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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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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陈骄年看自己微博评论时,看到有粉丝说自从风月片播放后,就总也看不到他和陆初阳的互动了。

陈骄年再对比一下隔壁同事的微博,但凡自家正主被拉去和别的艺人放在一起,都会引发大战,两家粉丝能吵到地老天荒。

再看看自己这些粉丝,嘶。

不过陈骄年马上又看到,不管是谁,只要是被和陆初阳放在一起,他们的粉丝一般都不会很暴躁。

比如先前的沈梦漪和穆雪,她们的粉丝就对陆初阳这个“绯闻姐夫”非常满意,一点儿抗拒都没有。

陈骄年有时候会想,也许自己确实过于大家长了。

也许陆初阳真的适合娱乐圈。

毕竟自己有天赋还有人罩着,多少艺人都羡慕不来的条件,不待在娱乐圈大家都会觉得可惜。

但他想了想,还是身心都在抵抗陆初阳到这个圈子。

有时候他会觉得,是不是因为陆初阳到了这个圈子,所以才有了那些过于新潮的观念?

总之,陈骄年无法回应粉丝们的要求。

他现在满心都在抗拒陆初阳,甚至有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的心思。

他不再回家。

一方面是因为见到陆初阳他就会想起那些让他羞愤欲死的场景,另一方面,他无法抵抗沐沐的可爱,他怕自己就会被沐沐弄得没法冷脸对待陆初阳。

一旦知道把那些事当做弟弟的恶作剧以及温柔劝说弟弟放弃那种可笑的爱恋没用之后,他的心就跌入谷底。

陆初阳一次次的算计和侵犯让他知道,这孩子确实不是在玩,他是真的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他知道自己以前的隐忍都是愚蠢的做法,事情已经迫在眉睫,如果不狠下心让陆初阳清清楚楚明白他的底线,以后陆初阳会更加无法无天。

于是陈骄年一边继续让朋友们留意陆初阳那边,一边努力地当着他的明星。

那部风月戏不但没让他声名狼藉,还让他的演技和专业精神再次被认可。

他算是彻底红了。

红了就算了,他现在的钱也多到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前东家那里,你挣到一百,得上交给公司九十,但在李繁的的这家公司,所有的收益都直接打到他的账户,没有抽成没有拖欠。

公司除了不提供吃住,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考虑到了,就连咖啡都是定期补货的。

说不开心是假的,长期的打压让他像是一只离水的鱼,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着窒息的痛苦。

但现在,他显然是被好心人重新放生回水里,觉得每一口呼吸都是舒爽的味道。

但一想到这又是沾了陆初阳的光,他确实又会觉得为难。

对陆初阳的关心和帮助他很感激。

如果陆初阳现在还是那个把他当哥哥的陆初阳,他一定会用心地回报弟弟。

但问题是,傻子都看得出来,陆初阳对他的给予是有条件的。

就像网友们在说的,是不是他被陆初阳包养了。

自己以死抗拒当别人的金丝雀,结果却成了弟弟的金丝雀?

简直无法原谅自己。

陈骄年最怕的就是变成现在这样,但怎么办呢?

陆初阳的出发点不是坏的,他知道。

内心像是被像左右两边同时撕扯,陈骄年憋着一股气,实在是害怕和陆初阳相处。

他怕自己会一个绷不住,直接和陆初阳彻底断绝关系。

所以他打定主意先努力工作,用自己的能力来给“骄阳娱乐”创造出一些财富,报答陆初阳的恩情。

这样他在面对陆初阳的时候就能更硬气一些,他绝对不能让弟弟继续想那种兄弟相恋的蠢事。

这天到了公司,吴浩然早早地就在等他了。

陈骄年不知道这人怎么哪儿都在,就像是有分身术似的,于是打趣:“吴秘书。”

吴浩然却全然没了那天和他咬耳朵时的放松感,恭恭敬敬道:“陈老师,今天需要你选剧本,很多,你做好心理准备。”

现在的圈子里都喜欢尊称艺人一句老师。

陈骄年以前很习惯,觉得挺好,但现在,一听到这个词,他就本能地一僵。

他暗暗喘息了一下,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脸上的笑意也郑重了些:“好。”

陈骄年选了一部戏,那部戏说是也找过更大的咖,但他们都不愿意接。

陈骄年却觉得很感兴趣。

他不知道,在他确定要拍这部的时候,他的这位发小兼新经纪人立马就把电话打到了陆初阳那里。

陆初阳在家做饭,接到了吴浩然打来的电话。

吴浩然:“老板,他刚刚接了部戏,不收演出费就算了,还给人倒贴三千万!”

