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情客(一)(2/2)
江炎玉看着她,忽然笑了声,将剑扔开,顶着女人疑惑的目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垂眸道:“我有其他想要的东西,师姐给不给?”
在那双眸中似乎察觉到危险气息,但云烬雪依然道:“给,你想要什么?”
江炎玉微微弯腰,凑近她,眼中翻起亮红:“师姐知道我喜欢你吧。”
云烬雪脸色白了白。
她这才意识到,在江炎玉眼中,自己似乎并非只是以师姐的名头去放弃她。
很多次没有拒绝的亲吻,多次询问彼此之间的关系,放在其他人身上,已经是非常非常明显的直接告白了。
当初没理清自己的感情而选择沉默以对,那么在江炎玉眼中,那时承受着吻却回避确认关系,又毫不留情将之丢弃的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她瞬间慌乱起来:“我当初没有...我没弄清楚,忽略了你的感情,对不起,我...”
“没关系,这不重要了。”江炎玉打断她:“我现在想要师姐,可以吗?”
过了好一会,她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脸颊一阵红一阵白,云烬雪没有料想过这种赎罪方式,愣了好一会,支支吾吾。
其实本心上,是愿意的,但就像曾经无法回应一样,她现在似乎也难以给出准确答案。
她们之间走到这一步,依然有着剧情之力的影响,从前是不清不楚的爱,现在又是不清不楚的恨,为什么她们两人总是不能在一个平稳干净的环境下接触彼此呢?
见她沉默,江炎玉将要转身:“师姐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会杀你,你可以离开了。”
“等等!”
云烬雪将人叫住,下意识攥住她衣服,指尖揉着那一块布料,胸膛剧烈起伏着。
江炎玉站住,又垂下视线。
擡眸看她,望进那双眼,云烬雪瑟瑟发抖起来,生怕那稍稍融化的眼眸又要结冰,干涩道:“我...我...好。”
她动动喉咙,稳定嗓音,再次道:“好。”
七年前的那么多次亲吻,也该落到实处了。
云烬雪赤着脚,慢慢走上前,踮脚碰了碰那唇,简单的动作,却已经红了一张脸。
偷偷拿眼看她,云烬雪轻声问:“这样吗?”
红色彻底侵染,江炎玉笑了起来,将人搂过来,放倒在一边床上,又顺手摸过旁边的木质机关,将她两只细腕扣上,翻身过去,抵在床头。
云烬雪下巴抵着枕头,磕磕巴巴道:“我我我也...没经历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
“不用,”江炎玉居高临下,眸内深红,笑道:“我可以慢慢摸索。”
门边的猫儿打了个哈欠,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她站起来,两条前腿往前抻抻,一个懒腰伸完,又往殿内看。
那些两脚兽的行为向来难以揣测,但那两个家伙总归不是在床边坐着了,看起来还挺忙,这下没人可以管她,可以撒野了!
她垫着脚走进大殿,想去扑那些飘来飘去的纱帘,但爪子过于锋利,不小心在一片光洁帘子上留下指痕,鲜红鲜红的,有些吓人。
猫儿偷偷看向大殿中央,她们没发现吧。
侧耳细听,好像有声音传来。
似乎是木头摩攃着床柱的声响,一下一下,持续许久了。
唔...好像还有一个女人的哭声,起初还闷闷的,渐渐就不受控制起来了。
猫儿有些害怕,不懂发生了什么。
是因为自己弄坏帘子伤心的哭吗?
但是这帘子那么多,坏了一个而已,为什么要哭那么长时间?
猫儿摇摇头,转身垫着小脚离开,她忽而又发现自己不知道在哪里踩了水,在地上留下了一串湿淋淋的脚印。
没关系吧?
肯定没关系,反正殿里那两人肯定是注意不到喽。
.
云烬雪热的醒过来,眼前昏暗一片,什么时候天黑了?
她意识混沌,很想再次昏睡过去,可忽然又察觉到体内异动,有些崩溃的擡起手臂抵在眼前,哽咽道:“你怎么还在...呜呜呜...”
没能呢喃几句,气力流失的太快,她很快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外面依然是阴天。
脑子晕晕乎乎的不太清醒,云烬雪缓了好一会才定神。
擡手摸摸枕边,一片潮湿。因为刚睡着没多久就醒了,被眼泪染湿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干。
缺乏睡眠而头疼起来,云烬雪闭上眼,脸埋入枕头,沉沉呼吸着。
能感受到身上其他地方传来的刺痛,在暖烘烘的被子中尤为明显,不过准确而言,没有不疼的地方。
眼睛还肿着,现在可不能再哭了,否则不能要了。
思绪飘飘荡荡,始终没有着力点,云烬雪撑着枕头,下意识皱着眉,忍耐不适想坐起来,到了一半又跌下去。
好累...
她缩了缩身。还很疼。
风风这家伙,确实是好好用发泄这两个字了。
云烬雪很难回忆起具体发生了什么,因为刚开始没多久她就意识不清了,但又深刻知道这个折磨时间很久,久到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也不知道这是第几天了。
她使劲抱着枕头,哼哼两声,因为浑身不适又要流眼泪。
指背撞到什么硬|物,她勉力擡头去看,发现是那个木质机关。
云烬雪:“......”
