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前世3(1/2)
番外三:前世3
翌日上午,橙哥儿和木哥儿他们如约来到阮家,兴冲冲地说要带阮意绵去河边洗衣裳。
河边湿滑,卢彩梅和阮德贤平日里是不让阮意绵靠近的。这小哥儿身体不好,若是不小心跌一跤,常人或许只是破点儿皮,他就不好说了。
阮意绵心疼爹娘,要求帮忙洗衣裳,阮德贤便在出门前打两盆水放在院子里,阮意绵搬个小板凳坐着洗,洗完将衣裳晾上便好了,脏水他提不动,留着他爹回来处理。
今儿阮德贤和卢彩梅出门得早,忘了这回事儿,阮意绵原打算自己一点一点提水的,听到橙哥儿的邀请,立刻心动了。
若是以后他能自己去河边洗衣裳,便能省下家里的水了呀!他爹爹每日从地里回来还要去公井那里担水,也很辛苦呢。
阮意绵打定了主意,便收拾好衣裳,端着木盆出了门。
三个小哥儿雄赳赳、气昂昂地将阮意绵护在中间,一起往河边走。
这回路上倒没遇到什么波折,四人顺利地到了河边。
这会儿大人都在忙农活儿,河边只有些半大少年,阮意绵第一回过来,还有些没经验,被橙哥儿安排蹲在了一块大石头边。
他将衣裳打湿了抹上皂角,用棒槌捶打。
橙哥儿在他边上,一边洗衣,一边同木哥儿他们说话,叽叽喳喳的像只快活的小鸟。
阮意绵话不多,但被这样的氛围感染着,心里也有些雀跃,一时都忘记自己是个病人了。
夏日衣裳轻薄,没一会儿他们便洗完了,阮意绵端起木盆准备回家时,面上还带着笑意,未曾想刚站起身来,便又直直地到了下去。
他的头嗑在那块石头上,闭眼前听到了橙哥儿的尖叫,接着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卢彩梅和阮德贤正忙着锄草呢,陡然听到自家小哥儿倒在河边人事不省,被村里人送回阮家了,两人都是大惊失色。
他两扔下锄头,疯狂地往家里跑,卢彩梅急得失去了神,在地上摔了一跤,不等阮德贤去扶,又赶紧爬起来继续跑。
阮家的田地离得远,好不容易跑到家里,两人都是大汗淋漓了。
到家一看,阮意绵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浑身上下一片死寂,脸上是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了。橙哥儿跪在床边嚎哭,余佩兰坐在边上抹泪,屋里围了一圈人,都是一副哀痛的神情。
卢彩梅一下就崩溃了。
“我的儿啊!”她凄厉的嘶吼听得人心尖发麻,众人不忍地低下了头。
村里的老郎中已经被请过来了,他从人群后头绕了出来,冲着阮德贤摇了摇头:“怕是不成了。”
这一刻,平日里顶天立地的高大的汉子险些没站住,身子一下就佝偻了起来,他踉跄着跟着妻子朝床边奔了过去。
卢彩梅泪如雨下,带着泥土的手颤抖着摸向儿子的脸。阮意绵面如金纸,这会儿呼吸已经十分微弱了。
“绵哥儿,你睁眼看看娘,你睁眼看看啊!”卢彩梅嚎啕着捶打着床板,“你死了,娘要怎么活啊!”
她捧着儿子的手哭得撕心裂肺,又对着阮德贤厉声道:“他爹,你快去村里借牛车,咱们送绵哥儿去县里治!他还没死,他还有一口气咱们就不能放弃!”
“德明已经去借了,不知道借没借着。”余佩兰声音沙哑。
老郎中叹了口气:“绵哥儿本就带着病,这回还磕着了脑袋,脉搏已经十分微弱了,去镇上还得两个时辰,可能还没到医馆——”
他话说到一半,便不忍再说下去了。
早年村里有个汉子磕到脑袋,没等送到镇上人就咽气了。
而且王大夫之前也交待过,阮意绵必须得好生养着,不能受伤,不然会十分棘手。
卢彩梅抱着儿子,状若癫狂,她推了阮德贤一把,尖声嘶吼:“你快点去啊!”
阮德贤也知道儿子救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刚出院子便撞上了阮德明和村长。
阮德明赶着村长家的牛车,载着村长在阮家院子边上停下了。
“大哥,赶紧将绵哥儿抱出来,咱们去镇上。”
阮德贤急忙又回去抱阮意绵。
他和卢彩梅带着儿子上了马车,村长往他手里塞了一块银子,没多说话,冲他们挥了挥手。
“赶紧去吧!”
去镇上的路上,他们遇见了卖完猎物回来的霍傲武。
霍傲武今儿出门前还想着要早些回来,去阮家守着阮意绵,原以为有了昨日的事儿,村里那些混子再不敢动阮意绵了,没想到又生了这样的变故。
他不过离开半日,阮意绵就成了这副毫奄奄一息的模样。
霍傲武也上了牛车。
阮德明将牛车赶得飞快,仍是花了约莫一个半时辰,到镇上时,已近傍晚。
他们先去了接手王大夫,为阮意绵调理身子的李大夫那里。
可李大夫医术只擅长内症,对于阮意绵这样,磕到了头,没出血却一直昏迷不醒的情况束手无策。
不仅是他,后头阮德贤几人又带着阮意绵跑了另外两个医馆,三个医馆的大夫都是连连摇头,竟没有一人敢为阮意绵诊治的。
镇上不行,他们又去了县里,可县里的医馆也是如此。
卢彩梅一脸凄惶,抱着儿子流泪不止,阮德贤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马上城门就要落锁了,他们已经将县里的大医馆了走了个遍了,难道真得放弃,带着儿子回家吗?夫妇二人惶然无措。
阮德明欲言又止,几度张口,最后也没说出什么建议。
“带着绵哥儿去麻雀胡同试试吧。”最后还是霍傲武开了口。
“麻雀胡同有个郑大夫,原先也是大医馆的坐诊大夫,听说极擅长治脑袋里的病痛。”霍傲武声音低哑,“不过先前治死了人,才被赶出了医馆。”
阮德贤原本一脸殷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可听到后头,眼里光又黯淡了下来。
卢彩梅抹了把脸,咬牙切齿道:“走!就去找那郑大夫试试!”
郑大夫因为原先的经历,如今不愿意出诊了,霍傲武几人废了好一番功夫,卢彩梅险些给他跪下,才让他松口为阮意绵诊治。
虽是同意出手了,但能不能救回阮意绵的命,他也未作保证。
阮家三人,还有霍傲武都提着一颗心,看他为阮意绵扎针。
卢彩梅默默垂泪,哭得眼睛都肿了;阮德贤也是红着眼睛,神情忐忑;阮德明坐不住,又怕留在屋子里影响大夫,便在郑大夫家的院子里走来走去。
霍傲武面上一向是没什么表情的,这日却难得露出了几分不安,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郑大夫施针,握拳的手也用力得露出了青筋……
等了两刻钟,郑大夫才施完了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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