陆初阳放下锅铲,语气沉沉:“倒贴?”

那边:“对。”

陆初阳:“什么戏,发过来。”

几分钟后,陆初阳把豆腐海鲜煲端上桌。

他用纸巾擦了擦手,从围裙的兜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

随后他打电话给吴浩然:“让他演,以后他想演什么都行,不用告诉我。”

说完顿了一下:“风月戏不准再接,除非我来。”

那边“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一个消息便在网上不胫而走。

“陈骄年演这部戏不要钱的,还自己倒贴几千万呢!”

“他真的总是出人意料啊,为了公益也是拼了。”

“是啊,真可怜那些孩子和家长,要是孩子没有被带走就好了,陈骄年真的老有爱心了。”

“听说陈骄年自己也是孤儿出身,艹,愿世界无拐。”

那以后,陈骄年推掉了所有戏约,除了有时候会现身参加品牌的宣传活动,其他时间一律在片场,专心拍那部打拐题材的剧。

剧里他骑行万里去找自己被人抢走的孩子。

因为是真的要走南闯北,他这部戏拍得有些累。

他一直有认床的习惯,不知道在陆初阳那儿为什么不认,但一到外面,这种习惯一下子就凸显了。

他更加无法入眠了。

每天早上第一个到片场,导演还要笑话他。

“骄年啊,你这黑眼圈很贴合角色啊!也太敬业了!”

于是他的黑眼圈和有关于他敬业的新闻又上热搜了。

心累。

偏偏陆初阳还坚持不懈地每顿饭都发信息问他。

“哥哥回来吃饭么?做了你最爱吃的海鲜煲。”

“哥哥早餐是收工虾仁水饺,配川式油泼辣子和山西陈醋。”

更心累了。

陈骄年躺在村里的草地上。

他刚刚拍完一场被村民打的戏。

没有一个村的村民喜欢人家到他们那里问这里的孩子有没有拐来的,所以寻子家长会遭遇重重阻挠,还会被打。

陈骄年接收了太多负面的情绪,眼里已经有了厌倦。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每次他有这样的精神负担都会变得极端。

以前他可以拿刻刀在自己手腕比划一下,但现在他不愿意了。

陈骄年看着山村里湛蓝的天空,灵魂再次飘走。

粉丝们虽然说他大爱无疆,但质疑他的人也有很多。

他们问他为什么会贴钱演这部戏,毕竟如果能趁着风月片的势头演一下正经双男主剧或者其他的IP,一定会更加爆红,名利双收。

但他却选择了演一部这样小众的、虐得死人、傻子都能看出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利益的事。

但他没办法,他不是伟大,他只是单纯想给自己和妹妹积德。

他实在是太想把自己的妹妹找回来了,所以他要给其他人发声。

说不定这样能让更多人想起这个可怜的群体,说不定可以获得同情,让寻找这些孩子变得更容易。

但他还是找不到妹妹。

他的弟弟现在也马上要和他做不成兄弟了,说不定哪天两人谈崩,就会老死不相往来。

陈骄年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睡好,还是被剧情搞得有些伤感,有一次次涌起那种感觉。

要么还是死了算了。

也许死了这一切才会真的得到了了结。

他居然是这样一个没用的哥哥!

陈骄年闭上了眼睛,想着出来时和陆初阳吵架时陆初阳那愤懑又失望的表情。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影子一点点过来,盖在了他的眼皮上。

陈骄年察觉到光线的变化,一个鲤鱼打挺就直接站了起来。

“谁?!”

这时,传来沐沐有些懵逼的声音。

“哥哥,你干什么啊,你吓到沐沐了!”

陈骄年:“……”

陈骄年一看,果然看到陆沐晨站在那儿,穿了一件孩童的灰色大衣配尼龙长裤,头发也卷过,身上斜斜地背了个小皮包。

这副打扮让他看起来像个小大人,而且是十分时尚的那种。

陈骄年心里的那点忧郁一下子不知哪儿去了,他摸了摸沐沐的脑袋。

“抱歉吓到沐沐了,你怎么把头发烫了?”

