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闷葫芦(1/2)
第85章 小闷葫芦
万马奔腾,席卷着残云遮天蔽日袭来,他倒在血泊之中,身陷黑暗,举目无亲。士兵簇拥,他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战靴交汇。战鼓齐擂贯耳,最后一支冲锋队发起进攻,右翼部队遭到敌军突击,破开的豁口越扯越大,军旗随着士气射穿倒下。
林向身躯颤抖,满是鲜血的手不停地刨寻残骸,锐箭划过他的脸颊,石块重重地打在他的身上。
“林向?”林析沉刚刚施完针,梁永琮叫到处走一走疏通脉络,路过林向房间就听见一声巨响,往屋里张望发现林向竟然连同被子滚到了地上。
门倏地被推开,林向被梦魇缠住,十指凹陷进了被褥,紧闭双眸,林析沉把人搂在怀里,用手轻轻地掴了几下林向的脸,一边喊:“林向?醒醒!”
血沫横飞的情景不断在林向脑海中重复闪过,他察觉到有人从身后环住他,忽然一口咬住林析沉的手,发出某种兽类受惊怒视敌人的攻击声。
林析沉:“……”真想一巴掌扇回去连人带牙打墙上。
林析沉最终也没有动手,任凭林向张嘴咬住,另一只手缠着绷带不方便,只好保持这个姿势,不敢再惊动他。
怀里躺了个这么大的人,林析沉用缠着绷带的手扒拉床沿借力,好一会儿林向的牙口才微微一松,林析沉屈指戳了戳林向的脸。
没戳几下林向又再次用力咬着。
“……”难道是曾经府里的下人苛待了他,留下的阴影过盛?
林析沉背靠在床榻上,托起头眯眼小憩,半晌恍过,林向忽然松口,两只眼睛看着林析沉尽是茫然,转眼瞧见手背已经让自己啃红更加羞愧难当,埋头伏在林析沉腿上不再吱声。
林析沉端详了下牙印,心道牙齿还挺齐整,而始作俑者已经没脸见人。
他伸出指头卷着林向的头发玩,估计是没有精力,反而显得几分慵懒闲适,道:“嗯……以前有人苛待你吗?”
腿上的人闷闷说了什么林析沉没听见,但能感受到清晰的摇头动作。
现实恰恰相反,那段日子府中下人时常克扣他的吃食,一饿就是两三天,想出门总被守着不让出,有人来寻访自己就会被绑在柴房堵住嘴,直到人走。
有一次林向妄图踹开柴房的门,没有成功还让人狠狠打了一顿。
他不愿意告诉林析沉这些事。他总是很忙,清早起来很晚归家,有的时候根本不会回来,他将自己从污泥里拉了出来,不能让他分心。
林析沉展颜一笑,同时扼制住心尖上乱撞的小鹿,反正林向头背对着他也看不到他的神情,“不喜欢请的先生吗?”
林向趴着没做反应,估计是了。
“我以前也讨厌宫里的太傅。”林析沉发起牢骚,“常说我的字难看,但是他却肯为我写墨宝让我临摹,老一辈胶柱鼓瑟,又让我很不喜欢,总之那段时间痛并快乐着。你实在不想学也可以,随着许涧去营地看看日常行军操练,你再做决定。”
好比搬砖还是读书,只要脑子好使都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林向察觉埋在人家身上不妥,讪讪地想从林析沉怀里出来,他盘坐在地上,脸上带着不明显的泪痕,方才的泪水连同鼻涕擦了林析沉一身,更加羞愧了。
林析沉悄悄把左手拢到衣袖下,右手把林向睡乱的头发别在耳后,红透了的鼻尖娇小可爱。
日头不早了,林析沉顺便帮林向扎了个马尾辫。
林向正襟危坐,眼睛盯着铜镜,镜子里面最多只能看见林析沉的衣领,林析沉反倒很是认真,这种程度比批公文还严肃谨慎了几分,压抑的气氛让林向如芒在背。
林析沉只会扎这种耐脏行动方便的辫子,因为他爹只会这一种,有的时候忙就直接高高冠起,很久没扎过带辫子了,还以为拖着“阵亡”的无名指,会弄得左支右拙。
他抿着唇,挽好马尾把双手搭在林向肩上,林向愣神迟迟没做出反应,林析沉微微欠身,俊美的脸闯入了那片狭小的视野,额间散碎的发丝撩动,时不时触摸到林向的脸颊。
“向家乃书香门第,向老前辈本人更是出口成章,我这是养了块木头吗?”林析沉微微偏头,看着铜镜里目光呆滞的林向。
声音紧跟着铜镜反射的画面,林向一惊,嘴唇翕动还未出声,便又见林析沉擡起手指往右下角指了指,“椅子,快抓掉皮了。”
那椅子被林向逮住一个小小的角扣出了块木板皮,凸起的刺头还挺尖锐的。
“我……其实很少能见他。”林向收回手,小声道。
林向一提,倒是让林析沉想起来这些琐事,他曾经登门拜访多次,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林向,出门相迎的总是几个大儿子,就算林向不是嫡子,林析沉来来回回打秋风好几次怎么可能连面都没见着。
除非身世难看,否则之后被周崇温安置在外,下人哪里敢阳奉阴违。
林析沉一哂,搭在林向肩上的手指有节律地敲击着,稳声道:“那伙人都死了,估计连宅院都烧成灰了,想去看看吗?”
林向倒抽一口凉气,蓦然回头,那双眼睛说话时连眨都不眨,“向老待我很好,所以我便待你好一些,只当还债。”
“我没受过他的恩泽,不敢承此情。”
“向家上下活人只有你一个,我往谁身上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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