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公子异世游【番外】(2/2)
他撤开目光,漫不经心地说:“我请你喝酒吧。你要没成年,我可不能请。”
小青年也没有什么抗拒的神情,甚至对他弯弯嘴角,一股特别温文的劲儿立马就出来了,李郁萧觉得,他肯定是个文科生。
“成年了吗。”小青年问。语速很慢,似乎是在学李郁萧说话。
李郁萧带他往酒吧一角走,一边说我都27 了你说成年没。
小青年低声重复一遍:“二十七。”好像才明白过来成年是在问年纪,字正腔圆地说,“我交春虚度二十三岁。”
啥?啥玩意儿?两人来到角落里一间卡座,相对安静,李郁萧很费解,不过二十三岁总听得懂,行,二十三好啊,李郁萧摸出手机点单,问:“想喝什么?”
小青年端正坐着,目光在桌上餐巾纸盒子是转一转,好像是随意一看,又好像根本没看,说:“客随主便。”
行,那行。到这一步基本已经上道儿了,李郁萧点两杯金汤力。
又好像有那么一点子,急,擡头又问对面的小青年:“饿吗?吃点什么?这家薯条蛋挞都有。”
小青年腼腆一笑:“的确腹中空空,破费了。”
哎哟,坐那那么端庄,嘴上一点不含糊,“我成年了”、“你破费了”,李郁萧觉得这孩子身上这个劲儿真是,绝了。可以可以,咱们不介意多配破费一点,酒钱房钱都可以出哈,没事儿。
又给点两盘小食。
等餐的空档李郁萧问:“怎么称呼?”
小青年原封不动开口:“怎么称呼。”
李郁萧说:“我是迈克。”
麦客?卖客?
穆庭霜有些没想到。
他不过在家中园子闲逛,莫名其妙一股阴风大作,吹刮得人目不能视物、足不能行,待风息云定再一睁眼,青天白日,海市蜃楼。家里亭台楼阁统统不见,楼阁也还有,只不过改换成不知什么材质建成,锃光发亮、光可鉴人,看去格外怪异。
远处遥遥可见一座巨桥一隅,其上黑白灰红,各色低矮房屋飞速穿行而过,不知是什么秘法。
起先,穆二公子以为是遭人劫掠。父亲在朝中只手遮天,怎么说也有几家仇家。可是他仔细观察四周的人,好似并没有看守、警戒之意,看他的目光多为觑窥、好奇?一味只盯着他的衣衫头发看。
他们看穆庭霜,穆庭霜也在看他们。
这里的人,行为穿着,很怪。
无论男女,皆不蓄发,女子出行也不乘马车牛车,有些看去耳畔手腕珠翠点点的女子,料想应当颇有些家资,出门也只是一人成行,并无家人小厮看顾跟随,成何体统?
或许,穆庭霜转念一想,听闻海天有佛国,是否正是此间。
可若说剃度,似乎这里的人也不像,头发又有些长。
就这样他从过午游逛到日昳,中间有两位年轻小娘上前询问,问他能不能拍照。
拍照,穆庭霜不很明白,不过他不动声色颔首应允,两位小娘拿出小小一只花俏匣子,对他说:“帅哥看镜头啊。”
言语称呼颇为怪异,穆庭霜从小练的喜怒不形于色功夫很到家,岿然不动,丝毫没有表露。
不过,气度和脸皮可以练,脾胃可经不住练,饥饿就是饥饿,不因人为控制而改变。
他在这个小巷子里逛大半天,腹中空空,终于挑着一家,看招幌上面好像有一个“酒”字的。酒,酒楼,酒家,总也有饭食罢。
他走进来,只见这家酒肆不知点的什么烛,其光五颜六色,不知挑灯人藏在哪里、作甚幺蛾子,灯火不住摇晃。
嗯,穆庭霜心想罢了,此间怪异之处也不止于此,他身上就日常一只佩囊,统共没几两银钱,打发果腹是正经。
也不知此间认不认中州五铢钱。
另,这一餐用毕,还要设法询问何处住店,若是明日父母亲还未寻来,他又要何处讨吃食。
正想着,辨认一番哪位是店家,似乎是琉璃台案后面那位,穆庭霜就想过去询问。千不合、万不合,吧台后面的调酒师一个擡头,上面灯光正好哐哐哐一照,穆庭霜一眼看见调酒师鼻侧一只黑乎乎、尖剌剌环形物什。
这是,何物?类似面上刺字的黥刑?
要是有法子,穆庭霜倒是很想和此间官府的人聊聊。但是并不想和一个服过刑的人有甚纠葛。正进退维谷,冷不防身后窜出一名男子,说请他吃酒。
初时他只觉着这男子好心,问他一句,他没太懂,只好拿出早些时候学的两个字招呼,与他搭话的小娘处听来的,你好。后来两人又叙过长幼,他觉着这是个有礼之士,慷慨款客,更兼眉目清拓,举止落落,倒很有名士之风。
而后,这男子自称“卖客”。
卖客?是何意。
卖酒?不像,旁的卖什么?
主动提出请酒,殷勤询问吃食,穆庭霜目光玄妙起来,细观此人,眉清目秀,眼中神采倒不是淫邪,但也丝丝如缕,很有一些轻佻意味。
啊,是卖身的倌儿么。
再看一看这家酒肆炫目的烛火,姿仪露骨、不堪入目的舞者,似乎,这大约是一家青楼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