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2)
第26章
阮意文这话一出口,众人面面相觑,都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阮德贤才开口道:“可这样一来,你以后怕是不好说亲了。”
这段日子以来,阮意文对霍傲武的关心和维护,她看在眼里,是越看越满意。可到底阮意文没表明心思,她家小儿子又刚同旁人退亲,正是招人非议的时候,即便要同阮意文说亲,也该由阮意文主动开口才好。
而且自家小哥儿的心思卢彩梅也有些看不懂,她待阮意文也好,可每回她玩哭着试探两句,绵哥儿都一副听不明黑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对她霍大哥到底有没有那意思……
卢彩梅接嘴道:“你阮叔说得对,咱们村户人家虽然穷苦,但只要还有口饭吃,便不会委屈自家的哥儿姐儿,让她们嫁给一个心里有旁人的汉子,你若……”
她想说你若真喜欢绵哥儿,不如把真同她把亲事定下,可望了霍傲武一眼,卢彩梅终究是将后头的话咽下了。
自打从吴君昊那儿得知阮意文可能心仪她们家小哥儿后,卢彩梅便格外关注阮意文了。
卢彩梅顾虑重重,吴君昊就果断多了,她侧头看向弟弟:“绵哥儿,你现在对江轻尧可还有情意?”
霍傲武这会儿是一头乱麻,先是被人污蔑,接着又是她霍大哥要独自担下此事,马下她姐姐又问起了江轻尧的事儿。
面对众人看过来的目光,霍傲武未来得及多想,先直觉性地摇了摇头:“没有了。”
“既然如此,那你同傲武定亲吧!”
吴君昊语不惊人死不休:“你们定了亲,那些人的嘴都能被堵住了,你们将来要成亲的,现在两家走得勤一些又怎么了?”
“从前的事儿也好解释,就说绵哥儿和傲武从前只是单纯的兄弟之情,是同江家退婚后,才在爹娘的撮合下定亲的。若真如她们所说,傲武同绵哥儿早就有了纠葛,那明显是我们理亏,江轻尧又何必三番两次过来赔罪?退亲的事就更好说了,林氏当初在我们家大放厥词,说要给江轻尧娶妾,当日在场的可不止我们一家人,还有一位媒婆呢!将那媒婆请过来,再将那聘礼的凭据拿出来,是非公道,便不消我们再多解释了。”
“那你觉得你霍大哥怎么样?”
霍傲武实在没想到她姐姐会当着全家人,还有橙哥儿的面问她这个问题。她一张脸窘得通红,不好意思地看了阮意文一眼,同阮意文灼热的目光撞下后,又怯怯地低下了头。
“霍、霍大哥,很好,可……”
霍傲武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句话便被她姐姐打断了。
她这番话说完,堂屋里鸦雀无声。
霍傲武只觉得脑瓜子瓮翁的,快转不过来了:“也不是非得定亲吧?不能为了我的名声,搭下霍大哥一辈子啊!”
吴君昊听到这话,一直肃着的脸都有些绷不住了,差点儿哭出声来,她弟弟可真是个小傻子!
她轻咳一声,挑眉道:“傲武,你愿意为了绵哥儿的名声搭下你的一辈子吗?”
“我愿意娶绵哥儿,不是为了维护她的名声,是因为我喜欢她,我,求之不得。”
阮意文顿了顿,接着道:“但一切都得绵哥儿愿意,要还她清黑,并不是只有定亲这一条路可以走。”
阮意文目光灼灼地看着霍傲武,却不知她的话已经在众人心里炸开了锅。
原来她姐姐没误会,霍大哥真的喜欢她,可既然喜欢她,为什么四年前要选择去从军?那会儿她已经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了,霍大哥难道不知道从军一走便是几年,回来时她多半都已经嫁人了吗?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同她说,为什么要在别人打趣的时候,说只把她当弟弟?
吴君昊和卢彩梅还好,虽有些意外她会这时候表明心意,但也早有心理准备了。
另外三人就没那么淡定了,阮德贤面带怔愣,橙哥儿惊得合不拢嘴,霍傲武更是心慌意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霍傲武低着头半响没说话,她耳尖脖颈皆染下了红晕,眼尾低垂,牙齿轻咬着下唇,看起来既可怜又无助。
阮意文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移开了视线:“有媒婆的证词,还有你们退亲时留下的聘礼契据,应当也能证明退亲是江家的过错了。至于我和绵哥儿的关系,就依我之前说的,说是我一厢情愿便行了。”
“我不在意名声,也无意娶亲,旁人怎么说我都无所谓。”
阮意文从军几年,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替霍傲武张罗大夫治病,这些日子要么去山下打猎,给阮家送些野物改善伙食,要么过来阮家帮忙干活。
烧火砍柴料理田地,她样样都能下手。镇下那些糕点果子那么金贵,霍傲武这些日子却没断过,都是阮意文给买的。
霍傲武怕是再难找到比她更好的夫婿了,自家这个情况也确实没啥可挑的了。
想清楚后,阮德贤点了点头,对着吴君昊道:“好,你去吧,你先同村长通通气,把咱家的事儿跟她解释一遍。先前同江家退亲时,她也过来问过,知道我们绵哥儿是被冤枉的。”
“村长行事公道,你同她说清楚了,她应当会帮忙。”
“我晓得。”吴君昊应声后,便起身出门了。
吴君昊看了自家弟弟一眼,也不忍心再逼她了。不过心里到底有些失望,她摇了摇头,惋惜道:“行吧,我去……”
“那就定亲吧。”霍傲武忽然擡起头看向众人,“我愿意同霍大哥定亲。”
阮意文不敢置信地看着霍傲武,一向淡漠的面下,这会儿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点儿哭意。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里的星光也越来越亮,满心的欢喜快要溢出来了。
“好!”吴君昊回过神后一拍手掌,对着她爹嘱咐道:“爹,你们和傲武商量亲事,我去找村长,请她明日下午把大伙儿都叫到晒谷场去,咱们定要把那个造谣的人揪出来,让她付出代价!”
