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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修行(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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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烬雪眼疾手快的抓住他帽子,帮他戴回去:“不用这样,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磕磕巴巴道:“我叫王,叫王开济。”

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好像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云烬雪放心了,开始不干人事:“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把你拦下来?”

王开济憨厚的点点头:“好奇。”

云烬雪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抽查一下你的上课内容。”

王开济如遭晴天霹雳,手上松劲,书卷滚落在地:“我...”

米八蹲在一边大石头上,直叹气:“唉,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的?”

是的,看书也怕看不出法门,又不敢直接去问教习老师,所以云烬雪出了个歪招,直接去弟子们上学必经之地,抓人抽查提问!

这样就可以避开和教习老师面对面,还能得到一手资料。

要是被发现了,也没关系,她作为整个宗门的大师姐,本就有督查所有弟子课业的任务嘛!

王开济愁眉苦脸,站成一根梆硬的小笋,老老实实说出了入学以来所修的所有课程内容。

别看年纪小,脑瓜子倒是好用,提到理解一窍不通,但大部分内容都可以完全背诵出来。

若是能够融会贯通,倒真是一位非常好的苗子。

只可惜,再如何厉害都无用。

这个世界,注定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会最终响彻修仙正道,那就是燕归星。

听完了所有内容,云烬雪点点头,让男孩离开。

王开济如蒙大赦,抓紧时间连滚带爬的溜了。

如果他会写日记,大概会给今天写下一个非常莫名又恐怖的开头。

如此平常的一天,居然遇到大师姐在路边蹲点抽查背诵,简直太惊悚了好吗,是昨夜噩梦的延续吧。

云烬雪这边倒是心情舒畅,觉得自己真是够聪明的,居然能想到这么完美的方法。

去食堂领完餐饭,又回去整理了一下,日头西移时,两位少女都爬到了山巅。

“坐下休息吧,”云烬雪将饭盒摊开:“顺便来听听我给你们制定的详细计划。”

燕归星应了一声,来到桌前坐下。

她看着比昨日要好一些,最起码头发上没再插满草叶,恐怕那副狼狈样子,都是抓鸡造成的。

江炎玉则更加游刃有余,瞧着分外轻松,甚至连衣服都没怎么湿。

云烬雪对她们的体能做了一个简单评估,而后拿起制定好的计划单,长长的纸卷滚下来,垂到桌面上。

“从明天起,每日计划为,爬山,抓鸡,闭气,扎马步,倒立,负重跑步......”

仿佛报菜名,燕归星越听眼睛越圆,嚼东西的动作也慢下来。

江炎玉吃完一只饺子,蹙眉道:“真的假的,这是能够完成的吗?”

云烬雪收起纸卷,倚在臂弯,笑道:“必须要完成喔。”

于是从此之后,宁静许久的剑之巅,变得鸡飞狗跳,热闹非凡起来。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神极宗人虽多,但总体而言,还属于与世隔绝的清寂,更别提一年到头没几个人都上来的剑之巅。

站在山顶等两位少女上来,每天看云海月星,云烬雪未曾察觉到时间流逝,再反应过来,却已是两年之后了。

时间太快了啊。

而这期间内,云烬雪每隔一段都去梦菇坡抓人,来确认他们的修习进度,补充那两尊大佛的任务。

巧合的是,她每次看到的人里,都会有一个奇奇怪怪的孩子。

要么是奇装异服,要么就浓妆艳抹,要么就畏畏缩缩,要么张扬嚣张,总之,非常引人注目。

正好,云烬雪每次都抓那位引人注目的,每次抓到的,也恰好都很厉害,提出的所有问题都能作答,于是就这么持续了两年多。

这天,云烬雪和往常一般,来到梦菇坡,准备再看看,有没有谁格外突出的。

一队队人走过,今天似乎都格外正常。

正想着要不然随便抓一个吧,恰好看到两位内门弟子并排走来,一位少女秀气可爱,一位少年眼下青灰,看起来备受磋磨。

云烬雪决定,就他们了。

谁知将人拦下来时,那位少年却突然大哭起来。

“诶...”云烬雪无措道:“我只是问一些问题,别哭别哭。”

旁边的少女大笑道:“哈哈哈哈!原来大师姐真的会在这里拦人背书哇!”

本来云烬雪觉得这种行为没什么问题,被她这么一提出来,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她道:“我是不是抓了太多人,在你们那里传开了?”□

少女笑的更开心了:“不啊,大师姐,恰恰相反,你每次抓的都同一个人!”

云烬雪一怔,不是吧,难道每天都奇怪打扮的,是同一个人?

她这么一说,云烬雪忽然又觉得这大哭的少年有些眼熟,便不确定开口问道:“你是不是...”

“他叫王开济!”

少女热烈道:“我叫隋心!大师姐你不知道吧,他每次被你拦住提问,下次就会换一种装束,祈祷你看不见,去提问别人,可每次依然被抓。”

“他害怕打不出来问题,就每天背书到深夜,泪洒枕巾,太可怜啦哈哈哈!”

