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红(1/1)
月红
第七章
范齐也只是点了点头,神色不明,但似乎隐藏着什么。崔朔筼对这类事向来没有什么好奇心,又提醒道“别忘了这里的信使司。”李忆辰登基以来,除狂封地均设有信使司,以通信息,便于中央掌控,但是每县只有三人,都由进军之中选拔而来,身手自是不会差。“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出此县。”崔朔筼漫不经心地推门而出。
却见一道银光划过,一支木箭贴着崔朔筼的发梢而过,直直扎入了他身后的一根木柱上,余咸阵震;在耳边轻鸣......崔朔 冷笑一声,侧身缓缓将其拔下,取出上头绑着的纸条,展开浏览,便见上头工整的一行字。“北街红楼,天字二间。”范齐轻瞟一眼,“你真要去?”“友人相邀岂有不去的道理?”崔朔筼将纸条随手烧了,灰烬倒是纷纷扬扬,散落一地。“你知道,是何人?”范齐少有地显出了一缕担忧的神色。“自然知道,小范将军,也担心我会死?”崔朔筼随口道,目光却四处环顾,“也不知阿卺去哪儿了......”“我同你一道去。”范齐盯着崔朔筼惨白的脸。在他的记忆里,崔朔筼是雄姿英发的少年将军,从来都是......“不必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崔朔筼的神色却总是令人信服的,沉静若水,又稳若高山。他一转身,白衣拂地,翩翩轻摆,柔若浮云,又向后摆了摆手,“我走了!”恍若当年夕阳下之时,少年将军班师回朝,金戈铁马,铁甲银光,回眸之间,江山大定,万军肃静!
转眼,便至红楼之前,危楼高百尺,处处系锦绸,彩灯高挂,笙歌四起。擡步入内,便闻扑面而来的欢声笑语,不愧为天下闻名的销金窟。舞者轻旋,自垂落的飘带缓缓点地,身姿袅袅,笑面如花。琴弦轻动,琵琶错错,乐声震天,可绕梁三日。崔朔筼小心翼翼地避开四周的醉汉,余光微扫,轻松地找到了侧边高坐的墨服少年。一丝寒意略上发梢,竟是余光的交错!崔朔筼唇角微勾,竟透出几分邪魅来。“还真是没想到,青岗帮的土匪头子,竟是一个翩翩公子!怪不得让小范将军这般念念不忘......”崔朔筼自顾自笑着,还是转身上楼,向约定的天字二号间走去。当然,他早已察觉,尾随于身后的一抹黑影,“阿卺还真是喜欢跟踪别人啊。”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李卺却是心头一凉,“不好,他看见了......”不过,马上被别一种情绪取代,那就是在他心中围绕了很久的疑问——崔朔筼来青楼干什么,不对,是红楼......他猛地拍了拍脑门,停住思绪,连忙跟了上去。崔朔筼自是也没揭穿他,只是默默向前,推门而入,若无其事。李卺则抿了抿唇,立在门口,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跟进去......
李卺便一不做二不休地订下了对面一间房,还特意敞开了门,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天字二号房紧闭的门。不过,这门的质量着实不怎么样,还能透出房内的人的影子来,虽是有些模糊却也能够分辨......
崔朔筼便这般随意地坐着,用手支着脑袋,脸似乎朝着窗外。过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一个红衣女子端着一盘点心入了房间。红衣胜枫,腰肢纤细,乌发轻垂到腰间,手腕,脚腕上都挂着金铃铛,清脆地发响,珠钗满头,艳而不妖,确是佳人一位。李卺冷笑着,向后一靠,不自觉地咬了咬牙,伸手拉铃,小二便匆匆而至。“客官有何吩咐?”小二忙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问道。“来几壶你家最好的酒。” 李卺冷冷地道,小二连忙飞迅奔了下去,取了酒上来,又匆匆逃了。这个客观明显,面色不善,快快避开才好。李卺一把拔开酒塞,猛地倒了一杯,又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便是一阵火热,他却不顾,又望向那门。便见两个身影微微相错,最初也只是推杯换盏,互相谈笑,紧接着,那好便是一寸一寸贴了上去,同崔朔筼的影子连在了一起......耳畔,又是乐声嘈杂,李卺只是自顾自灌着酒,酒液顺着长颈而下,滑落,拍在桌面之上,他两颊已泛起了红晕,又觉眼前景象也模糊了几分,似乎,还在旋转......最后一杯酒下肚之时,崔朔筼忽地推门而出,依旧是一身白衣。两人恍惚对视,愣了一秒,“阿卺,你喝这么多酒......”话未说完,李卺早已逼至面前,一把,将他揽入怀中,拽进了自己的房间里,还顺道关上了门。李卺瞧着他,贴着他的鼻头,浓重的酒香袭上鼻腔,冲得崔朔筼皱了皱眉。他却早没了挣扎的余地,被狠狠抵在了墙上。崔朔筼少有的乱了分寸,凭着气,贴在他怀里,少年的灼热让他有些意外。李卺邪笑着,抚上了他的发梢,低头,“你怎么这么凉......”他喃喃着,又能听到崔朔筼的心跳......“阿卺......”崔朔筼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李卺却已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湿热的鼻息穿过了衣服的缝隙,长驱直入,扰得崔朔筼全身一震。又觉他的唇贴了上来,柔柔地向上攀援,双臂也将崔朔筼紧紧地锁在了怀里......烛光跳动,拨乱心弦,醉意迷人眼,理念,都在被慢慢冲淡。“可饮酒伤身阿......阿卺......”崔朔筼笑着,捧住了他的脸,侧脸,吻了上去,带着一滴,晶莹的泪。唇齿相接,意乱情迷,李卺手上地力道渐渐轻了,终是脱力倒在了崔朔筼怀里。崔朔筼浅笑着,抚了抚他的脑袋,抱着他,缓缓喃喃,“好好睡一觉,阿卺......”他还是没料到少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小心事,就像他也没能看清自己。舍不得就此止步,更舍不得对他放手,对生的渴望,再一次死灰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