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食(2/2)
整理好,简纾拖着阮世礼就往大门跑,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第四广场的演讲和那次在白塔庄园的少年发言完全不属于一个类别的活动,虽然白塔庄园那次来的人更多,但多数只是走个过场,算是半娱乐性质,有的客人甚至连上台发言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而第四广场的这次演讲则是实打实决定南方提案的大事,每一个发言的人都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他们的演讲也会被报社记者一字不拉地记下。
并且,白塔庄园的那回,去的人是来自全国的主战派,对于大多保守的南郅权贵,这种宴会他们一向是不屑于参加的,所以,虽然阮世礼在白塔晚宴后收到了很多宴会邀请,但实际上上层的权贵大多数并不知道阮家那个独苗苗再次站上了演讲台。
有的人就算知道也不相信,这个太荒谬了。
“老阮啊,我们是不是有点太不关心孩子了。”
安娜贝尔靠在阮昆丁的怀里,望着飞奔远去的两个身影,一身淡紫色丝绸礼裙和上回简纾在海边看到阮世礼穿的那身是同款。
看着严肃实则心软得要命的财政大臣,将难得展现出柔弱面的妻子搂到怀里,“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折腾去吧。”
“你真的不用去看看么?”说到底最后南区是否要提议废止法案都是要由阮昆丁拍板。
阮昆丁此时眼里满是香香的妻子哪儿能管上他那从小到大就没让人省心过的儿子,一把将目光完全黏在儿子身上的安娜贝尔打横抱起,大步往卧室走,“当年生的真是个妹妹就好了。”
“你就想有个娇闺女是不是!哼,我明天就带着妹妹回白塔。”
“老婆我错了!”
身居要职多年,阮昆丁之所以能屹立不倒,一个很大的秘诀就是,咳,能屈能伸,当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也不懂这门道,一有人和他政见不一,这曾经的阮家大公子就会当场发飙,当着几万要员和平民的面和对手大骂出口也不是没有的事。
他也是在漫长的婚姻生活里,学会了这个道理。
就在曾经的阮家公子感叹自己曾经的莽撞时,南郅的市区现在的阮家公子完全则和他爹不同。
第四广场。
广场的中央处搭建了一个十米乘十米的大台,台子周围摆着莫约三百多张椅子,套着丝绸椅套的靠椅上坐着几乎全南郅所有的贵族要员,每个贵族身边都站着服侍的下人。
在由椅子围成的巨大圆环外则是为了神会法案一事焦虑到好几天没能好好吃饭的平民。
“你们怎么才来?”
洛克脸色黑得能滴出墨。
“呼——出了点事了。”简纾将半梦半醒的阮世礼安置在椅子上,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就挺直了背。
此时坐在最前排中心位置的两人就如同烧烤架上的两头小乳猪,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事实上,在简纾拖着阮世礼挤过重重平民包围的人墙,从贵族们的椅子中穿过时,就吸引到了一大批炙热的视线。
上午演讲开场的时候,洛克家主突然说有一个久违的朋友今天会来到现场,在说出阮世礼的名字时,在场的人瞬间炸开。
整整一天,所有人都等着这个“久违的朋友”出现,可是,为他留出的位置却一直从白天空到现在。
他们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虽然陌生,但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一个人忘记。
曾经这个只有几岁的孩子是真正地在南郅人的灵魂上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很多孩子是在这个名字带来的阴影下长大的,因为一但他们的父母去参加活动,回来总是会说,“你看看人家阮世礼,比你还小X岁,已经能在演讲台上发表政见了!你呢!作业写了没!!”
孩子默默心想:“爹/娘敢问你在他那个年纪时在干嘛?这能比吗!人家出生什么家庭,脑子什么智商!”
后来,一部分受到阮世礼“迫害”的孩子实在受不了,就跟着爹妈去了演讲现场,回家后非但没好转,彻底抑郁了。
对着这个漂亮到不真实的小娃娃他们实在恨不起来啊!
总之,阮世礼曾经在南郅人民的心中是极其神圣的存在,以至于他后来突然从公众的视野消失,所有人都认为过去那一切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阮世礼是他们幻想出的一个完全无缺的天才。
然而,正在千万双眼睛洗礼下的主人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人气,此时他正偷偷向身边摆着的可颂面包伸出爪子。
饶是常常要参加各种学术会议的简纾也从未接受过这样炙热视线的洗礼,整个人不自觉地心跳加速,一下也没关注到阮世礼在做什么。
于是,直到阮世礼把三个面包塞到嘴里时,简纾才发现,“你要死啊!”
他急忙捏住阮世礼鼓起的两颊,伸手就要把嘴里的东西抠出来。
他这才刚好一点,怎么能吃这么顶的东西!
简纾吼完,才意识到站着几万人的现场突然安静了,正在台上演讲的人愣愣地看向他和阮世礼。
这下,真是全部视线都集中在他们身上了。
简纾的表情有一丝龟裂,他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手淡定地挖出阮世礼嘴里一堆打着马赛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