听了那官员家世背景,也偷偷去看过,宅院墙壁高高,门脸贵气,是个富硕人家,元霜进了这门,应该会过的很幸福。

那自己呢?

这问题冒出的莫名其妙。

出嫁那天,参见站在酒楼二层,扒着窗户往下看,红河从街道上流过,穿上新嫁衣的元霜坐在轿子中里,忽然掀了车帘往这边看来。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

红河逐渐远去,参加回想着她的表情,总觉得她是再向自己传达什么,可他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呢?

第二天,他照常坐在酒楼吃馒头,眼看着元霜的侍女哭着进来,差点在门槛摔个跟头,又直冲自己而来。

“元小姐没了!”

那干馒头,又咕噜一声掉在地上,滚远了。

侍女说元霜本就不想嫁,是被家人逼着走到那一步的。侍女又说,元小姐是烈性子,直到最后也不想妥协,便一头撞在柱上,当场就没气了。

侍女说,元霜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想和参见双宿双飞,但女孩子家,不好意思主动说喜欢。

她也没有勇气逃离家。

参见未曾想到那折磨了自己一晚上的表情,居然是永别。

为什么我如此木讷,愚蠢,麻木,以至于看不懂你的无奈与渴求?

是我害死你的吗?

他在日复一日的后悔与苦痛中反省,一遍遍回想着那幕场景,想着她的所有细微表情。像个疯子一样跑上街,试图猜出别人的心事,直到所有人隐秘的心思在他面前都难以遁形。

他徒劳的想重回过去挽救一切,就用这种可笑的理由,居然练成了让所有人都害怕的猜心能力。

心魔参见到底为何如此厉害,江湖中一直有着颇多猜测,但估计谁也不会想到,原因如此简单。

“请问堂主在这里吗?”参见又出声道:“还是说在其他地方?”

云烬雪回神:“她大概待会就回来。”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防备,参见也错开视线,拱手道:“哦,知道了,感谢您,那我去

他这边转身要下去,就见另一位青年上来:“你汇报怎么花那么长时间。”

来人肤色黝黑,人瘦而高,肌肉结实,穿着身皂黑衣袍。虽然有挺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但云烬雪还是能一眼认出来,这是璀错。

他也看见亭内是谁,微微吃惊道:“大师姐?”

参见一怔,道:“你认识?”

璀错以为自己看错了,忍不住轻声确认道:“您是道韵仙君吗?”

说实话,在这里和他碰见,是有些尴尬的。

毕竟曾经都是第一仙门神极宗的弟子,但此刻都和传闻中臭名昭着的邪修堂有关系,有种各自叛变后在敌党内见面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并且对面青年显然有同样的感觉,所以问得小心翼翼。

云烬雪有些无奈,她倒是能料想到璀错在此处,但这个青年恐怕会很恐慌于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吧。

她道:“是我...我来找师妹。”

璀错脸上的疑惑瞬间被打破。是了,道韵仙君是堂主的师姐来着!差点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不过,这下轮到他尴尬解释了:“堂主...对我有恩,所以我来报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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