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1/1)
出行
第六章出行
几人登船是在过了卯时之后,天气已是微微回暖,崔朔篑的咳嗽也转缓了不少 ,此时正悠闲地倚在一侧,阳光便也轻巧地扑在他颊上,也算能透出些许血色。船缓缓前进,河面也缓缓展宽,两侧的莺啼便也谈去了,只能看见大片澄澈的河水泛着涟漪,水下几条游鱼略过,衬着两岸青山,于薄雾之间,便也如梦似幻,竟成了一幅水墨画……副将说,让我给你送盏茶来。 这话半真半假,所以李卺倒是说得坦然,只是将茶盏递了上去,又偷偷瞟了崔朔篑一眼,却被朔贵轻松抓了个正着。崔朔篑淡谈一笑,伸手接过茶盏,指尖却不经意地触碰到了李卺的手背,轻轻点点,多谢阿卺。 他拂开杯盖,又吹了吹,茶香倾溢而出,顺着春风,掠上脸颊,抚上鼻尖,还和着些许崔朔篑的味道。他今日或许是带了新的香包,掩住了茶药的味道,竟有些似曾相识。他武断的认定,崔朔篑未至江南之前,定是这个味道……当他还是驰骋沙场的少年将军的时候……崔朔篑也不顾他的目光,只是望着粼舞粼波光……
毫无征兆的一声器物碰撞的巨响惊得众人纷纷回头,望向声响传出的方向——船仓后端,副将忽地神色一变,猛地向船仓奔去!李卺也连忙紧随其后,”这是什么声音?” 他还试图寻问,却见副将已然推开了门,却是满目凌乱,而一个披头散发,手脚都被用线索捆绑的女人赫然倒在中间,额角还有鲜血缓缓淌出。这是谁? 李卺忙上前查看,却被那女子猛地咬住了手臂,他吃疼地抽回手指,皱了皱眉。副将已然上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拧了起来,又却察看她额上的伤口,才疏了一口气:大小姐,想死,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那女子艰难地擡起头,神色也异常狠厉,咬着牙道, 贼子!乱臣!想要水运权?你休想!小姐还是识时务比较好,切莫再伤身了。崔朔篑不知何时来到了仓内,斜目瞧着那女子,只一眼,便将她震住了。那女子却还是嘴硬,我父亲……我父亲……”崔朔篑忽地笑了,掩着唇,一把捏住了她的脸,脂尖微微泛白:“逆我者亡,才是我的原则,乱臣也好,贼子也罢,我想要的东西,就必须牢牢地抓在我自己手里!只见那女子身体直颤,意再也不敢说一话……崔朔篑…… 李卺抿了抿唇,有些不知所措,你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崔朔篑忽地丢开那个女子,回过脸来,冲着李卺婉你一笑,当然,是来拜见故友的了,我还能有什么事可做呢?阿卺,你放心就好了……李卺冷笑一声,点了点头:这点筹码,够吗?
崔朔篑却不以为然,我从来也没想过,要倚靠筹码呀!暗箭化为寒光,无声地划过,狠狠地钉入船身,整艘船为之一颤!来了……崔朔篑缓步走到了夹板上,沉静地注视着那群蒙面杀手。夹板上的护卫自是已然开始了战斗,护好嘉靖王殿下再环顾,却见两岸均是蓄势待发的弓箭手,暗暗隐在林间,约有百余人。崔朔篑倒不慌不忙,估算着这时辰也该到了,县令府,应该已经拿下了……”他竟坐了下来,便见东北角的天幕之上,一朵鲜艳的红花悄然绽放,只剩孤军奋战了,还这般张狂,几年未打仗,这天下人就真将我给忘 ...…哎,真是可叹呐……”“殿下,处理干净了。 打斗声渐止,副将做揖上前,不出殿下所料,都是扮作官兵的海倭还有土匪。都是血腥味,赶紧找个地方全给埋了。”崔朔篑皱了皱眉,语气却冷静得出奇,又转眼把目光投向在一旁呆愣着的李卺,伸手拽了拽他的袖,你瞧,我的确不靠筹码吧。 李卺回眸便对上他那似比海深的目光,便再次确认了一件事,崔朔篑的想法,还是不猜为妙…… 也是设过多久,几人便下船登岸,此处风景与嘉靖王封地并无多大差别,只是更靠海,又临大河,水网更为密集,来来往往可见船只无数。他们是绕了小道从后门进的县令府。一推门,并未见到一片狼籍,反倒是正常到令人背后一凉。唯一证明战斗胜利的,是被绑在椅子上,刀架颈侧的县令。他丝毫不敢挣扎,偷瞄着执剑的少年。少年一身白衣,与崔朔篑先前的款式极为相似,眉目间却透着冷静的杀气,见几人前来也只是向崔朔篑点头示意。 你还真是,从不令我失望啊。”崔朔篑忙差人换下那少年的位子,又冲他笑了笑,小范将军要的东西,我自是会说到做到。那是?李卺悄悄地问一旁的副将。副将也是个坦诚地,回答道:这位叫范齐,可是从小就跟随殿下的将领,三年前北上剿匪,似是与如今青岗帮的匪头有什么恩怨,非要亲自来,要他的脑袋!李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瞄了范齐一眼,谁知寒光略过,凉意便直直逼来。阿卺……”崔朔篑似是有所察觉,转脸瞧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你来,把县令大人弄到别间去,在这正厅也未免有些太招摇了,我和小范将军还有事要商议。 李卺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崔朔篑,却也只得照做,副将也是识趣地退了出去。
殿下有意思吗?范齐的声音听不出语气,只是冷冷的,目光略过崔朔篑那别有深意的笑。当然有意思了。崔朔篑扬了扬眉,“总比你要留下一个可能根本就只把你当成对手的人的命,要有意思多了……要不是我,你有机会么。他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