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2/2)
这时,陆三说他身体不舒服,执意下了桌子,带着妻子上二楼休息去了。
陆碧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又看向陆义生。
“爸,我就说这事不是我们干的吧,这要是我和四弟做的,凭初阳的本事,早把那些都封住了,他对付起我们来可厉害了,您知道的。”
陆义生摆了摆手:“吃饭不说这些事。”
陆初阳却看向了他:“这么有趣的事怎么能不说呢?”
一张无关紧要的过气女星的照片而已,他让手下的人去封,却怎么也封不了,甚至相关的帖子如雨后春笋般而出,而且有关他妈妈的照片、既往拍戏、做节目的资料也越来越多。
当年,他妈妈刚出道没多久就嫁到了陆家,按陆家的处事风格,应该是替她妈妈清了网的,而且那时候网络也不如现在这么发达。
所以到底这么多内部资料是怎么流出来的,就一眼可知了。
前世他只要命长一点就可以完全剔除陆碧和陆煌这两个蠢货,但运气有点差。
今生一切都不一样了。
陆初阳想到这里,眸光熠熠。
两世,母亲一身是血的样子,老东西对他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有现在康亦升及陆家对李有志那过于奇怪的重视。
这一切的答案呼之欲出,但他不想现在就揭穿。
他要顺着这些人的意把这出戏演下去,让所有人的存在都只是为他得到陈骄年而做嫁衣。
他要让这些人人生唯一的用处就是为他和陈骄年的婚礼做一发礼炮,让他们所有的处心积虑都化为他们新婚夜的炸裂的焰火。
就这样玩下去吧,他是最好的演员,是最卑鄙的骗子,也是最诚心的爱人。
陆初阳嘴角浮现轻笑,看向陆义生。
“爷爷也觉得我妈很下贱?”
陆义生也在看着他:“初阳,别闹,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你不会想知道你妈妈那些事的。”
陆初阳冷笑:“没事,说吧,我听着。”
刮骨才能疗伤。
陆初阳知道自己的身世已经在自己心里成魔,只要想起那个女人说不该把他生下来,他就戾气横生,难以保持理智。
前世,他极力的回避着这个问题,一心沉溺于组建自己的人脉,让工作填满自己。
但今世,既然事情已经被他们提起,那他也不妨听着。
只要陈骄年不讨厌他,其他人爱不爱他又有什么关系?
但当他看到母亲李诗晗穿着旗袍被人压在身下却一脸春意的视频之后,他的眼里还是流露出来一丝怔忪。
这时,陆碧收起手机,很是担心地拍了拍他的肩:“初阳,你没事吧?”
一边的陆煌原本一直沉默着,这会儿也过来安慰。
“初阳,我听说你和那个叫什么年的戏子拍了一部风月戏,里面有他穿长衫的场景?”
陆碧:“我看了,说实话他太飘了,身段和气质都很好,穿这样的衣服确实是让人难以自拔的,和你母亲一样。”
陆初阳面上不动声色,但其实呼吸已经开始乱了。
哥哥被人拿来和那个女人比较这件事,还是乱了他的情绪,尽管他知道这只是这些人在故意刺激他。
虽然这些人平时不敢过来打扰他和陈骄年,更不敢打陈骄年的主意,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有陆义生给他们撑腰了。
陆初阳想起那部风月戏里的剧情。
陈老师因为长得好,所以被校长指定参加校里的一个演出。
在那里面,他要反串一个民国美人。
陆初阳演他的富少小男友。
当他把这样的陈骄年抱在怀里,他很满足。
虽然陈骄年长得好,身材也很纤细,穿这种衣服最显书卷气,看起来最好欺负。
哥哥太不听话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这件事会被用来影射到他自己的亲生母亲身上去。
陆初阳想起镜头里那绰约的风姿,却只觉得像是咽了一根头发在喉中。
他冷冷道:“四叔不懂,这叫敬业。只要是剧情需要,就算是让他们脱了衣服演,他们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陆煌被他刺了一下,眼里露出一丝阴狠。
“原来是这样,但你知不知道大嫂她当天晚上就和这位男演员睡到了一起?”
