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厥(2/2)
“怎么还没下来?嗯?”
简萝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粗壮的手臂满是因为常年劳动而锻炼出来的肌肉。
透过车窗后视镜看到一脸兴奋激动的妈妈,简梦然叹了口气,她理了理身上褪色的水粉色长裙,下了车。
“简纾!”
简梦然拉开后车门,本想推醒简纾,但,沉睡着的人竟直直从车里摔了出来。
“啊——”
简梦然下意识急忙去接倒下的简纾,但,她好像没有意识到16岁的简纾早已经不是那个比她还矮半个头的哥哥,而是足足有一米七二壮实的年轻小伙。
整个人被压得生疼,磕在地上的肩胛骨处蔓延开剧烈的灼蚀感,这可是她最漂亮的一件裙子,要不是为了他能不那么丢脸,她才不会穿出来呢!
简梦然伸手拍打简纾,“你要死啊,起来。”
然而,简纾那张干净的脸上依然毫无表情,简梦然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意识到情况不对,简梦然咬牙将身上的简纾推开,用力拽着他身上的衬衣,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地上,白净的手垫在简纾的脑后,沾满灰土。
“妈!哥他好像晕过去了。”
简梦然大喊。
此时,索尔公学的第六宿舍门口停下的车也越来越多,不少穿着索尔公学校服的男孩都向,简梦然和简纾处投来审视的目光,但却没有一个男孩或者一个衣着高贵的家长停下脚步。
“转校生?十六岁还敢转来索尔有点东西啊。”
索尔公学是一所六年制的私立贵族男校,一般每年只招收十二岁的新生男孩。
“不知道,别说这个了,作业借我抄抄。”
“不要,万一被发现了,要被克索罗那个老恶魔杀掉。”
“怂逼。”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再考倒数要就要被开除了。”
“有阮世礼那货顶着,我怎么可能倒数第一?嘿嘿嘿。”
此时,简纾长而浓的睫毛颤了颤。
“人家老爹是财政大臣,保守党领袖,你爹是吗?”
“滚……”
“阮世礼!”
躺在地上的简纾忽地睁开了眼睛,大喊着猛地坐了起来。
“呦,又是一个新的阮氏走狗?”
本来已经推开宿舍大门的科赫基停下步伐,大声朝着简纾的方向喊着。
身边上一秒还和他一唱一和的翊克此时却压低了嗓音,轻扯科赫基的袖子,“别说了。”
科赫基粗暴地拍开翊克的手,挑眉,“怎么你也要去巴结那个废物?”
此时的翊克只是低着头,没出声。
“呵——”
科赫基推开翊克,拍了拍被他碰过的袖子,转头就想进宿舍。
然而,一个高而清瘦的身影却在他之间推开了玻璃大门。
男孩有着一头满是光泽的黑发,侧首,那上帝创造出的绝美轮廓足以让所有的画家痴迷。
他的眼神却不像脸的轮廓那么清晰摄人,反而收了一份避人的贵气,朦朦胧胧。
“对我有意见?”
似暮夏慵懒的嗓音,没有一点怒气。
科赫基的脸立刻红了起来,说不出话。他确实不喜欢阮世礼,但,背后说人坏话,却不是君子之道。
阮世礼见科赫基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推门进了宿舍。
在松开大门把手的时候,他扫了眼正坐在不远处地上的简纾,但只是少于一秒的一瞥,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而正好完整地看到刚刚一幕的简纾却没有阮世礼的淡定,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就想向已经进了宿舍的阮世礼冲去。
被简纾吓到的简梦然此时眼疾手快,清瘦的双臂立刻环住简纾的腰,“妈!哥他魔怔了!”
然而简纾根本要停下来的意思,他依然用尽全力朝阮世礼离开的方向挪动,试图挣开简梦然。
显然,此时有着十六岁外貌的简纾,并不是简梦然的哥哥,简萝的儿子,一个单亲家庭的长子,一个凭着统考全国第一身份而破格录取的天才,一个被减免三分之一学费的音乐特长生。
而是,八十七年后的历史教授简纾。
“啪——”
剧烈的疼痛从脸颊处传来,简纾侧过脸,懵懵地立在那。
“妹妹是让你这么欺负的吗!你以为自己考上了索尔公学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简萝双手插在圆胖的腰际,上身淡黄色的棉布短袖因为干活而全然湿透。
这一巴掌彻底让情绪混乱的简纾冷静下来。
他擡首看向身前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深红色建筑,索尔公学的第六宿舍。
阮世礼曾经待过六年的宿舍。
可惜的是,他当年入校时是被分到了第三宿舍。
所以,这里是天堂吗?还是地狱?
“简纾?”
简萝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儿子这副模样,不如说简纾从小就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对妹妹也是格外照顾,一向来都只有身体不太好的简梦然欺负他的份。
“嗯。”
听到自己的名字,简纾下意识应到,他擡头看向身前的中年女人和身侧担心地凝视着他的女孩。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夏日令人喘不过气的闷热,雨后潮潮的体感,空气中青草的香味。
简萝脸上猛流的汗水,简梦然右手上细密的灰尘。
他。
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