已经完全不想看到这东西了,云烬雪脸色涨红,心中气闷,偷偷撑着往外看,没人过来。
藕白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来,顶着几圈可怜兮兮的红痕,拿着那机关,将之塞进床底,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躺回去。
这一番动作也不容易,身上酸酸疼疼让她气若游丝,方才只是指背轻轻碰了机关一下,已经微红起来,她不敢掀被子被子看身上痕迹,又抱着枕头躺倒了。
她这具身体本来就很容易...真的好过分...
不过,要弥补她这句话也是自己说的,也不能追究什么。
但是!
脸上热度越来越高,云烬雪实在难以回想,咬着枕头出气。
虽然她自己也确实挺舒服的....
但是但是!
如果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反过来让风风那个不知节.制的家伙自己试试!
没过多久,脚步声慢慢靠近,最后停在床边,来人似乎放下了什么东西,而后床微微下陷。
“师姐,醒了吗?来吃饭。”
云烬雪闷闷侧过脸,看着床边那个笑成狐貍样的家伙,不想说话。
与她蔫哒哒的状态不同,江炎玉可谓是容光焕发,精神饱满,此刻还好心情的拍拍隆起被子,温声哄道:“起来吃饭啦。”
云烬雪开口,声音哑的厉害:“我不想吃。”
江炎玉笑道:“师姐肚子不饿吗?你那么累。”
云烬雪闷声道:“不饿。”♂
其实很饿,但是并不想吃。
江炎玉将人连被子一起抱过来些,用灵力在她身上游走温养:“等下舒服些,就好好吃饭行不行?”
仿佛躺进暖泉一般温暖,云烬雪揉揉眼,嗯了声。
这般休息了一会,似乎好些了。云烬雪趴在床边吃饭,长发流泻下来,部分散落在脊背,部分遮在身前。流过后颈的长发随着她吃饭动作扫动着,时不时露出半块鲜红牙印。
江炎玉眸含笑意,想掀掀被角,又被女人眼疾手快的搂紧,还被瞪了一眼。
正要说什么,耳风听得脚步声靠近,江炎玉收起笑容,帮着将被子掖紧,免得一会吹着冷风。
来人一袭紫裙,艳丽五官,发间簪花带玉,气势逼人。她在床边不远处站住脚,问道:“就没有其他什么能给那权狗不痛快吗?”
她说话又急又快,眉毛也始终凝着,看起来就是个硬性子,不好说话。
不过云烬雪却觉得她面熟,悄悄问道:“这是谁啊。”
能够一声招呼不打直接来风风寝殿,开口就是这种诘问,应当是个厉害角色。
江炎玉道:“权飞瑶你还记得吧,是她姐姐,权丹秋。”
云烬雪立刻想起来这号人物。
不过,想起来的同时,也连带着记起这一段剧情内容,刚刚有所回升的心情又沉落下去。
原着中,这位权丹秋因为私生女身份被赶出权家后,便一直试图给那个宿敌一般的妹妹权飞瑶找不痛快,可自己实力又不算强,没办法,只能找个靠山,还得是和自己臭味相投的靠山。
颠红堂就不错。
她找到那时的堂主潘波魂,想着自己多少也会些邪术,没准能在这里分一个席位,有能力活动活动。
潘波魂见她漂亮,便将人留下,倒是也没做什么,毕竟这家伙杀美人的兴致会更高。
留下的轻易,想再往上爬可就难了,权丹秋也很快意识到这里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恐怕不是久留之地,便准备在观察观察,不行就开溜。
正在此时,潘波魂那混蛋又要开宴会,让她去喜乐宴提两个活人过来吃一吃,权丹秋心中鄙夷,但也不得不照做。
选了两个差不多也快没气的准备带走,路过一张铁床,被躺在上面的小女孩吸引注意。
那是个大概只有十几岁的女孩,身子部分被铁丝穿在床上,正往下不断滴血,眼睛被蒙住,口腔里不断涌出着血沫,呼吸的很费力,但总归还是活着。
权丹秋看了几眼就收回,将那两个人送过去后,打了碗粥回来,问那小女孩:“你要不要吃东西?”
能来到这铁床,大概是经历过水井了,居然还能活着,生命力真是顽强啊。
女孩想点头,但是过于虚弱,连擡头的力气都没有,便只是张了张口。
权丹秋往里看,这才发现内里好几颗牙齿都不见了,怪不得满嘴都是血沫。
这要怎么喂给她。权丹秋蹙眉道:“你还能喝吗?”
