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2/2）

与之前在餐厅的天真乖巧模样不同，此刻的小乔伊斯双眼通红地流着泪，握着刀，狠戾的表情死死地盯着祂，就像在看那不公的命运。我第一次见他哭。谢涯突然没来由地产生了这个想法。

属于“谢涯”的那部分情感似乎终于开始翻涌。

“……我没有冷嘲热讽。”谢涯说。

“那你要来做什么？好心的绅士会突然出现在别人家里，还跟到卧室里来么？”小乔伊斯讥讽道，“我应该感激你放过了姐姐，选中了我吗？来吧，你要做什么就做，反正我无法反抗——”

“你误会了。”谢涯皱起眉。

“有什么害怕的？放心吧，我没被人碰过，干净得很！”小乔伊斯狠狠地说，忽地就冲上前来，将自己和刀尖投入谢涯的怀抱。谢涯躲闪不及——或者说“他”对乔伊斯一向不设防，于是，就硬生生挨下了这一刀。

鲜血染红了白衬衫。

然而，祂下个动作却出乎意料。

谢涯顺着他撞过来的力度，抱住了小乔伊斯，让那把刀捅得更深，也让这个怀抱更亲密。神明微凉的体温让小孩打了个寒颤，却没有松开手中紧握的刀柄。

于是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动作，维持着这个拥抱。

鲜血逐渐蔓延。

“……这种程度伤不了我。”沉默良久，谢涯才轻声说。

“那难道就不去做了吗。”而小乔伊斯也回答他，声音轻而绝望，孤注一掷。

好像啊。

谢涯突然产生这样的感觉。祂想起“他”所认识的那个乔伊斯，也是这样，固执又勇敢，即使知道结局的徒劳，也愿意去相信。

所以就是被这样的勇气而打动的吗？

他有一双燃烧的眼睛。

……是要熄灭他，还是守护他，让这星火愈演愈烈，直至燎原呢？

谢涯知道他有答案的。

——然而此地是深渊。

于是祂只是松开了这个怀抱，将那把刺入血肉的刀拔出胸口，放到踉跄着后退几步的小乔伊斯手上。“那么，如你所愿，”神明没什么情绪地说，没有对自己之前的动机做出辩解，“我冒昧地登堂入室，而这是我的道歉。”

祂指了指胸口晕染的红色：“实际上，我是来询问的——你姐姐白天见到的那个，名叫乔伊斯的人，他去了哪里？”

小乔伊愣了愣。

他手上还留着谢涯的鲜血，滑腻得握不住刀，声音也带点虚：“我、我不知道……”

谢涯看着他：“去问你姐姐。”

小乔伊斯定定地看了祂一眼，最终咬牙拉开门。他扔了刀，先是去盥洗室把手上的血迹洗干净，然后敲了敲伊莲娜的房门。

伊莲娜很快就出来了，带着意外的表情，听到小乔伊斯的询问后，一头雾水，却还是回答：“他说他住在郁金香旅馆……”

于是，小乔伊斯就见一旁黑发金眸的男人点了点头，接着，瞬间就消失在了房间中。

他不由得猛地松了一口气：“好……姐姐，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伊莲娜愣愣：“什么人……”她露出担忧的表情，还上前来试着碰了碰弟弟的额头，“你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小乔伊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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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涯降临于城市的另一侧的郁金香旅馆。

祂看了一眼正在睡梦中梦呓着“命运”之名的人类，悄无声息地推开客房门，又礼貌关上。在红月的照耀下，祂看不见命运之线，于是只能找到前台，在昏昏欲睡的前台招待生的桌前，拿出那本登记册翻看。

二楼205号房间。乔伊斯·谢，恶魔。

其中“恶魔”两个字格外突出。

姓谢……谢涯若有所思，没什么表示，只是按照房间号走上楼去，等到了那扇木门前，便礼貌敲门。

一下。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门开了。

红发的血魔在门开的一瞬间就认出了眼前之人。

祂依然是穿着他们离别时的那身衬衫风衣，发间不见魅魔的褐角，金眸淡漠得令人震颤。然而，久别重逢，乔伊斯在巨大的欣喜过后，就注意到了谢涯胸前的大片血迹：“谢涯——你受伤了？！”

来不及喜悦与温存，尽数被慌乱和担忧所取代，乔伊斯把人一把拉进房内，在床上坐好，血液魔法运作：“怎么回事……是谁伤的你？深渊吗……”

然而谢涯却看了他一眼。

“是你。”神明简单地陈述。

乔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