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2/2）
陈骄年开始发抖。
他不知道弟弟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强悍，这哪里像是个年仅十八岁的男孩能有的力道？
还是说是二十五岁的自己已经太老了？
陈骄年的心已经沉入谷底，他开始后悔，是这三年自己的生活太过安逸了，所以才会碰到今天这样的事。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陈骄年一想到前面发生的那些事，眸色便沉了下来，将他眼里的惊恐和抗拒覆盖。
“陆初阳，你自重点，我是你哥，你要是在这里碰了我，以后我们连兄弟都做不成！”
这是他第一次用决裂这种事来威胁陆初阳。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好不容易和弟弟重逢，他怎么可能舍得和弟弟决裂，何况他知道，陆初阳不喜欢他这样说，十二年前他这样和陆初阳说话，都在这人小小的心灵里留下了阴影。
就算陆初阳说的，这是“冷暴力”。
但他没有办法，陆初阳实在是变得太过恶劣了。
他的眼里还有他这个哥哥吗！
然而，陆初阳在听他这样说后，语气却依旧漫不经心，带着点儿他一直以来的阴阳怪气。
“哥哥慌什么，你是个演员，即使要你脱衣服演那种戏你也丝毫都不会犹豫。”
陈骄年一愣，恍然想起来，这话他和陆初阳说过的。
那时候陆初阳不喜欢他和康亦升拉拉扯扯，威胁他要脱他衣服，他就是这么跟陆初阳说的。
现在，他终于生出了一丝后悔，他不知道陆初阳会把这样无足重轻的一句话记到现在。
陈骄年死死地扣住弟弟的手腕：“演这种戏不等于真做，陆初阳你不懂我可以教你，现在你赶紧放开！”
陆初阳：“哥哥，晚了，你让我很生气，所以你别乱动。”
说着又轻蔑地笑了一声，声音也大了些：“陈老师，你乖乖享受就好。”
说着，还在他的腰窝处亲了一口。
陈骄年一个激灵，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地方有这样敏感。
被亲一下，简直像是被火烫了一下。
陈骄年的心里涌起一股怒气不争的情绪。
这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这就是弟弟的回答！
在今天以前，他从来没对陆初阳有过这样的情绪。
即使是在陆初阳跟人去了会所被下.药他也没有这么看不起弟弟过。
陈骄年一时心凉无比，但他武力上被陆初阳压得死死的，只能继续劝导。
然而陆初阳却直接打断了他。
“哥哥，我知道你是前辈么，为演戏可以牺牲一切，但有一点你说错了，风月戏不真做？只要导演说要来真的，你就没资格反抗。”
这人说话时的气息拂在陈骄年的皮肤，让他有些抖。
陆初阳：“你不会想不听刘塔的吧？”
“不行啊哥哥，他会告诉康亦升的，到时候你的小志弟弟可就不好过了。”
陈骄年：“……”
陈骄年恍然有一种感觉，他觉得陆初阳确实是很生气，因为他演这部戏，也因为他管了李有志的事。
但他却不懂弟弟为什么这么生气，这都是他自己的债而已。
*
陈骄年揣摩着弟弟的心理，却忽视了弟弟说的话。
他不知道的是，陆初阳一语成谶，现在的李有志确实不好过。
李有志去参加了那场海选。
那位有些肥胖的女导演把他夸奖了一顿，说会考虑他。
当天晚上，李有志回到宿舍，又接到了那女导演的电话。
女导演亲自打电话给他，问他是不是真心想演这部戏。
李有志很惊喜。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表现让女导演非常难忘，毕竟为了这场海选，他可是腆着脸找了公司的前辈教他的，那前辈是影帝呢。
李有志于是很激动，这位女导演已经拍了三部大火女频古装偶像剧了。
李有志虽然刚进这个圈子，对一些东西都不大懂，但他也是看过电视的。
小时候，发小家就有电视，有时候写完作业干完农活，发小会邀他去看一会儿。
李有志发现大家最爱看的都是一些古装的偶像剧，什么公主格格的，每天晚上一放完，第二天就有很多人坐在村头讨论。
所以他知道，如果他能在这位导演的古装偶像剧中出演男主，他就打败百分之九十的新人了。
以后就会有更多的人来邀他演戏。
他会立马红起来，然后接通告、当代言人、或者上综艺。
他会有很多很多钱，会名利双收，会让陈骄年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他。
李有志于是急切地向那位女导演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女导演却是一笑，给了他一家会所的地址，说让他过来玩玩。
李有志便去了。
说实话，他不知道这位女导演为什么刚说着演戏的事突然又叫他出去玩。
他觉得这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事。
但他生性憨厚，他如约到了那里，看到了一整个包间的人。
李有志发现里面有几个人他见过，这些人那天也到面试。
他有些拘谨地朝他们笑了一下，视线一直在搜寻那位女导演。
终于，他看到了那人。
她坐在沙发的一隅，在彩灯的照耀下搂着个帅气的男生，身边也全是人。
李有志便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和她打招呼。
然而，那女导演却只是朝他看了一眼。
“过来。”
李有志便又走近了点。
但那女导演却蹙了蹙眉，把身边那男服务生往旁边一推，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愣着干什么啊，坐过来。”
李有志懵了。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位女导演已经生气了。
女导演让他滚，说他不想伺候的话有的是人伺候。
随后，李有志就看到，刚刚那几个男人争着凑了过去，其中一个坐到了女导演腿上，修长的腿微微弓着不敢弄疼女导演。
李有志傻了，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第一反应就是夺路而逃。