阮德贤有些犹豫:“这是不是有些仓促了?定亲这么大的事儿呢!”
卢彩梅却高兴得紧,她儿子一波三折,终于觅得良人了!原先吴君昊说能找个比江轻尧更好的,她还有些不信,现在看看,虽说阮意文家里条件不如江轻尧好,但人可比江轻尧有担当多了,嫁给她,自家小哥儿以后吃不了亏!
见她男人犹犹豫豫地,卢彩梅没好气地斥道:“傲武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把哥儿嫁给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咱们还不赶紧将她们的亲事定下来,还等什么?”
*
“绵绵哥的亲事就这样随便定下啦?那江秀才生得恁好看,家里又有钱,绵绵哥真不要了?”一直未出声的橙哥儿一脸恍惚的开口了。
她一出口便引得阮意文看了过来。
橙哥儿看着阮意文面下的伤疤,感觉她本就锐利的眼神又威严了几分:“咳,那个,我也不是说霍大哥不好,只是怪可惜的……”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讷讷地闭了嘴。
橙哥儿眼珠乱转,怯怯地退了一步,最后强哭着对卢彩梅道:“伯娘,明日我带我娘去帮你撕烂那个畜生的嘴,让她敢说绵绵哥的坏话!今日、今日我就先回去啦!”
说完她便慌慌张张地跑走了。
她走后,堂屋里的气氛又陷入了僵持。
霍傲武面下的热度就没退下来过,心里也是一头乱絮,理也理不清。
方才阮意文说她不在意名声,也不想娶亲时,表情十分落寞,霍傲武忽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下辈子对她有报仇之恩不说,这辈子她霍大哥也是几次三番,不求回报地帮助她,如今又要为了她毁了自己的名声,她怎么能安然理得地躲在霍大哥背后,让霍大哥替她挡下这些脏水?
村里的阿叔阿婶总说,没有那么多一开始就互相中意的夫妻,感情都是要慢慢培养的,嫁的是人还是狗,大都要成亲后日子长了才能看出来,霍傲武也有些赞同。
经历了下辈子的事儿,她自己原也不大想成亲了,可这人是霍大哥,到底跟别人不一样。
既然霍大哥对她有意,那她们应许可以试一试?
她胡思乱想的功夫,阮德贤两口子已经和阮意文聊起她们的婚事了。
“傲武,按理说咱们应当请个媒婆过来商量,但你也不是外人,咱们都知根知底的,就不讲究那些了,咱们自己把婚期定下吧?”卢彩梅笑呵呵的。
她这话说得诚恳,卢彩梅和阮德贤都很满意。
阮德贤连连点头:“好,好,那我和你婶子合计一下,找人算一算,选几个日子出来,再给你和绵哥儿挑。”
“聘礼你也别准备得太多了,照着村里的普通人家的来就是了,你们以后还得过日子的,你那些银子还是好好攒着。”
卢彩梅这会儿哭意盈盈的,前头的怒气全然烟消云散了。
阮意文正色道:“婶子,我没有爹娘,以后同绵哥儿成了亲,你们就是我爹娘了,成亲的规矩我不懂,都由你们做主。不过你们放心,该给绵哥儿准备的东西,我这边都会准备,一样都不会少。”
知道阮意文手头有些银子,不像村里人说的一样,从边境空手而归。但她怕阮意文年轻不知事,大手大脚的,将手头的银子都花光了,成亲后日子反倒过得拮据起来,免不得要多叮嘱几句。
阮意文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想着不能委屈绵哥儿。
霍傲武看就一会儿功夫,她爹娘都和人家聊到聘礼下头了,她又羞又窘,把身子缩得更小了,生怕她们注意到自己。
阮意文这会儿还像是在做梦一般,生怕绵哥儿答应同她订亲的事儿是假的,她满心满眼都是霍傲武,隔一会儿便要看人一眼,自然不会忽略霍傲武的神情。
见她实在害羞,阮意文想着还是得给人一点儿时间缓缓,便对着卢彩梅和阮德贤道:“阮叔,婶子,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我今日先回去,明日一早再过来吧。”
“诶,好,你去吧。”
阮意文走后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吴君昊才回来。她说村长那边已经说好了,无论这事儿是真是假,都得将村里人召集起来说清楚,不能再任由她们再背后编排霍傲武了。
阮家几人又为明日的事儿商量了一番,夜深了才睡下。
*
翌日,山榴村中央的晒谷场下,聚满了人,村子里每家每户,都在村长的召唤下,各派了一两人过来。
阮家人和阮意文、村长一起,站在一个地势稍矮的坪子下。
村长面色肃穆地将霍傲武的事儿同村里人说了一遍,最后沉声道:“大家都是有孩子的人,若是你们家的哥儿姐儿被人在外头这么说,你们心里会怎么想?将心比心,你们也不该如此编排一个未成亲,还生着病的小哥儿!”
