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1/1)
习武
第四章习武
清风微拂,倒也抚平了晏鹤卿心上几分惶恐之感,心随风动,也便飘向山脚下渐熄的烛火之中去了……而在那片烛火当中,他只一眼,便寻见了那少年,策马扬鞭。虽看不清神色,却也引得晏河清不由地一笑:他,可是来寻我的吗?那我便在此,静候小范将军了……不经意之间,悄然一跃,竟转身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才闻身后一人拍掌而来,正是寨主:少年人,果真是天赋异禀啊!在下本以为晏公子会在上头呆一日呢,没想到,才一柱香的功夫,便下来了。这的确不敢当。晏鹤卿忙拍手,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又咽了口唾沫,都是巧合。晏公子不必太过谦虚!寨主又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才笑了笑,这世上的武功呐,莫过于回归自然,皆是与这鸟兽虫鱼相依相通的。飞鸟乘风,蜻蜓点水,也便乃轻功的诀窃。多谢前辈提点。晏鹤卿忙行礼,却又被他一把拽过手来,塞了一柄木剑。而剑随心而舞,锋芒不必完全外显,亦攻亦守,也如这五行八卦,要阴阳调合!一语未尽,已侧身而起,也是翩若惊鸿。腕间轻转,空中便绽出剑花朵朵,迷人眼,才觉腕间力道之遒劲!纵使只有习武之人最基础的九式剑法,竟也能这般变幻莫测!晏鹤卿不经张大了嘴,又见那剑锋微转,又携风至横斩落叶,悄然归鞘!招式都是人想出来的,晏公子若是要做执剑之人,就不能只学招式而不动脑子!寨主打量着他,叹了口气,剩下的还得你自己去悟啊……我明白的,前辈……晏鹤卿点了点头,伸手接住了已成两瓣的青叶,只是,晚辈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但说无妨。寨主随意寻了处石头坐下,淡淡地应道。晏鹤卿仍是犹豫了片刻,才终是问出了口:前辈瞧上去也并未比我年长多少,又为何寻我做继承人?选个童子,从小练起岂不更好?我这是山寨,又不是少林寺!寨主不由地勾了勾唇角,摇了摇头,又望向天边未散的霞光,那片淡淡的绯红,我啊,身体不好,恐是时日无多了,再不择一个可承担大任的后继者,就来不及了。晏公子你,便是最好的人选……这……怎么会?前辈你……晏鹤卿忙上前了几步,在他身侧坐下,这是怎么回事。南方战事告急,已连占三城,恐不曰,便要到江南了。寨主皱了皱眉,咬着牙,轻咳了几声,那时候莫要说山寨,整个江南,都不会有好结果。况且,南疆人,擅使毒物,我早不会有太大胜算。那都是官府和守军的事,前辈又何必操心,而且一个山寨,更无力抗敌。晏鹤卿深吸了一口气,小范将军他……他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恐怕又要上战场了……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拼一把……寨主盯着他,咬着下唇,虽无奈落草,但我们,也是江南百姓……好……晏鹤卿愣了愣,他没见过将军领兵,整日也不过饮诗作对,饮酒为乐,不过一介穷酸诗人,担不起……不由地指尖一凉,木剑也顺指尖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响……震彻心扉的一响…﹣有那么一瞬,他便想着,同小范将军一道,舍不下,终是舍不下………
也便从那日流觞曲水长醉开始,又愿对饮高楼下,谈笑风生。却闻马蹄声渐急,隐约地自山脚下而来:今日,务必将晏公子给我救回来!是,范将军!晏鹤卿这才恍过神来,苦笑着站起身,抱歉了前辈,有友人来寻我了……去吧」。寨主倒只摆了摆手,若有一日,晏公子愿接受我的提议,这里依旧欢迎。好。星鹤卿郑重地行礼,才转身而去。乱世的纷争于他而言,向我来不值一提。他晏鹤卿没什么志向,也不在乎什么大义,仅有那小小的一己私心罢……想同他比肩而立,护他周全的一已私心。晏鹤卿!少年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上前!竹叶沙沙,淡影婆娑,也便轻拂其面,又有清风入怀,流阳乍暖……小范将星,你我不过一日不见,怎得,便让你这般想念呐?晏鹤卿倒是装作不紧不慢地缓步而行,打量着范齐,青丝微乱,又熬出了淡淡的乌晕,锁着眉头。下一瞬,竟直直扑进了他怀里,晏鹤卿也不由地一愣,只得伸手去抚他的背,怎么了,被我说中,要羞了?也不至于吧……我怕你死了…范齐咬着唇,贴在他胸脯上,死死地拽着他的袖子,很多人,分别后,就再也见不到了……他吱吱唔唔地,又似在发抖。将军,是离生死最近的人……这怎么会呢!晏鹤卿低下头来,捧起他的脸来,我这么聪明,肯定会化险为夷的,好不好?骗子……范齐向后缩了缩,扭过脸去。是我的过失,让小范将军担心了。晏鹤卿又凑上前去,瞧着他,你便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你,受伤了吗?范齐叹了口气。没有啊,我好着呢!晏鹤卿又自信转圈,顺手摸了一把他的脑袋。远处萧声飘渺,又似忆君之殇,顺溪流叮咚而下。鸟鸣山更幽,只此二人四目相对。那小范将军也得答应我,以后也得少受些伤才是。晏鹤卿咧嘴一笑,一把揽过他的肩头。范所抿了抿唇,神色却淡然了几分:战事无常,都是无可保证的。那便让在下护着你、晏鹤卿脱口而出,我这几日在山上,习武了,不一样了嘛!哦。范齐点了点头,那甚好。脚下的石子轻碰着,便使每一步都很有实感。范齐是不太相信的,这世上除却崔朔筼之外,还有第二个人,会说,要护着自己。也算是世上鲜有的稀奇事儿了……我可是说到做到的啊!晏鹤卿又去偷瞄他。范齐仍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似水,又似乎有几分不同了,晏公子既习了武,也便更要护好自己,千万别在叫别人用麻袋套了去。晏鹤卿只得尴尬地清了清嗓:那自然不会了……那上马,我带你回去。范齐拉过他的手,足尖轻点,便将他带至马上,抓紧些……驾!哎?!晏鹤卿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便闻耳侧清风四起,泛着淡淡的竹香。还有,便是范齐的心跳了……纵马,竟是这种感觉……鹤鹤卿喃喃着,又瞧向他微扬的青丝,亦是淡淡的茶香。不觉间,又再度扑入这尘世烟火之中,一阵嘈杂。晏兄,范兄!无事便好,可算回来了!迎面而来的便是孙公子了,他也这才长疏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