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人话(2/2)
月惊洛见余糖的眼珠跟着迷你纸扇串转,便揪着他肥嘟嘟的脸颊道:“大人的玩具是大人的玩具,小孩的玩具是小孩的玩具,小孩可以借大人的玩具玩,大人也可以借小孩的玩具玩,但大人不能抢小孩的玩具,小孩也不能抢大人的玩具,听懂了吗?”
真懂假懂不重要,总之月惊洛成功地将余糖说懵了。
看到余糖呆呆地直点头的样子,他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道:“去找余鲜玩吧。”
喜娘对月惊洛坚持送她折扇有点意外,但听了他逗余糖说的话,她也顿感哭笑不得地道:“他才五岁,你跟他说那么多,他也听不懂。”
一直默默喝酒的余二叔晃了晃空酒坛,忍不住笑道:“他逗小孩玩呢,你还当真了。”
喜娘面露诧异,随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月惊洛对余二叔的说法不置可否,只是似真似假地道:“小孩有的玩具,大人也要有,不然怎么和孩子玩到一块呢。”
他也不是非要让喜娘收下他送的迷你折扇,只是喜娘时不时瞥向迷你折扇的眼神表明,她心里分明是喜欢的。
既然喜欢,那就没必要谦让给小孩了,毕竟东西又不是独一无二的,没必要二选一地纠结,给我还是给我儿子。
莲娘和喜娘都是那种对孩子很好,却忽视自己需求的那类母亲。
她们并不是穷得吃不起肉,可每次家里有肉吃的时候,莲娘最多只是尝个味,却不舍得自己多吃。
之前吃海螺时就是如此,莲娘非说一整盘都给余浮鳞补补,也不知道要补什么,依他看,瘦弱的莲娘比余浮鳞更需要补补。
而从莲娘的话语中,月惊洛得知喜娘也是和她一样的人。就像今天他带着烤鸭上门,好吃好玩的都先给余糖和余二叔,她却看都不多看一眼烤鸭,只匆匆瞥一眼便快速地移开了目光。
是她不爱吃烤鸭吗?
不是。
相信但凡没有鸭肉过敏的人都拒绝不了烤鸭的香味,否则天天养鸭没过敏却不爱吃鸭肉的喜娘,就应该对他带来的烤鸭视若无物而不是避而不见了。
宠爱孩子这一点,鲛族人很有经验。
月惊洛被整个鲛族宠爱,但上到他鲛皇父亲下到他鲛人弟弟,送他东西时从来不避讳地告知:这就是我喜欢的东西,你要好好珍惜,不喜欢记得还给我!
若是自己的需求一直被压抑着不能满足也不去表达,又怎么能以身作则地告诉孩子:“我不是不需要才让给你,我只是爱你才优着你先。”
“付出不求回报是我乐意,却不是你理所当然索求过度的踏脚石。”
思及此,月惊洛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余浮鳞。
鳞哥儿貌似从一开始,就对他很好。
捞起落水的他还不想着他死,给他挑海水泡脚还舍得拿盐水给他喝,帮他准备羊奶泡澡甚至还加花瓣,给他买好吃的、做|爱吃的,带他放风筝、挖春笋、找秀才说书······
“对了,这个给你。”余二叔拿了个小布袋从屋子里出来。
月惊洛猛地回神,愣愣地问:“什么?”
“打好孔的海珠啊。”余二叔道,“昨晚鳞哥儿拿着它们过来,让我帮忙打孔,说是大小比着我帮你做的那个小木棍来。”
余二叔摇了摇机关纸扇,纳闷地道:“你说你做个什么车不好,做个推脸的玩意,真是磋磨好东西!”
昨天月惊洛说让他做个太平车,余二叔乍一听还以为是推货的长板车呢。
月惊洛满心疑惑地问:“鳞哥儿昨天就让你帮忙打磨海珠了?”
可他昨天不是不乐意吗?
“是啊。”余二叔没想那么多,忽然反应过来问,“你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
总不能是专门给我来送酒送菜的吧??余二叔一脸狐疑地想。
月惊洛回过神,拿出一个卷起来的油纸递给余二叔,道:“我想让你帮我做几支铅笔。”
“铅笔?”
余二叔打开油纸,看到里面包着的黑炭,整个人都懵了。
这侄婿还真像是从天上下来的,尽说些人听不懂的话,余二叔心中摇头叹息。
“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给炭条裹一层贴身的木衣服。”月惊洛拿一根实心卷纸和一根空心卷纸,重叠着示范给余二叔看,“就像这样,空木柱能紧紧裹着炭芯就成。”
很多纸艺都需要画图,月惊洛用不来毛笔勾线,只能想办法造出铅笔来解决工具不称手的问题了。
“外面的那层木衣要削掉的,不用拿太好的木头,你看着合适就好。”月惊洛擡眼看到院子里的枣树,眼睛一亮道,“你瞧那树枝怎么样,大小也合适,还省得出去找。”
余二叔闷了口酒,木着脸点头。
月惊洛对此很满意,他就知道!
玩转榫卯的木匠,做个铅笔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二叔,你看这手工费要多少?”月惊洛问。
“不用。”余二叔大手一挥,“都是自家人,这点小事要什么钱!”
“鸭子和酒我也没给你钱,太计较就生分了啊。”余二叔举着收拢后的机关纸扇,指了指月惊洛,示意他别多说。
月惊洛觉得有道理,于是没再提钱的事。
至于余浮鳞是否喜欢他的问题,月惊洛当天晚上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