陆初阳不看他,只把视线放在了陆义生的身上。
“爷爷,现在是我妈妈的□□会吗?”
他说着,把脊背随意地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上从陈骄年那儿顺过来的木雕。
“要么你们把她挖出来好了。”
陆义生立马瞪了陆碧和陆煌一眼:“吃饭不要乱说话!”
陆碧却有些不服,只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大嫂原本就是个不守妇道的人,当初大哥要把她娶进门我就是反对的,你们非说她家世好,对陆家有用。”
陆初阳听着这些,默默挑眉。
他实在是不记得了。
不过他也多多少少想得到,自己的父母逃不了商业联姻这一套。
可舅舅曾经告诉过他,他的父母当年是非常相爱的。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是舅舅为了安慰他故意骗他的吗?
在陆初阳思考着这些的时候,陆义生沉默了会儿,也摇了摇头。
“诗晗她确实是……”
他说着,拿起拐棍在地上狠狠一杵。
“总之,以后谁都不许提这件事!”
陆初阳眼里的鄙夷都懒得藏了。
演技好差。
陆初阳:“爷爷,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陆义生又杵了杵拐棍:“初阳,你别难过,你妈妈确实是对你不怎么好,也确实是比较浪荡,但她到了我们陆家后就改好了。”
轰!
陆初阳的心脏像是猛地炸开,溅出一地血花。
他知道自己不该问的,他知道这些人只是想打垮他,但那一瞬间的惊诧还是让他丧失了理智。
他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陆初阳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但他却坐在那儿,目光灼灼地望着陆义生。
他不知道,他现在的眼神里带着痛苦,带着故作镇定,但那里面的期待和犹疑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陆义生一看到他这样的眼神,眼里就带上了一股松了口气般的轻松快意。
但他面上却还是挂着沉重的表情:“不说了,初阳,她已经不在了,反正你也还有我们。”
然而这时,陆碧却不答应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肥胖的肚子差点没把桌子给掀翻。
“爸!这怎么能一样呢!那个女人可是差点把陆初阳从二楼扔下来!还差点拿刀把他给抹了脖子!”
如果心碎可以被听见,那又是一震爆裂的轰响声。
陆初阳的视线开始变得凝滞。
两世了,加上保护性失忆,很多事情混混沌沌他其实记不大清楚,但却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女人的声音。
“要是没把你生下来就好了。”
以及那糊得他视线都带着红的漫天漫地的鲜血。
他是被诅咒了的孩子,就像拉米亚的那些孩子。
可至少拉米亚是爱她的孩子们的,而他的妈妈恨不得杀死他!
陆初阳捏住了拳,掌控着自己的面部表情。
他知道自己完败,这一次彻底在这些人的面前露出了软肋。
他想把现在正谈论着他母亲风流韵事的人的嘴巴缝起来。
细细的银针朝最敏感的黏膜扎下去,带出一颗血珠,染红了白色的丝线,然后针头又从另一边冒出来,再次扎出一颗血珠。
等到满嘴都是血和洞眼的时候,这些人便只能呜呜呜地发出还无意味的沉闷哀嚎,再也无法跟他说他的母亲多么不爱他了。
“大嫂真是的,做出爱大哥的样子,等生了孩子之后却后悔了。”
“是啊,哪有妈妈不爱孩子的,虎毒还不食子呢,她怎么能狠下心!”
这场闹剧随着陆义生的一句:“闭嘴”而终结。
陆初阳起身便走,把自己的局促放大在这些人的眼里。
他现在只想找到陈骄年。
他想念哥哥身上的气息,想要把哥哥紧紧地抱在怀里。
想要让哥哥热烈又带着怒气的喘息声把自己包围,和哥哥一起沉浸在快慰的另一个世界.