想了想又看向沐沐身边同样装扮、长身直立的陆初阳:“小孩子烫头发不好。”

陆初阳指了指沐沐:“哥哥别冤枉我,是他自己非要。”

陈骄年:“……”

陈骄年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他要你就给?你是大人。”

陆初阳的笑意有些冷,一双灼热但有些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哥哥,我是大人,我很理智,我爱的人,他要我就给。”

陈骄年面上一热。

算了,他放弃了,就当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好了。

陈骄年把两人带到导演特意为他们空出来的农家小屋。

沐沐很高兴,叽叽喳喳的。

其实陈骄年很高兴,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陆初阳。

偏偏有工作人员路过,他们就会对着陆初阳说他的事。

“初阳,来探你哥的班啊?真的,要多来,你一来,我们年哥身上的忧郁气质至少散了一半。”

因为和陆初阳演的那部风月戏爆了,陈骄年听着这些有点尴尬。

又想起网上有一部分人成立了什么“骄阳”超话,磕着他们的CP,还非要说他现在在的“骄阳文化”是陆初阳进屋藏他的地方。

真是胡扯!

陆初阳却很是轻松地和他们扯着。

“抱歉大家,我哥哥总是入戏太深,负面情绪可能影响大家的心情了,我请你们吃烤鱼,晚上会送到。”

那些人便乐了:“老板,烤鱼我们很荣幸吃啊,可我们不是说不喜欢年哥的忧郁啊,他这样子帅呆了,每次他这样,大家都不拍戏了,都看他哈哈哈。”

陈骄年:“……”

这里也待不下去了。

陈骄年虽然心里说着待不下去,但明显一天都比平时雀跃。

在拍戏的间隙,他带着沐沐到处看。

一会儿到村里的池塘看村民们干塘抓鱼,一会儿又去小河边吹河凤,一会儿又去村民家里看他们养的鸡鸭猪狗。

沐沐到了这里,调皮的本性一下子就暴露了。

把人家的鸡鸭猫狗追得满地跑,自己也跌在了泥潭里,哭得特别好玩。

陈骄年是想不笑都不行,有时候一笑就忘了事,本能地朝陆初阳看去。

二人视线对视,陈骄年觉得有些心悸有些后悔,便又会把视线放回到沐沐身上。

沐沐还在把泥水往他怀里蹭:“哥哥,我都这样了你还笑,你都不抱我去洗澡,呜呜呜。”

陈骄年:“……”

陈骄年咧嘴笑得像个孩子。

而此时,有探班粉丝看到了,激动不已,把这照片po到了网上。

于是一条热搜悄悄升上。

#陈骄年笑#

就是这样一条莫名其妙的热搜引爆全网。

“啊啊啊!原来陈老师是会大笑的~”

“好可爱啊卧槽!他是什么小天使啊!”

“啊啊啊,是谁让我们的清冷美人崩人设?”

“他身上的孩子是谁?我怎么好像看到陆初阳的手串了,那粉色的!以前咱们还说他怎么戴个这么少女的手串呢哈哈哈。”

“家人们,事实经过是这样的,陆初阳带着一个孩子去探陈老师的班,然后陈老师就奉献了这千年难见一次的笑容。”

“是陆初阳啊,那没事了。”

“哇哇,果然只有陆初阳才知道怎么逗哥哥笑,陆弟弟好宠啊!”

“是拍的哪部戏?那部倒贴三千万的打拐电影吗?好的一定去看!”

陈骄年:“……”

就这样,在陈骄年拍这部戏的空荡里,陆初阳时常过来探班。

有的时候带着沐沐,有时是自己来。

带沐沐来的话,他们处的时间就能久一些。

自己来的话,因为陈骄年实在是没法和他像以前那样相处,于是会早早地回去。

这天,陆初阳又来了。

陈骄年戏份刚好杀青,打算离开剧组去办点事。

他见陆初阳没带沐沐来,便有些为难。

说实话,他也知道陆初阳来探班是怕他寂寞。

但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和陆初阳相处。

于是他硬起心肠,说:“你回去吧,我今天没有拍摄任务,不待在剧组里。”

陆初阳却径直走了过来,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知道哥哥要去哪,我和你一起。”

陈骄年便有些愣神:“你知道?”

陆初阳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五菱宏光小面包车:“给孩子们带了些礼物,哥哥你不会替他们拒绝我吧?”

