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2/2）

伊莲娜嗯了一声，松了一口气，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解决了。”

他们没有探究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都是归属于明天的任务。

“那么，今晚睡个好觉吧！”伊莲娜扬起声音说，重归那些活泼，“晚安，乔伊斯——明天会是新的一天，对吗？”

“……嗯。”

烛火已燃尽，室内重归黑暗。然而伊莲娜那双红眸依旧闪着光，让乔伊斯不至于全盲，于是轻轻地、小小地露出一个微笑：“明天见，姐姐。”

——那时候的他们不愿相信希望不再。

——这时候的他们都不知道没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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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十三岁的时候在依尔诺塔里失控的。就是这段时间吧。”

微光的黎明已然过去，街上人们开始活跃起来，报童和邮差四处穿梭，流浪乞儿们四散，隐晦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的储物戒指和钱袋。依尔诺塔的早晨总是薄雾弥漫，空气中残留着一夜积攒的灰尘，而谢涯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因为失真而更冷漠：“所以，具体过程是怎样的？”

他问得毫不避讳。

而乔伊斯抿抿唇，脚步慢了下来。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他觉得自己的喉咙都被这众生扬起的灰尘堵住，于是吐出的话语也晦涩难听：“……新来的那个检察长，是个人类。”

“……很厌恶恶魔的人类。”

“而正巧最近有大人物来，为了达成卫生指标，……算了，我不记得是什么由头……总之，他们颁布了条令，……《接触传染病法》（注1），而且，只在恶魔中实施。”

“因为姐姐的病，他们把姐姐带走了。……后来我见到她的时候，她……”

乔伊斯没能说出话来。

他在人群中停下脚步，被苦痛的记忆所裹挟。喉咙涌上甜腥，眼前一阵阵发白，恍惚间闪过的，是那黯淡的亚麻头发，还有苍白的躯体——

有人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你好像要哭了。”谢涯平静的声音在雾里传来。

“……抱歉。”

——毫无征兆地，雾都的小雨淅沥而下。周围的人打起伞，黑灰的伞面承接天空的眼泪，芸芸众生匆匆而过，对他们视若不见。是[命运]让他免于难堪。

神明默许他失落。这是如今的祂唯一能做到的事。

然后，撑起一把伞。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

“——是这样的雨天。”

乔伊斯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颤抖。他猛地后退一步，离开谢涯的手心。于是祂看到他因为惊愕而紧缩的瞳孔。

“谢涯，”下一秒，血魔的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萍，“是这样的雨天——”

少女热烈的温度，在下雨的清晨被警卫队带走，而再见便是彻骨冰寒。

——“今天就是那个清晨。”

乔伊斯的声音颤抖，抓着祂手腕的指尖冰冷。谢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脆弱。

这时，仿佛有所感，二人突然齐齐朝天上看去。

……漫天的透明细雨，突然变化颜色，变得猩红。就像是折射了某人的苦痛，濒临失控之时再也无法压抑，于是将自己所有希冀、所有热烈与生命力，以血挥洒，以血燃尽。

这是一场漫天的血雨。

宣告着希望破灭，从此以后永不祈求。

——依尔诺塔的血魔，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