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冥冥成败(1/2)
第85章 冥冥成败
雨幕连点成线,簌簌滑落,渺茫了一地月华。
林析沉接开狐裘,把人罩在怀里,一鼓作气抱回了房间。
鹅毛针点飘荡在毛茸茸的裘丝上,被风吹拂得上下晃悠。
林向嘴唇发白,林析沉替他盖好被子,放下支起的叉杆。
凛冽的霜寒仿佛在提醒他耽搁不了的归程,林析沉拭了拭少年苍白的额头,掩在门外仿佛下人熬煮姜汤,心里荡漾了股酸涩。
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就当是还老前辈的愿,在生前好好看顾看顾。
可是向家全家覆灭,又哪里来的人。
原本觉得养儿子做个抵挡流言蜚语的挡箭牌不错,后面试图安慰自己,自欺欺人地诱导自己掩盖唯利是图的动机。
林析沉盯着爆闪的烛火愣神,他如今过了顶天立地的年纪,走不到萧萧而立另一边,日后人丁散落,许涧一个人,还得同这个孩子,再次赶赴一代红尘。
他以前根本没想过娶妻生子,离他太远了。
家人是什么,每逢清明的一眼慰藉,而这个东西啊,看不见、摸不着,你好想好想抓住时,它就是一片虚影;你行到水穷处,它又是支撑前路的唯一孤灯。
如果现在不再是虚无缥缈,可以真真正正陪伴身侧的话,他只需要为人廉洁纯善,交递一把把百年来的火炬,带着它昌盛也好、枯净也罢。
冥冥成败,随风流。
林析沉最终抚灭了灯花,缓缓地合上门。
刚刚转身,许涧一张焦急的脸把他吓了一跳。
“你大半夜的干什么?”林析沉上下打量了一番毛里毛躁的人。
许涧穿得少,中衣多搭了件宽大的袖袍,提了一把剑双眼迷迷瞪瞪。
“我、我……”许涧前言不搭后语,把脑海里的文字挨个排列,道:“大半夜召见,我还以为是逼宫劫狱或者刺杀皇上之类的,怎么还回来,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走廊外有府中老婆子挂的廊灯,破灯笼拢了一层灰尘,照得光线更加黯淡。
林析沉一天天被折腾得昏昏欲睡,生无可恋地靠在窗户上听许涧叨叨叨。
低垂的光束落在林析沉颊侧,照得耳廓后面的咬痕越发清晰,浓墨的紫红掩在发丝下,叫人不能不注意,许涧鬼使神差地伸了手,想撩开黑丝看个透彻。
林析沉微眯着眼,警觉到靠近的手,一把捉住许涧的手腕,睁开疲惫的眼睛,危险地敛了敛,“做什么?”
许涧立即收回手,方才聒噪的嘴也噤了声。
“走了。”林析沉离去,灰溜溜转进寝房,燃了灯,照了找铜镜。
明明没有那么痛,怎么这么惹眼。
林析沉皱紧了眉头,伸指触了触咬红的软肉,一阵挠心的刺痛传来,只好松手。
于是乎清晨起来第一件事情不是处理公务,而是趁着没有人,赶到脂粉铺了买点奇奇怪怪的脂粉遮住耳朵后面的东西。
老板乐呵呵地招呼,嘴里滔滔不绝地说着商话,总擡头打量林析沉,看得他脸越发涨红。
其实老板是在看这位小公子的面相,身上流露的官墨气质清新脱俗,很少遇到,便多留意了一些。
林析沉随手指了一罐,老板这才回过神来。
“不用找零。”
林析沉趁着日头晚,遇不到熟人,风驰电掣疾跑回府。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问好。
马背上的孟池渊见着没认错人,立即翻身下马,牵着马龙头往林析沉这边走来。
林析沉赶紧把脂粉藏到袖子里,瞧见孟池渊走的是入宫的方向,道:“这么早,赶去宫里?”
“没有,上下驿站人手不够,我去接替。”孟池渊说道。
林析沉一句“那快点去吧,不打扰了”还没蹦出来,孟池渊就道:“也不着急,再说走小路能陪大人同行一段。”
林析沉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多谢啊。”
孟池渊不明所以:“这么客气做什么。”
“哦对了。”孟池渊从袖口掏出一封信,“张先生托我传的信。”
林析沉接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大人启程的日子也不远了,千里之外照顾不了什么,但是传传信、跑跑腿的还是使唤得上。”孟池渊脚步迈得比林析沉还压抑几分。
他是想做林析沉的耳鼻喉舌,替他盯着京城贵胄的一举一动。
“替我跑腿还轮不到你。”林析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清正一时,扼制住世家门阀的喉咙,他们掀不起波浪,就是我提起屠刀收拾的余地。”
孟池渊一字一句听得认真,悦然一笑:“大人高看我了。”
许涧曾经也是从暗卫里面出来的,倘若不跟着林析沉厮混,早就加官进爵春风得意了,不然而今,京畿是谁的地盘还不一定。
孟池渊知道,林析沉把更好的前途让给自己,自己便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自信点。”林析沉拍了拍孟池渊的肩,终于熬到梦寐以求的岔路口。
孟池渊挥了挥手,以做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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