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横扫大漠(2/2)
人群中有人惊呼道。
刀矛直指林析沉脖颈,近在咫尺。
林析沉慢慢起身,双眼眸血丝还未褪去,面颊被雨水泡得苍白可怖,鬓角乌黑的青丝贴下颌,更衬其面色蜡白。
当值的官员竟被吓了一跳,微微挪步后退,喝到:“拿下!”
队伍的尽头闯出一个人,戴的是暗卫的牌子,厉声对方才的官兵呵斥:“吵嚷些什么!退下去!”
为首的暗卫身后涌出一小队人马,堪堪把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析沉绕开官兵的枪矛,围观的群众让开一条路,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把钳进皮肉的小刀。
雨水不停地拍打光滑的岩石。
可惜这一身行头。
人群中有一柄红纸伞绕开人流和刀光,覆在林析沉头顶,顷刻间把他与这红尘隔开。
纸伞前挂下如断线的雨幕,盛溪亭把纸伞尽可能地往林析沉那边偏,他笑道:“总指挥是不是忘了我这个见证全过程的围观群众?”
雨水突然撤离,寒意便争先恐后地讨伐,林析沉身上全湿了,冰冷的雨水紧贴脊背,淡淡道:“来日方长,急什么。”
“一言不合就舞刀弄枪,这么大的火气怎么能应对紧张的前线作战呢。”
盛溪亭言罢就要探手去摸林析沉的右手,林析沉似是早有戒备,自然地避开。
“你想去直说,我同皇上请个旨,咋俩一起上路啊,好歹有个伴。”
盛溪亭笑意不减,伞檐下的他笑声并不是如同平时的恣意潇洒,而是深沉悠长,“总指挥这话怎么说的,我能有幸同您上阵?”
“我当玩乐一遭。”盛溪亭出其不意,倏地拽住林析沉的右手,“我老子卧病在床,我大哥生死不论,我三弟池鱼笼鸟,我看清了,没劝处了,盛家没有以后了。”
林析沉被掐得生疼,几欲擡手未果。
“浪子风流闲乘月,一世韶华锁在宦海多可惜。”盛溪亭举起他的右手,袖袍应势滑落,露出一截早已根深蒂固的毒痕,它们正慢慢往上蠕动,左右渗出毒液,随着主干滋养生长。
“你自当玩乐,身后五万骑兵就得随你一念之差背一生污名?!”林析沉拧着眉头,甩开盛溪亭的手,“人各有志,物以类聚,你不入朝,自当有清正廉洁的官,否则古往今来若没有那么点忠贞不渝的人,还有机会给你我抱怨!”
“你想的太美好了,史书称这叫什么?大义!”盛溪亭嗤笑:“读书读傻了?生如蜉蝣,立什么凌云壮志,千秋万代,有几个能众望所归?”
“人是什么样的对待事物就是什么样的,盛溪亭,贪妄太多,惹得满身戾气。我若是你,就真的做风流浪子了,醉倒在牡丹花下的那种。”
“但我绝对不会活到现在。”
盛溪亭的伞握得很稳,他身上有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改打感情牌了?”
林析沉斜睨了眼盛溪亭,“我不吃这套,你错就错在不该向我抛出橄榄枝。”
林析沉又补了一句:“哪怕是最大的让步。”
“你不怕我对你坦白之后,做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吗?”盛溪亭微微欠身,“我老子活不长了,这个家我做主,生意谈不了,你有胜算跟我打擂台吗?”
“你见过九营吗?”
林析沉轻笑,盛溪亭太年轻了,这是他的优势,却也是他的劣势,“你哪里来的自信会认为九营五万起兵甘愿俯首听你号令?”
“而且。”林析沉回眸,“五万人也配同我打擂台?”
雷电应声贯彻苍穹。
“盛干澜打仗多靠的是军书策略,并非精兵。”林析沉拖长语调,一字一句:“你是他儿子,你觉得你就算能捡起五万骑兵,他们还有任何杀伤力吗?他们换了主将,你会给多少时间让他们磨合?”
暴雨盖过了盛溪亭厚重的呼吸声。
他以为能吓到林析沉,没想到竟是自己先乱了阵脚。
林析沉唯一的底气也仅来自于月余的战场经验。
“来日方长,我想让你看见九营的军旗挥舞在沙场的样子。”盛溪亭顿了顿,注视着他的右手,“希望那时候你还在。”
盛溪亭换上了他爽朗的笑声:“我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只要你愿意,我们联手,可以胜过所有精锐之师,横扫大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