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2/2)
李繁:“陈老师别担心,我不是说了吗,我会过去看他。而且后来我爸爸家解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东山再起了,也有钱接济他了。”
李繁没有告诉陈骄年,即使是她爸爸家的东山再起,也是陆初阳一手操办的。
这个天才一样的孩子,好几次死里逃生,一旦别人杀不死他,他就开始展现他惊人商业和管理的天赋,一点点部署着给别人挖坑了。
陈骄年没察觉到她眼里的复杂情绪。
他有些唏嘘,看向李繁:“谢谢,我知道了。所以现在,他唯一的亲人就是你和你爸爸了是吗?”
李繁没有立即回答。
她不确定自己告诉陈骄年陆家的事,陆初阳会不会怪他。
虽然她是陆初阳的表姐,但她其实更觉得自己和小时候那样,是陆家的女佣。
而现在她的一切都是陆初阳的,她也依然有些怕陆初阳的。
陆初阳对待背叛者很无情,对不听话的员工也不留情面。
有一次,有个人只是不小心透露了他的一项计划,后来那个人便霉运连连,没几天便自.杀了。
陆初阳就是这样,他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死,但他自己却不沾血腥。
李繁知道,即使自己是他的表姐,惹怒他的话,后果也不会不一样。
陆初阳就是靠着这样的无情和冷酷活成了今天这样的。
而且说实话,她没法背叛陆初阳,她不想让陆初阳用那种看外人一样的神色对她。
可她又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陆初阳在商业这块儿可能已经成神,但在恋爱这块儿可不行。
李繁知道他很爱陈骄年,所以不大想看着他继续作死,在火葬场的路上越走越远,最后抱憾终身。
李繁做了好一会儿抉择,才擡起头来。
“不是的,陈老师,其实初阳有个爷爷,就在国内,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没办法跟你具体说。”
陈骄年的眼里猛地升起一股瑰丽的神采。
“有个爷爷?”
李繁:“是的,亲爷爷。”
陈骄年:“不能告诉我他的地址?”
李繁摇摇头。
但陈骄年已经很满意了。
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搞清楚弟弟的过去。
到时候他就能让冯医生按照陆初阳的过去制定更精准的疗愈方案。
现在的陆初阳实在是让他觉得担忧又可怕,他希望弟弟尽快地恢复正常,像小时候一样。
陈骄年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的,谢谢你,那我不打扰了。”
他起身要走,李繁却叫住了他。
“陈老师,初阳以前……”
她像是在斟酌着用词,眼神也有些不定。
最后她叹了口气,坚定道:“他以前受了很多苦,但他很在意你的想法,所以希望不管他做了什么,希望你能先从原谅的角度想一想,真的算我这个当姐姐的求你了。”
陈骄年“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前脚刚走,陆初阳就走进了这里。
虽然是是公司的咖啡店,但自从陈骄年和李繁到这里后,这里就再没有一个顾客进来。
就连服务生在给他们上好咖啡后都不见了踪影。
还是陆初阳在李繁面前坐下,服务生才又出来,给他端来了黑咖啡。
服务生给陆初阳上好咖啡后,就想把陈骄年喝剩下的那杯带走倒掉,但陆初阳却给了他一个眼色。
那服务生便恭敬地朝他鞠了个躬,随后面无表情地走了。
陆初阳拿起自己的那杯,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对面的李繁见他这样,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忍受的表情。
李繁:“真服了你,明明只喝最苦的咖啡,到了陈老师那里又是奶又是糖的了。”
陆初阳穿了一身黑,让他的皮肤显得极冷。
陆初阳:“怎么回事?”
李繁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语气里便带上了一丝紧绷:“我只是想你们该坦诚相对。”
陆初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算了。”
李繁便松了口气。
有了陆初阳的这句话,刚刚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消散,姐弟俩的互动又重新变得明快起来。
李繁:“你猜陈老师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查陆家?”
陆初阳自嘲地笑了一下:“不知道,他从我这里搬出去了。”
又说:“真狠心,抛夫弃子。”
李繁露出无奈的表情:“谢谢,一点都不想听你们谈恋爱的细节。”
陆初阳:“你看他多固执,明明这么生气,却还关心着我的事,但他还嘴硬,非说把我当弟弟。”
李繁:“我觉得你对固执这个词好像有什么误会。”
陆初阳喝了口咖啡,看着她:“说。”
李繁:“哥哥对弟弟就是这样的,即使生气,也还关心着。”
陆初阳把咖啡勺往杯里一放。
“叮”地碰撞声里,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
“那是我不够努力,让他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李繁:“……”
李繁嘶了一口气:“初阳,可以了吧?我看陈老师真的很不喜欢这样。”
又叹了口气:“你看他这么多年绯闻那么多,没一个真的,也没有谈恋爱,一点□□都不露,我都怀疑他遇到你之前都还没经历人事。所以你不要真的要这么冒进吗?你会刺激到他的。”
陆初阳却笑了。
“有件事你猜对了,在我来之前,他很生涩。”
因为他过于明艳的容貌,也因为这笑容里少了讥诮和冷酷,带上了一丝温存。
短短几分钟时间,他突然变得活泼,终于像个十八岁的男孩子。
李繁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那一瞬间,她震撼极了。
原来陆初阳也是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她见过他太过杀伐果断的表情。
她从来没觉得他才十八岁。
可今天她突然真切地感受到了,原来他也才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
李繁觉得这么多年,自己根本就不了解陆初阳。
她张了张嘴,艰难中只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啊”。
陆初阳却丝毫不觉似的,继续道:“你不懂,他就是嘴硬而已,他不知道有多喜欢。”
李繁:“……”
这样厚颜无耻到人神共愤的陆初阳李繁只在小时候见过。
那时候陆初阳为了寻求大佬的帮助,一点也不把自己当人。
但自从陆初阳十二岁那年的势力基本起来之后,李繁就再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陆初阳了。
李繁的眼睛都瞪得老大。
她狐疑地看着陆初阳。
“初阳,你真的很不对劲,你从来不让我们触碰你的私事,尤其是和陈老师的私事,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啊?”