陈骄年便低头沉默,过了会儿朝他瞥了一眼。

“谢谢你。”

陆初阳亲自充当司机,开着他让人临时买来的那辆“容量大又能应对极端地形”的五菱。

陈骄年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青绿,有些感慨。

“没有记者跟过来,还好。”

陆初阳任由车子在山地上颠簸,青筋爆出的白皙双手稳稳地控制着方向盘。

“他们倒是有本事跟得了。”

陈骄年忍着颠簸到作呕的不适,点头:“那倒是,我希望他们懂的在家里躺着更香的道理。”

陆初阳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哥哥真会为难人,他们可不喜欢吃西北风。”

陈骄年又问他:“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你开车很有一套。”

陆初阳随口道:“我还会开飞机。”

陈骄年:“……”

这天没法聊了。

这时,陆初阳问他:“哥哥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公益的?”

陈骄年一提这个,便有些收不住。

“能从什么时候,我们那时候自己都养不活。”

笑了一声后又说:“不过人都是会长大的,等有人愿意用我的时候,我就开始存钱,时不时的捐出去了。”

陆初阳:“哥哥几岁的时候有人愿意用你?”

陈骄年:“十五吧?我不是和你说过想去饮品店打工吗?后来找了一家,那家老板胆子大,敢用我,不过就是工资开得低,但也比捡垃圾好多了。”

陆初阳的语气依然平稳:“哥哥是去调奶茶去了吗?”

陈骄年一下子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是去调奶茶去了,还调过草莓牛奶。”

这下,陆初阳也沉默了。

过了许久,陆初阳才悠悠道:“对不起哥哥,如果当时我在就好了。”

陈骄年的思绪一下子就飞远了:“是啊,你在就好了,我说过等他们愿意用我了,就去甜品店打工,这样你就能过来拿草莓牛奶喝了。”

他说着,又想起是自己当年没和警方核实就把陆初阳给了别人。

让陆初阳再次羊入虎口。

于是心脏就像是被人紧紧捏着。

陈骄年:“你能和我说说你走后受了什么样的苦吗?这样我就不查你了。”

陆初阳笑:“都过去了啊哥哥,现在只要你愿意和我结婚,我就是最幸福的。”

陈骄年:“……”

陈骄年坚定地:“唯有这个,我不可能答应你。”

陆初阳无所谓地笑笑:“哥哥,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陈骄年一看,果然一栋破败的二层石头小屋从树林缝隙里现了出来。

看着那泛着暗红色铁锈的外墙,陈骄年有些指尖发抖。

陈骄年默默喘了一口气:“啊这个福利院真的每次来都能吓到我,但院长不愿意让我翻新这里,说钱要用在刀刃上,让我把钱多放在孩子的衣食住行上。”

陆初阳双手插兜倚在车边,看着那栋房子,点了点头。

“确实。用来拍鬼片都可以了。”

陈骄年讪笑了一下:“不过这地方如果不是山里,如果很发达的话,也不会这么穷,说不定也不会有这么多被抛弃的孩子了。”

陆初阳:“哥哥,抛不抛弃孩子和发不发达无关。”

他冷不丁地来这么一句,倒是让陈骄年有些惊讶。

陈骄年:“怎么说?”

陆初阳却不说话了。

陈骄年一下子就从他晦暗的眸光中看出了一丝端倪。

他对陆初阳的身世更好奇了。

陈骄年自然知道不该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说:“我是想谢谢你,其实这场探望之旅我考虑很久了,还是犹豫的,不怕你笑我,我有些怕这些地方,我在这里曾经被滑落的山石砸到过。”

他笑了一下:“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好在没有残疾。”

陆初阳一愣:“你受伤了?后面复查过吗?”

陈骄年:“……”

陈骄年有些尴尬:“几年前的事了,早好了,我就是再到这里有些感慨,没事。”

这家孤儿院坐落在嘉明市,叫嘉佑福利院。

陈骄年从很早以前就在默默资助这家福利院的孩子们了。

他正要下车,陆初阳已经下了车在给他开门。

陈骄年看着他微微弓着脊背,还把手护在他的头上,觉得有些尴尬。

他有这么娇弱吗?又不是小孩子!

陈骄年下了车,这时陆初阳已经去后座搬东西了。

都是捐赠给孩子们的,大部分是文具和玩具,还有一些对健康影响不大的零食。

陈骄年也过来搬,被他挡了回去:“哥哥你去找一下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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