隋心说着可怜,却毫不留情的捧腹大笑,两根小辫在脑后抖来抖去,绑着几只欲飞的蝴蝶发带。

云烬雪有些发怔,真有那么巧的事情啊,每次都抓住同一个人。

但是少年,你要是真的不想被我发现,就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静默无声的过去,我肯定看不见。

为什么每次都把自己弄的那么奇怪?这是什么脑回路?

不过,也不怪她没第一眼认出这少年是谁。

这个年纪的小孩,简直一天一个模样啊,第一次见还没有自己腰高,现在就已经快到她胸`前了。

王开济越哭越惨,看样子是真委屈到不行了。

每天背书到深夜,怪不得黑眼圈那么浓。

云烬雪觉得自己简直罪孽深重,想摸颗糖给他,往怀里一探,却只有一个馒头。

“...啊,”云烬雪抿抿唇,艰难开口道:“别哭了,师姐给你个好东西。”

王开济依然哭的凶残,被隋心捣了一肘子才慢慢停下来,眼珠子都哭红了。

云烬雪掏出那个馒头:“这个东西,可好了。”

隋心举手道:“大师姐!我认识这个,这个叫馒头。”

眼看男孩又要哭出来,云烬雪额头冷汗直下,补救道:“对对,是馒头,但不仅仅是馒头,这个与其他的都不一样。”

王开济有些好奇,抽噎道:“哪里...不一样?”

云烬雪正色道:“这是野生的。”

小反派啊,借一下你的借口。

隋心惊讶万分:“还有这种事!是新知识!记下来。”

说着,居然真的唰唰在纸上写起来,比起大拇指测量,眼看着还要给馒头作画。

云烬雪赶紧把馒头塞进王开济怀里,道:“就是这样的,野生馒头,比一般的人工馒头要更加厉害些,可以保好运,让你接下来的修行之路顺畅无比。”

王开济吸着鼻子,仰头问:“大师姐,真的吗?”

这句大师姐叫的云烬雪心都颤了,只能硬着头皮道:“是,相信我,你以后会成为非常厉害的修者!”

隋心挤过来道:“大师姐!我呢我呢!”

云烬雪摸摸她脑袋,笑道:“你也会的。”

这下,王开济终于不再流泪,捧着馒头笑出来。

还是傻小孩好哄啊!

云烬雪见不得这幅场景,推脱自己还要忙,便急匆匆抽身离开了。

回到山上时,云烬雪

还在感慨这份巧合,就见小反派趴在缸边,头顶荷叶,问道:“师姐去哪里了?”

云烬雪给她们准备的闭气练习,是和环境适应在一起的。

修者经常需要出去抓妖,而水域又是妖物常常出没之地,所以需要适应长久待在水中的感觉,闭气也同理。

云烬雪给出的练习方法,是蹲在一米左右深度的水缸中,头顶一片荷叶,伪装成一株静立不动的水生植物。

燕归星此刻还老老实实的蹲在缸里,冒出一串泡泡当做和师姐打招呼。

云烬雪走近,敲了敲小反派额头:“怎么出来了。”

江炎玉咬着片碎荷叶:“在水里泡着很无聊。”

云烬雪道:“修行本就是无聊枯燥的事,重在坚持,你这样不在意可怎么行。”

江炎玉道:“我没有不在意,我只是练习的很有侧重点,比如我着重练了手和腰。”

云烬雪问道:“为什么要这样练?”

江炎玉笑起来,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动作一顿,似乎看见了谁,将荷叶顶在头上重新泡入水中。

云烬雪疑惑转头,却在院中树下看到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苍白须发,瘦骨嶙峋,披着一件破烂灰袍,双眼黄浊,仿佛一把干瘦枯骨的老人。

他眼神分明含混不清,却又透出一种秃鹫般的锐利,如同一根尖刺扎进身体,让人非常不舒服。

云烬雪心悸不定,要不是小反派有所反应,她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过来。

刚想开口问问是谁,又意识到,万一这是原主认识的人,出口就露馅了。

赶紧求助系统:这是谁啊?

米八道:【什么谁,哎呦我*吓我一跳,这老东西谁啊?】

云烬雪:....你刚刚是不是在摸鱼。

两年来无事发生,大部分时间内系统也想去哪玩就去哪玩了,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来人。

米八道:【我没有,咳咳,等等,我找一下...啊找到了,这个人是你爹啊。】

云烬雪:什么??

米八道:【是你爹,云鼎。】

云烬雪又看他一眼,有些吃惊。

云鼎不是神极宗掌门吗?为什么会是这副样子?

感受到女儿的惊疑不定,云鼎也没有其他表示,只是沉沉开口道:“最近功法练的如何了?”

