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前世4(1/2)
番外三:前世4
阮意绵在郑家治病的这半月,霍傲武县里、村里两地奔波,连自己家里养的两只山鸡都忘记喂了,好在还有个“徒弟”徐青山自觉帮忙。
徐青山同他学了打猎的手艺后,便自顾自地将他认为师父了,其实霍傲武心里是拿他当兄弟的。
这日回来,见徐青山面色郁郁地坐在他家台阶上,霍傲武便问了一嘴,徐青山本就是来同他商量此事的,自然不瞒他。
“冬角村在县衙当差的人说明年开春又要征兵了,家里有适龄汉子的,便是只有一个也得出人,不然就出银子。师父,你也早些做准备吧。”
霍傲武面色凝重:“原先不是每二丁取一人,独子不征吗,怎么这规矩又改了?”
“还不是为了多捞些银子!”徐青山有些气愤,“雇我割稻子的那户人家便有亲戚在县衙做事,他们说县太爷快要调任了,想捞最后一笔油水呢!这新规矩一出来,家里有汉子的人家,至少得出五两,人越多,出得越多!”
“哎!人家冬角村的人一月前便知道这消息了,我们这会儿才知道,要出银子免除兵役还得提前去衙门打点,剩下这几月时间,我们去哪儿筹这些银子?”
徐青山叹了口气:“便是将家底掏空筹齐银子交上去了,这后头的日子我们吃什么?”
徐青山家里没有田地,他们母子二人全靠给人打短工过活,可入冬之后农事暂歇,镇上的劳力活儿也少了,万一大雪封山,山榴村这里要出去都难,谋活计就更难了。
霍傲武想了想道:“我借你五两,你莫为此事发愁了,继续攒银子买田地吧。”
徐青山摇了摇头:“师父,我不是来同你借银子的。”
“袁义他们几个都不打算交银子,他们准备去参军,我也想好了,同他们一起去。”
袁义几个和徐青山一样,都是外头迁来的,家里没田地。徐青山家只有他一个汉子,出五两银子就行了,袁义他们家里少的有两三个,多的有四五个,要出的银子更多。
霍傲武同袁义几人没啥交情,也不大清楚他们家里的情况,徐青山便多解释了几句。
“袁义去边境,他家只要再出五两银子,就能保下他那几个弟弟了,柳峰也是如此。”
“袁奇他娘当年逃荒时伤了身子,这些年一直没钱治病。袁奇说他去边境闯闯,若能谋个军功,他家里便能彻底翻身了;即便不成,只要能活着回来,也能带些赏银回来改善家境;若是不幸战死,官府还会发抚恤银,至少是五十两,到时他娘治病的银子便有着落了。”
“冬角村那个姓秦的富户,当年就是靠当兵带回来的赏银发家的。我们这些外来户没田没地,饭都吃不饱,要养家糊口实在太难了,照这样下去,我别说攒银子娶桃姐儿,以后要养我娘都是个问题。”
“继续留在村里,日子没有指望,还要被人瞧不起,所以,我想同他们一起去闯闯。只有走出去,我们才有翻身的机会。”
“师父,我走后我娘就劳烦你帮我照应了,只要我徐青山能回来,定会想法子报答你的!”
徐青山一脸恳切,霍傲武却若有所思,半晌没应声。
若不是了解霍傲武的心性,徐青山都要以为他不愿帮这个忙了。
徐青山有些纳闷了:“师父,你是不是有啥不方便的?”
霍傲武瞥了他一眼:“我也有些想去边境,你让我再想想吧。”
“啊?!你去边境做什么!”徐青山坐不住了,“你打猎的手艺这样好,实在没必要同我们一样犯险啊!我们几个是真没办法了,师父你可别冲动……”
这日晚上,霍傲武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他想起他娘去世那一日,他跪在灵堂里,村里人三三两两地过来吊唁,见他面无表情,滴泪未落,有人温声劝慰,也有人说他冷漠无情。
他心底一片麻木,好像突然断掉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旁人说什么他都无动于衷,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他爹娘感情甚笃,他爹少年时不识情爱,两人的亲事是他娘主动促成的。成婚十几年这二人从未红过脸,感情亦是越来越深。
他爹意外去世后,没多久他娘便追随他爹而去了。
留他一人如坠云雾,惘然若失。
外人都以为他娘是病死的,只有他清楚,他卖掉田地请大夫开的那些药,他娘根本就没喝。
夫妻之间便是如此吗?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就活不下去了,即便她还有个孩子?
霍傲武想不明白,甚至觉得这样的感情有些可怖。
那日章婶端了饭来,徐青山陪了他一整日,吃完饭后便累得睡着了。他跪得膝盖疼了,索性坐在了蒲团上。
后头阮意文便牵着阮意绵过来了。
阮意文看着边上一动没动的饭菜,劝他吃饭,他一脸漠然。
那会儿阮意绵才八岁,之前同他也没多亲近,那日却不知为何突然坐到他腿上抱住了他。
阮意文气急败坏地叫弟弟站起来,阮意绵却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还将自己的脸贴在了他脖颈上。
阮意绵什么都没说,他却哭了。
他抱着怀中温热的小身躯无声地落泪,阮意文默默地缩回了拽弟弟的手。
他本就对阮意绵有些不同,至此便格外不一样了。
那日阮意绵气命悬一线时,他似乎又回到了他娘死的那一日,心底一片冰凉。
他不能看着阮意绵死。
去边境除了徐青山说的那些好处,还有一点,也让他有些意动。
——边境从军的儿郎来自五湖四海,军中的能人异士,也是他在山榴村这里接触不到的,或许那里能打听到,哪里有擅长治阮意绵这病症的良医。
阮意绵回山榴村那日,正巧赶上村里人一起去交田税。他爹抽不开身,托了霍傲武去接他们。
这回没有单独的牛车坐了,霍傲武将他从郑大夫家里背到了城外牛车等候的地方。
不是直接背,是拿个背篓将他装起来背的。
阮意绵有些失落,觉得他霍大哥同他生分了。
卢彩梅却道:“你霍大哥考虑得周到,你俩都大了,也该避嫌了,不然旁人看见还不知要怎么说呢!前头你阿萝哥想不开投河,不就是因为他婆家污蔑他不检点吗?风言风语害死人呢!”
卢彩梅说到这里心有余悸。
普通人家的小哥儿十四五岁都要说亲了,她家小哥儿因为生着病,十二岁了瞧着还像个小娃娃似的,她们便也拿他当孩子看,也没同说这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