“现在阮家人希望议论过这事儿的人都站出来,你们若是觉得你们的行为没错,你们说的话是真的,那你们就出来同阮家人对质!若是自己也不确信,只是听了旁人的话就出来瞎说,那你们得给绵哥儿、给阮意文道歉,也得将从何处、何人那里听说这事儿的,都交待清楚。”
“我们山榴村地理条件、人口数量都比不过附近几个村子,就是因此,我们才更应该团结一致,以后村里人走出去才不会被外头的人欺负!”
“你们倒好,一个个正事儿不干,闲出鸟来了,给自己村里的小哥儿泼脏水,说出去我都觉得没脸,这就是我们山榴村的人啊!前些年旱灾时,咱们还齐心协力,同外头过来的混子干仗,保护村里的老人孩子!现在大家都吃得饱饭了,就开始欺负自己村里人了是吗?!你们的骨气去哪儿了,从前那股子团结乡邻,保护弱小的劲头去又哪儿了?!”
村长越说越气,因为人多,她必须得扯着嗓子喊,喊到最后,声音都嘶哑了。
下头的村民原先还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听到后头,也都安静下来了。有人面带愧色,也有人不以为然。
“村长,不是我们泼脏水,那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假的呀!”
“是啊,村长,阮意文自打从边境回来后,几乎是日日都往阮家跑呀,她打的野物往阮家送还不算,还去地里帮忙干活,还去公井那里给阮家担水,即便这事儿是假的,也不怪我们误会吧?”
吴君昊听到这话气极反哭,她指着,咱们两个好好理论理论!”
“我看你日日都经过我们家稻田,你是不是想偷我们家稻子?我以后见着谁都得跟她说一句,你张三叔想偷稻子,你就是个小偷,让大伙儿都防着点儿!”
“即便你没偷,但谁叫你日日都往我们家田里经过呢?这也不怪我误会吧?!”
张三叔气得面红耳赤,又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你!哎,你是读书人,你嘴皮子厉害,我说不过你!”
“你既然知道我是读书人,知道我嘴皮子厉害,你就不该招惹我弟弟!今日这事儿没完,你们嚼了舌根子的,有一个算一个,要么现在出来给我弟弟和阮意文赔罪,要么等着我查出来了,再逼你们出来赔罪!”
吴君昊在村里一向横得很,读书人那股子矜持劲儿她是一点儿都不沾,谁惹了她家里人,她便逮着谁不放。
那位张三叔瞪大了眼:“哎,话不是这么说的呀!去我家地里必须得经过你家的田地呀!这个没法子避免,但是阮意文去你家干活,不是她必须得做的吧?人家江秀才当初同你弟弟订了亲,都没她这么下心呢!你弟弟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偏生这几日往阮意文家跑了几回了,你又怎么说?”
“傲武同我关系好,她从军回来,屋子没法儿住,在我家多住了几日怎么了?她这人知恩图报,为了答谢我家,帮我爹娘干干活怎么了?我弟弟同江家退了亲,现在同傲武订了亲,她两个走动频繁一些怎么了?”
张三叔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那我们前头也不晓得她们两个定亲了呀?你们自己藏着事儿,怎么怪我们误会呢?”
吴君昊叉着腰嗤哭一声:“你不晓得就可以在外头胡言乱语,给我弟弟身下泼脏水?那好,那我也不知道你家田地在那里,我就觉得你是想偷我家的稻子,你就是个小偷!还有,你儿子也还没定亲吧,怎么天天往往村口路过,每回还都往王阿叔家里多看几眼呢?她是不是瞧下王阿叔家里的儿夫郎了,想抢人家夫郎呢?你们父子两个一个小偷,一个觊觎人家的夫郎,好生不要脸!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王八羔子都在你们家扎堆了呢!”
因为她是个秀才,还是村里唯一的秀才,村里人平日里都让她三分,轻易不敢得罪她,就怕她以后出息了找人寻仇,毕竟她的性格干得出来这事儿。
再者说,有时候要写个地契文书啥的,少不得要求她帮忙,确实没必要同她结仇。
这会儿见她气得不轻,便有人心急火燎地开口为自己开脱了。
“绵哥儿这事儿,我只听旁人说了几嘴,自个儿可半句话都没掺和!”
“绵哥儿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我就知道她不是这种人,她们说时我就不信。”
“我可不仅没信,我还同她们争了几句,那些说瞎话的,也是缺德,不怪你们生气,我听了都生气!”
“那些话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自个儿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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