但当他回到宿舍，他的经纪人，就是以前的舞蹈教练，立马就把他骂了一顿。
“你傻啊，她能把你吃了怎么的？！”
说完自己顿了一下：“她不会一下子就把你吃了的，怎么的也得先做做样子，培养培养感情。”
又说：“而且她老公管她管得死紧，也就是图个乐子而已。”
李有志只能睁着惶恐的眼睛，哆哆嗦嗦道：“还、有、有丈夫？”
他的经纪人见了他那样子，直接抹了把脸。
李有志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在嫌弃自己土。
李有志自己也知道错过机会了，非常后悔，非常惶恐。
他小心翼翼道：“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的经纪人便吸了口烟：“过两天我给你把她请过来，你好好和她道个歉。”
在经纪人帮他把那位女导演请过来之前的三天里，李有志整整瘦了五斤。
他的身体和他的灵魂都在抗拒着这一切。
但当那女导演坐在会客室等他的时候，他下定了决心。
不就是被女人抱一下吗，他以后也会有女朋友、会结婚还会生孩子，这都是人的正常行为。
为了自己的将来，他愿意承受。
但当他从会客室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吐了。
回到宿舍，李有志疯狂地清洗着自己。
光是漱口水他都直接用了三大盒，洗得口腔黏膜都开始渗血。
把身上的皮肤都搓红了。
但他告诉自己，他无所谓，就当是和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姐姐谈恋爱了，他能承受。
李有志得到了这个角色。
虽然他这些天天天都在做噩梦，但他还是高兴的。
毕竟女导演还算仁慈，还没要他跟她发生实质关系就把这部戏的男一号给了他。
李有志打算安下心来好好拍戏。
但他没想到的是，和他搭戏的男二号居然是个变态！
那天，他们拍男一男二和女主在学堂上学、互相吃醋的戏。
戏拍完，大家都收工了，李有志却被男二叫住了。
他们拍戏的地点是一个仿古代园林的小院子，上面是夫子的八仙桌，
叫住他的男二是个前辈，在圈内有一定的地位，而且据说对新人特别照顾。
对于圈子里的任何一位前辈，李有志都本能有着敬佩和想要靠近的心理。
所以当男二把他叫住的时候，他有些欣喜。
李有志赶忙过去问男二有什么事。
男二却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他抱坐在了先生的八仙桌上。
自己则是站在李有志的面前，把手撑在他的两边。
李有志有些懵。
自己像个小女生一样被人放在了桌上，像什么物件一样被打量着。
这让他的心里一下子生出一股怒气。
哪个男人会喜欢被这样对待？！
他马上就要挥拳头，他天天干农活，也不是什么娇软好欺负的。
但他拳头还没擡起，对方忽然来了一句“你想打我？想清楚啊你。”
李有志的拳头就再也举不起来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怕得罪人，弄得以后的路不好走。
于是委委屈屈压下怒气，不解地看着男二。
男二却露出一丝痞笑来，仿佛平日里那位温文尔雅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人猛地又凑近了一点：“这样看的话，你确实有几分姿色，难怪能进她的剧组。”
他的语气太酸了，李有志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从他的用词里攫取到了关键点。
男二称呼女导演为她，里头的亲密不言而已。
现在李有志就是再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危险来了。
他似乎是被女导演的另一位“恋人”给盯上了。
李有志不敢再想着得不得罪人的事，赶忙想要从八仙桌上下来。
但男二却忽然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翻了个身，死死地压在了桌上。
李有志的胸腹在桌上重重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看到大门还开着，心里涌上一股无法言语的羞耻。
他赶紧挣扎起来，并大叫着，想引起外面其他人的注意。
然而，男二却捂住了他的嘴，又拿什么把他的眼睛给蒙住了。
“这是李言落在这里的丝巾。你乖点我们就能快点。不然等她回来取，看到我们这样，我可不负责。”
李有志奋力反抗，男二又说：“还动，是想我去让她把你踢出剧组吗？！”
李有志一愣。
一种深深地无力感从脚底升了起来，在他的心脏上重重地留下划痕。
但对名利的渴望却让他死死地瑟缩在那张书桌上，像个没有什么用的布偶一样让人肆意对待。
李有志回到宿舍的时候，眼里的光暗淡了。
他被女人碰了就算了，他还被一个男人给碰了！
要知道，他平时自己都很少碰自己啊。
李有志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被粪坑里的污水一点点浸渍着。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没有被人夺取贞.操，可实际上他已经不敢再说自己是干净的了。
为了当上这部戏的男主角，他心甘情愿把自己给卖了。
而为了继续待在这个剧组，他没能把那位恶心的前辈送去警局，他又一次为了名利把自己给卖了。
李有志忽然对这个圈子的光鲜有了另一种的看法。
他一遍一遍冲洗着自己，一遍一遍地在问自己。
真的能接受吗？
真的像那天跟陈哥哥和陆初阳承诺的那样，不介意用自己的身体换未来吗？
他忽然又想到他的爸妈。
他不知道如果这样的自己被爸妈看到会怎么样。
他心里的那位陶渊明也朝着他摇了摇头，那悠然现南山的梦想也像个肥皂泡突然破了。
李有志难过极了，他觉得自己把控不住自己的心了。
终于，他抱紧被子，低声地抽泣起来。
他哭了会儿，忽然起来拿手机，想打电话和陈骄年说说话。
然而，当他看到手机里陈骄年给他存的电话号码，他却哭得更厉害了。
他把那手机往枕头下郑重地一塞，继续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