陆初阳却不理她,还在自说自话:“我在告诉你,他喜欢的,他愉悦起来浑身都是绯色的,很好看。”
李繁:“……”
李繁捏拳放嘴边轻轻咳嗽了一下,随即又清了清嗓子。
“初阳,你是不是太过得意了?得到陈老师让你这么开心?你现在都不像你了。”
陆初阳:“都说了你不懂。”
李繁便又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好吧,我单身我有罪。不过,你在对李有志做什么?我看他快要崩溃了。”
陆初阳的原本带着一丝笑意的眼眸一下子就恢复了凉薄。
“你不是知道了么。”
李繁:“我是说,你这样,会让陈老师更加生气,比你强迫陈老师自己还要让他生气。”
陆初阳两手一摊,挂上了一副“他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
“没办法,我的哥哥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蠢货担忧失眠,心疼的人是我。”
“他自己是个救世主,不好意思出手,那这个坏人只有我来当了。”
李繁扶额:“你悠着点吧。”
陆初阳不以为然,啜了口咖啡后,问她:“康亦升是怎么注意到李有志的?”
李繁便坐直了身子,正色起来。
“不知道,现在唯一知道的是,不是因为陈骄年才去找的李有志,而是把李有志在火车上截下来后才无意中套到话,知道他和陈老师很亲密。”
陆初阳嗤了一声:“亲密?不过是个被资助者而已。”
李繁翻了个白眼:“啊对对对,我们陈老师只关心你一个人,对别人都只是没有感情的资助。”
陆初阳不理她,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
随后他看向李繁:“那就是一开始就盯上了那个异想天开的蠢货了,你让人去查查那帮练习生的体检记录。”
李繁再次的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什么意思?你怀疑……”
陆初阳往后一倒:“去做吧。”
李繁起身。
她已经拿起了电话准备让人干活了,却还是忍不住看向陆初阳:“初阳,你不会还要继续吧?”
陆初阳:“你是说哥哥?”
他低下头,白皙的侧脸看上去那样稚嫩,仿佛那些在社交平台戴着口罩晒侧脸耍帅的高中生。
但李繁知道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
果然,陆初阳擡起头,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眼眸却幽深至极。
“你知道他搬哪里去了吗?”
李繁摇了摇头:“盯着他的事不都是吴浩然在管吗?”
陆初阳:“他搬到方逸那儿去了。”
李繁:“……”
李繁自然是知道方逸的,这位方警官还派人查过陆初阳。
这个人也是从小就被陈骄年救了,一直在陈骄年身边,甚至跟着陈骄年到了沪市。
可以说是过命之交了。
而且方逸的外在形象也很不错,且一看就对陈骄年有着不一样的情感。
李繁正在为陈骄年擦一把汗,听到陆初阳又加了句:“他说要和我断绝关系。”
李繁摇了摇头。
陈老师啊陈老师,你怎么就那么直呢。
李繁觉得陈骄年有些可怜,她就是再想救偶像一把也不知道从哪里救。
惹上陆初阳,啧。
她正要走,又被陆初阳叫住了。
陆初阳:“过两天我会把沐沐放我身边带,你放心。”
李繁撇了撇嘴:“你又要用我儿子做什么坏事?我不搂着他我睡不着觉的你知道吧?”
陆初阳:“那就去找个能让你睡着的人,沐沐老和我抱怨说你抱他太紧,害他总做噩梦。”
李繁:“……”
李繁一脸伤感。
陆初阳笑了一下:“不会让他做什么坏事的,他是我的儿子,就是哥哥的儿子,也该和哥哥相处一下了。”
李繁气极:“是啊,他是你们的儿子,你早就想好了的,那你要他叫我妈妈做什么!叫姑姑不香吗?”
陆初阳:“我和哥哥的孩子该有的都要有,不能让人说他是个只有爸爸没有妈妈的孩子。”
李繁:“……”
李繁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我会让我儿子离你们远远的”。
说完踩着恨天高出去了,边走边对陆初阳说:“别让他玩太久手机。”
陆初阳坐在桌边朝她笑了一下。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沿摩挲,仿佛可以触摸到陈骄年在这里靠着时衬衫的边沿。
他把自己那杯苦咖啡推开,把陈骄年没喝完的那杯拿起来抿了一口。
果然还是哥哥的好喝。
又甜又奶,总是能够暂时抚慰他躁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