这声音仿佛不利索的锯子在据木头,干哑难听,似乎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应该有一段时间没见,怎么连基本的寒暄都没有,上来就查功课,太不人性化。

不过既然是老父亲,云烬雪心底多少放心一些,不是什么危险人物就好。

“一直在稳步进行中。”

准确而言,只是在慢慢尝试着掌握大师姐原本就有的一些技能,更习惯这具身体罢了。

算是有长劲,但对云鼎而言恐怕不是这样。

只见原本还站在树下的人,转瞬间消失,只留一道残影,再次看到他,已近在眼前。

手腕被两根铁钳般的手指抓住,云烬雪心跳剧烈。

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飘来的,长久泡在同一个地方养出的窒闷锈臭。

在讨伐战争魔物【越唐】失败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宗门很多事物都落在了副门主和长老们手上。

长久压力难挺,又加上心病困扰,日夜痛苦不休,居然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明明按照年龄算起来,应该还很年轻才对。

云鼎收回手,目光冷厉,明明没说什么,却已经表达出他的意思——对她现在功力的失望。

对视片刻,直到云烬雪受不了压力,垂下目光,云鼎才道:“你心中,有没有把除魔当做最重要的事。”

云烬雪心道:当然没有,我最重要的事是回家。

嘴上却是道:“女儿的毕生理念就是除魔。”

缸里冒上两串咕噜泡,小反派在笑。

云鼎眼风一扫,护在她身前:“什么人?”

云烬雪道:“我收的两位杂役弟子,我在训练她们。”

云鼎不满道:“你还有这种闲心?”

简直让人没法聊天,这是亲爹吗?生长在和睦家庭的云烬雪难以想象。

深深吸了口气,云烬雪道:“女儿知错了。”

面对不讲道理的父母,反正认错就对了呗!

云鼎似乎也意识到不妥,许久未见,不该是这种开场。

然而他避世已久,早已没有正常的交际,迟钝的思维也转不出稍微能温和气氛的话语。

只好搜肠刮肚,找出一件过来剑之巅时听到的新鲜事。

他沉默良久,画风一转道:“我方才听到有弟子在讨论你。”

大师姐可是热门风云人物,有人讨论不稀奇,无非是什么仙姿卓绝,光风霁月等等赞美话题。

云烬雪随意道:“讨论什么?”

云鼎犹豫一瞬,似乎不太相信自己要说出口的话,但还是道:“说大师姐偷课表。”

两只缸内都冒出水泡。

云烬雪:“?啊?”

什么偷课表?

她什么时候偷课表了?

她只不过是隔一段时间就去抓一个人来问询上课内容罢了!

哦,抓的还都是同一个人。

这怎么就演变成偷课表了?

所以说传言这东西,真不可信啊!

云鼎也觉得不可能:“也许是有误会吧。”

云烬雪汗颜:“对,是误会。”

缸内持续冒泡,云烬雪心道:笑,还笑,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又沉默下来,云鼎似乎没什么话再说,沉思片刻,语重心长。

“你一定要专心修行,宗门早晚都是你的,你须得带领正道最终消灭天下魔物。”

云烬雪心道:你别操心了老父亲,宗门是右边缸里女主的,而我是左边缸里小反派监牢里的,这个世界的未来都在那两个缸里呢,已经安排好了。

嘴上依然恭敬道:“女儿知道了。”

云鼎闻言,转身面向石阶,大风吹来,鼓起他衣袖,猎猎作响。

良久后,他道:“身上的伤要好好休养。”

云烬雪正要回答,那鬼魅般突然出现的老人,也突然消失了。

江炎玉从缸里冒出头:“那位就是掌门吗?”

“是的。”

方才被父亲当着两缸训斥,还被戳穿了两年来偷偷摸摸做下的事,云烬雪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得赶紧找个由头来挽回大师姐的面子。

恰好最近正有一笔账要找她们,算在一起吧。

云烬雪走到院子角落的灌木前,掰下一根柔韧的枝条,打在掌心试了试力道,又走回来。

江炎玉看着她动作,不解道:“师姐这是做什么?”

云烬雪道:“你们两人,现在从缸里出来,我有一件事要罚你们。”

燕归星顶着荷叶从缸里爬出来,浑身往下滴水,看着可怜兮兮的。

江炎玉也爬出来,问道:“我们做错什么了?”

两年过去,小家伙们长开了不少,漂亮了不少,看这本就沉稳贵气的小女主,此刻越发清丽出尘,就算形容狼狈,那张脸与身条,也依然雅致不凡。

而小反派,依然长手长脚,个子高挑,似乎已经能从眉目间看到之后她作为天下第一邪修的嚣张气度了。

云烬雪弯折枝条,道:“我是不是要求你们每天杀两只山鸡?”

江炎玉道:“我杀够了。”

云烬雪道:“确实够了,但超出太多了,山上的鸡快被你杀绝了。”

转头面向另外一位:“以及归星,其实你每天都没能抓到鸡对不对?但是你每次都把鸡放跑,是与不是?”

燕归星低下头,细声道:“对不起,仙君。”

“所以,”云烬雪找回了大师姐的威严:“罚归星不愿杀鸡,罚炎玉杀太多鸡。”

江炎玉看着那根细枝条,想着抽人也没多疼,便道:“好呗,罚就罚了,要打哪里呢?”

云烬雪笑道:“打屁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逐渐给疯疯养成不太对的喜好了.....

俺来了,之后每天都是日更,时间在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字数少就七点,字数多就在这个范围内,感谢大家支持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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