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1/2）

第 116 章

黄昏。纳西尔的中心塔。

夜晚迫近，信号塔内的多数人已下班离开。然后是少许员工或机械，行色匆匆地擦肩而过，对逆行而上的陌生闯入者毫无所觉。

谢涯有着纳西尔的最高权限，在电梯处操作几下，金属门便应声而开。祂却没急着进入电梯，而是回头，看向那个似乎有些走神的少女：“你留在这里。”

苏回过神来，顺从地点点头：“我明白的，谢先生。”

用的是中文。

谢涯不置可否，依旧用通用语道：“我并不能阻止你的闯入。但是，我随时可以选择中止这场谈判。”

苏露出个无奈的表情：“我保证乖乖地呆在这里！而且[科技]那么怕我……我才不会去故意吓唬祂呢，呃，一般是这样。”

将唐装马褂的少女抛在身后，谢涯踏上电梯。

顶端很快就到达，阔别已久，祂再次踩上那金属悬台。

——扑面而来的，是滚烫的热浪。

极高的恐怖温度顺着空气袭来，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已经被重度烫伤。而谢涯自然是没事的，但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从二楼的栏杆朝下俯视。

信息塔顶楼的终端本体——那被数据线缠绕的巨大球形仪器，此刻躁动着不正常的耀眼蓝光，冷却液在腔体内沸腾，炸裂，和机器运作的声音相撞，轰鸣作响，宛如脉动。

然后祂听到脑海中的声音。

【谢涯……你为何而来？】

罕见的，谢涯从中听出一丝疑惑和慌乱。

——谢涯的到访，在祂的计算之外。

谢涯于是审视地看向那个球形仪器。躁动——没错，那些冷却液和数据线在躁动，于是光芒热烈，空气被烘烤得滚烫灼人。这无疑是反常的，却又不像是超负荷运转，反倒莫名其妙让人想到心情烦躁时的胸腔里烧的火，带着郁结于心的烦闷和激动。

于是谢涯问：“你的人性出了问题？”

为了确保精确的数据计算和绝对正确，[科技]已经将自己的人性剥离为“系统”Z0001，而本体作为类似大型AI的概念体，是绝对理性和精准的存在，不应具有感情。

然而此时此刻，谢涯却确确实实地从这台机器、这巨大的心脏中感受到了情绪。

类似于生命的涌动，由此便有新的事物生发。

随着直白地宣告疑问，祂脑海内却一时没有别的声音响起，似乎是被问的神正陷入纠结，于是便沉默不言。

而沉默中，另一个电子音回答了祂。再次霸占了不知名小机器人躯体的系统，摇摇晃晃地从球形仪器旁飞起，虚弱地回飞到谢涯身边，甚至没办法悬浮，一下子就掉到了祂脚前的地面：“宿主，你怎么来了？我们现在有点不得空……”

“发生了什么？”

“是月亮……”系统球虚弱地说，“是月亮的那枚种子……我把它带回来给本体看，结果里面的力量，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本体数据里的一个‘愿望’，形成了冲突，所以我们的人性出了一点小问题……”

谢涯没听懂：“[月亮]暗算了你们？”

【不，】在脑海响起的声音显得有些疲倦，【那枚种子只是诱因。】

【你应该对两年前，矮人地下城格鲁帕有印象，】[科技]说，【当初，矮人卡卡提以‘愿望’为情感力量，将‘光环’仪器重新铸造，解决了格鲁帕的感染体危机。而在这之后，‘光环’作为科技造物，它的信息被录入我的信息库，与此同时，那份情感力量也输入了我的身体，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所以，我的人性增加了。】

“你没有及时地将其分离开。”谢涯问，却是用的肯定语气。

[科技]也承认的干脆：【是的。由于卡卡提输入的是‘希望所有人实现自己的愿望’，所以，我选择实现我自己的愿望——将这份情感保留下来。】

【而那时候的疏忽，到现在造成了后果。[月亮]的种子里含有相当强烈的激发人性的部分，来自于千百年来，仰望月光的人类所思所想。而我接触到后，本体内忽视的人性再一次活跃，本想将这部分的情绪继续剥离，却被自己阻止……】

谢涯还是半懂不懂：“既然这样，不剥离不就好了。”

科技听起来很疲惫：【不行的，谢涯。[科技]是没有温度的绝对理性。】

所以祂必须杀死自己。

……看起来确实如苏所说的那样，科技如今自顾不暇。

于是，谢涯便只好转头看向系统，阐明现状：“我遇到了苏。”

怏怏的系统球精神一振：“什么！是那个苏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苏，但这个，可能性是我见过最大的。”

谢涯一形容完，系统便显得苦恼极了，哀嚎一声：“啊啊啊，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出现……应该是她本人没错！宿主，你要小心她，她是个大骗子！”

“此话怎讲？”谢涯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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