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2/2)
余越带着沾了墨水的毛笔出来,主动地让出了执笔的位置。
“你不想自己写?”月惊洛没接毛笔。
“都知道位置就不好猜了!”余越把毛笔往前送了送,从神情到语气都在说,“你写。”
“行吧,我写就我写。”这段时间字认得差不多了,几个字还是会写的。
月惊洛接过毛笔,瞄了眼毛笔和纸面的大小,从容地将笔尖从纸面掠过,留下了断断续续的一横。
他剑眉微皱,稍微用力,油纸上多出了浓重的一横。
月惊洛深吸一口气,大喊:“阿鳞,你过来下!!”
余浮鳞刚走出厨房就听到月惊洛喊他,他快步走到轮椅旁,问:“怎么了?”
“请你写几个字。”
鳞哥儿会自己写婚书,应当是识字的,毕竟有个秀才爹呢。
月惊洛丧气地把纸笔递给鳞哥儿,擡手示意他弯腰,然后凑到他耳旁,将他要写的内容告诉他。
鳞哥儿点头表示明白,随即站直身子开始写字。
“哥夫!”余越见此大为震惊,“你不会写字吗?!”
“咳,以前会。”
月惊洛编好了措辞,“这不是落水伤到脑子,忘了怎么拿笔吗。”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唉,毛笔字和钢笔字还是不一样的。
知道了笔画顺序,记住了间架结构,把握不了毛笔的起伏力道还是写不好字。
多练练或许会好,可他又不用参加科举,费这功夫练它干嘛。
认得了字,写得清字就好了。他对毛笔字不执著,不强求。
预言版猪蹄折纸写好了,余越缠着月惊洛玩了二十几次。其中有十二次是重复的结果,但没一次是他想要的那个。
月惊洛累了,不想陪余越完了,便说:“你给我两张宣纸,我就再陪你玩一会儿。”
“我给你十张!”
余越想了想,道:“你再送我一个猪蹄折纸!”
月惊洛纸不嫌多,乐道:“成,我再送你一个小老虎!”
半个时辰过去了,余越还是没抽到“今年能出海”。
不过,他抽到了“心想事成”,还得到了一个老虎折纸和猪蹄折纸。
在余越状似不经意地透露“他朋友都有余鲜送的纸飞机”后,他还得到余鲜师父,也就是他哥夫送的,十个不同版本的纸飞机。
鳞哥儿帮余越将十张宣纸,带给晚饭后回屋休息的月惊洛。
见到月惊洛两眼放光地盯着宣纸,他忍不住道:“柜子里有宣纸,你要的话可以自己拿。”
“碎金纸贵,又是你爹的遗物,还是留着吧。”
说完,月惊洛掀起一张余越给的宣纸,精神抖擞地开始动手揉搓它。
夕阳的余晖里,鳞哥儿注视着月惊洛俊美的半边侧脸,眸中微光一暗。
祭祀的时候一大家聚在一起,扫墓完了一群人又各自分散,各忙各的。
朱锦早上扫墓回来洗了个澡,吃完午饭后,儿媳彩娘去洗衣,她去劈柴喂鸡。
这会儿夕阳西下,朱锦去院子外收渔网,不料不讨喜的八婶居然又过来了。
“八婶,家里不用扫墓吗?”
朱锦娘家也是今天扫墓,她不知道八婶累了一天,怎么还有空跑来看她。
“这不是扫墓时你娘提到你,我就过来看看吗?!”黄牙妇人左右瞧着没人,贴到朱锦身边道,“我有个好差事给你家余十,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八婶嘴里没边,真有好事能想到她儿子才怪,朱锦半个字不信。
朱锦收起渔网,看都不看八婶,背着她道:“那你告诉别人去吧!”
“别走啊!”黄牙妇人赶紧拉着朱锦,凑到她耳边捏着嗓子道,“是县老爷看上了你们村的采珠区!”
“想要找颗粉珠给老夫人祝寿呢!”
还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就没好事!
“嘴臭你就回家洗洗,别熏着我屋子!”
朱锦一把甩开黄牙妇人拉着她的手,瞪着她,“人果哥儿都不说拿采珠区给县令老夫人祝寿,你个外村人瞎想什么呢!!”
“还敢惦记采珠区,你也不怕我儿子拿锄头锄你出去!”
“这话我就当没听到,你要想体面地回去,就别在我们村说这话!”
要不是看在八叔的面子上,朱锦早不想搭理这恼人的八婶了。
念在最后一点亲戚情分,朱锦没直接开口赶人,转身就走。
“呸,不识好歹的东西,我还不稀罕给你机会呢!”黄牙妇人对着朱锦的背影吐了口唾沫,扭身就离开了余家村。
等去县里见到县丞,黄牙妇人马上又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
“余家村的人都不识擡举,不肯听话!”
“您带着我孙儿去也是一样的。”八婶大嘴一张,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道,“他也姓朱,八百年前和您还是一家人呐!”
朱诚被八婶的口臭熏到了,捂着嘴后退道:“站远点!”
“好的好的!”黄牙妇人后退几步,又笑着道,“一板从小就跟余十在海里抓鱼,对采珠区可熟啦!”
朱诚冷着脸道:“明天你把他带过来看看。”
八婶乐得露出一口黄牙,一个劲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