做到天荒地老,忘记所有的现实。
他走到主楼外,陆煌却拿了包东西跑了出来。
“初阳,初阳你等等。”
陆初阳站住,转过头来看着他。
陆煌也不装了,脸上毫不掩饰地转换成了厌恶的神情。
“怎么这么急啊?就这么不高兴吗?”
陆初阳:“是有什么事?”
陆煌:“没事,爸爸叫我把这箱草莓牛奶让你捎给你哥,他说恭喜你哥见到他心心念念十多年的亲妈。”
陆初阳眸色越发阴冷:“是老东西要送还是你要送?我劝你们不要把他拉下水。”
陆煌:“还是瞒不过你。”
他说着,把东西放在了陆初阳的脚边。
“小崽子,别以为你的实力大,就能把我们压得死死的。”
“今天你算是完全露了底了,过去的事我们知道的可比你多,你最好乖一点,不然你这病可难治,说不定得把你送进疯人院你才能好。””
陆初阳笑,露出了一边的犬齿。
他像是已经完全从刚才的状态中走出,连声音都透着毁天灭地般的狠。
“是吗?那祝你们成功。”
陆煌原本见他失落愣怔的样子,心里这些天的火终于是下去了点。
这会儿又见他这样,简直像是一条断了尾却仍然无动于衷的黑蛇一样,心里那股子火又“噌”地蹿上来了。
“你得意个什么劲?你弄死我的儿子,你也别想活。”
陆初阳:“四叔,酒喝多了就回去睡觉,你这样诽谤我我可以告你的。”
陆煌的眼里露出鲜明的阴狠。
“别得意,我们之间就不用再装了,我告诉你,我动你也是一样的,我也不用亲自出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陆初阳挑了挑眉,满脸挑衅。
“四叔,我看你比我更需要去疯人院。”
陆煌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抽动。
“好,好哇陆初阳,那我就让你死得痛快点。”
他说着,忽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爸妈死的时候你还小,很多事还不知道。”
“没关系,四叔告诉你。”
他边说边掀起唇角:“陆初阳,你就是个意外,不但你妈妈嫌你累赘,大哥也不想要你。”
“当时爸爸还让你去祭奠他们,祭奠个什么啊,他们根本恨不得从来没生过你,你祭奠他们就是在打扰他们安眠你知不知道?!”
陆初阳听了这话,眸中溢出一丝晦暗。
陆煌何许人也,他从来没在陆初阳的脸上看到过破绽,这会儿一看陆初阳这点改变,心里一下子升起了爽快的感觉。
“陆初阳,你已经恢复了记忆了。”
陆初阳的眼里浮现一丝阴狠。
陆煌又尖又窄的脸上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你这样对我们,我们早该想到的。不过没关系……”
他看了陆初阳一眼:“想起来了也好,那你就会知道你妈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才惹得老爷子要杀了她。”
陆初阳不动声色。
他也没打断陆煌,一双眼睛光芒灼灼,即使知道他这三叔正要用当年的真相把他推入深渊。
果然,陆煌的眼里的残忍更甚。
“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女,婚前在外面玩多了,生了你之后不确定你是陆家的种,大哥又老说要带你去做亲子鉴定,闹了三四年,你妈受不了了,要把你扔了,后来我们赶过去,老爷子让人冲她开枪才救了你。”
“你舅舅是不是跟你说是我们要追杀你?”
“他们兄妹都是蠢货,要是他没让人把你搞出去,你依然是陆家的少爷,哪里会惹得老爷子厌恶,把你送到国外自生自灭?”
他说着,笑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哦,对了,你妈死后,大哥可高兴了,哈哈哈。”
陆初阳静静地听着这些。
他不讨厌这样。
别人伸到他胸前的刀子越长约锋利,他就越要看看有多锋利。
然而,陆煌的刀也不是什么钝器。
陆煌说:“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高兴吗?”
“因为他不喜欢女人,他是个同.性.恋,生你只是为了完成老东西给他的任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