女孩将嘴张的更大一些,好像很迫切。
权丹秋道:“好吧。”
她身上还挂着铁丝,不可能将她扶起来,只能小心倾倒碗沿,让粥流入她口中。
女孩喝的很费劲,估计和血沫一起咽下去了,没准还有口腔里的碎肉,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恶心味道。
权丹秋瞧着直皱眉,但也没有将人救出去的想法。毕竟若她真的这样做了,恐怕下一个就是自己被挂在这里。
听着吞咽声,权丹秋倾着粥碗,一手撑着下巴,无意道:“你可真倒霉啊,这里虽然进来的人多,但其实像你那么小的很少呢。”
女孩喉咙里突然捂出一阵悲鸣,声音不大,像
是小兽的哭噎。
权丹秋见状,心中雪亮,问道:“你是不是被人坑害的?”
女孩颤唞起来,仿佛压抑着巨大的愤怒或悲痛,扎入肉中的铁丝下冒出一串串血滴。
她没说话,权丹秋却仿佛明白了,笑道:“我也是呢,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我一直考虑着要复仇呢,你呢?你想不想报仇?”
蒙住眼睛的布带上晕开湿迹,稀粥从破裂的口唇边流下。
权丹秋帮她拂开脸边因为汗水和血迹而粘潮的发丝,温柔道:“那你可得好好活下去才行,你得坚持下去,让那些害你的人,经历差不多的痛苦才行。”
这之后,她经常来给这个孩子送吃的,每次见她被折腾成那个样子,都以为差不多也快要没命了,却一直坚持下来,也是很惊奇。
心里得是憋着多大的劲啊。
后来的后来,这女孩不知从哪爆发力量,居然掀翻潘波魂那老东西的统治,自己把颠红堂握在手中了。
仇是一定要报的,她也没忘记顺带帮自己一手,把权家给灭了。
亲眼目睹过她杀人手法的权丹秋,在很多年后都庆幸,自己并非她的敌人,甚至还在多年前与她有饭食之恩,以此被特殊对待,奉为上宾。
只是,这小姑娘的仇人,可就凄惨了。
原着中对于那六年的描写,最详细的便是这段。回忆起这个人物,自然也不会忘记这一时间发生了什么。
因为这几日哭的太久,眼睛还刺疼着,她忍着酸涩,擡眸看向身边人。
正坐在床边,方才还热络温和的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已重回面无表情,甚至眸子里隐隐又翻起血红,额角有几缕青筋微微突起。
云烬雪悄悄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搭在她手背上。
江炎玉揉揉额角,耐着性子道:“好,我这两日比较忙,再过几天便找人去。”
权丹秋这才算满意,瞧了她几眼,又扫到旁边被中的女人,好奇问道:“这位是谁啊?瞧着有些面熟。”
把那只手翻开,扯着被子将她兜头盖住,江炎玉冷道:“没谁。”
权丹秋哦了声,又道:“这次能不能让那个权狗大出血?”
江炎玉道:“可以。”
权丹秋满意了:“多谢。”
江炎玉道:“不用。”
看着她,权丹秋抱着胳膊,指尖在臂弯敲打着。
说来也是奇怪,自己被权家赶出来后,仗着几手邪术想去颠红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个靠山,本来听说堂主是一个叫潘波魂的男人,去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是女人。
更奇怪的是,这女人完全不问自己出处,直接给了堂内最好的待遇条件,甚至还多次同意自己去找权家麻烦这种并不合理的要求。
刚开始,权丹秋还以为这家伙对自己有所企图,于是防备了一段时间,可相处几年之后发现,这女人虽生活在颠红堂这个烂泥窝,但确实是少有的清心寡欲,便渐渐放松警惕了。
虽然不知道她对自己好的理由,但谁也不会傻到去拒绝,直接享受就是了。
本来还想再问问计划具体是什么,就看见床边女人的气压越来越低,那眸中猩红简直要滴出血来。
权丹秋闭了嘴,那么多年相处下来,也多少明白这人脾性,平时都挺好说话,一旦变成这样,那可就是要发疯了,是没什么理智的。
“那行,我先走了。”
避开危险赶紧开溜,即将离开大殿时,她又回头看了眼。那被中人似乎在低声请求着什么,红衣女子则是扣着她手腕,只居高临下瞧着人,没有说话。
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人怕是要遭殃了。
云烬雪敏锐察觉到她的状态在变差,赶忙道:“风风,对不起,我...”
又是些让人头疼的道歉话语,江炎玉打断她,冷声问:“师姐吃好了吗?”
手腕被紧紧压住,能感受到她拇指的摩挲,云烬雪有些慌乱:“吃...吃好了。”
江炎玉将托盘撤下,欺身上来:“那就继续。”
云烬雪道:“等等...”
没给她准备时间,疼痛来的太鲜明,她闷哼一声,眼里泛起泪花,下意识后靠枕上:“等等,等等,风风!”
江炎玉动作一沉,冷冷看着她,耳下似乎爬上几条裂纹,鲜血涌出来,打湿了衣领。
云烬雪忍着不适,缓缓靠近她,避开那双血红眸子,把脸埋入她脖颈中,肩膀颤动,声音细弱:“慢慢来,慢慢来好吗?风风。”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时循环播放《马》,现在脑海里还在转“翩翩的你知道吗我满目痍疮”“悠然自得的逃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