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新人(2/2)
“首先葬礼仪式是非常郑重的仪式。我们普通人,故意打探、尾随执镜人进入仪式房间,都是要关拘留所的。至于执镜人那些工作人员,如果不按命令办事,即便只是手误了,也会立刻被抓。”
“我就亲眼见过一次。执镜人进入葬礼仪式房间后,外面突然拉响警报,一队警卫进去把昏迷的执镜人擡出来。据说后来也被取消执镜人资格了。”
“擡出来的?”我不解,难道被暴力制裁了?
“据说是手术中不小心让犯人死亡了。倒也说不清是不是不小心。我听说有针对执镜人的惩戒手段,一出意外立刻使他失去行动能力,避免影响进一步扩大。”
安贝贝安说到这里,面露担忧,双眼直视着我说:“等你正式成为执镜人之后,一定要小心啊!”
后来我们杂七杂八聊了些别的。
他问能不能来殡仪馆看我,殡仪馆大多数地方对普通人都是禁区,不过员工宿舍是开放的。
他跟我约了下周六,然后两个人愉快地碰杯。
至于安贝贝安无意中提到的惩戒手段,我我一回来就去找艾伦先生验证。
确实是有的。
“镜”所在的手术台呈半封闭状态,执镜人站在里面,瞬发的超音波脉冲可以让人瞬间失聪,短暂休克。
这个惩戒手段触发的条件是犯人脑死。
就算是死刑犯,也必须在摘除手术结束后被处刑。死在执镜人手上,等同于谋杀。
我之前偷器官一直没被发现,有幸运的成分,死刑犯手术结束后仍有脑活动。
我陷入苦恼。
没想到还有这一层限制。艾伦先生很稳健,经手的葬礼仪式从没出过意外。难怪我没得到预警。
这意味着我解剖大脑之后火速逃走的计划行不通。
摘除大脑的一瞬间,我就会被击晕,然后再也没有机会接近盆栽生命了。
我不能动死刑犯的大脑。
那我要怎么获得新鲜的大脑?
我翻来覆去地思考解决办法,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
直到我只剩下这最后一个器官就凑齐了。
我想,我需要在手术台以外的地方摘除大脑,意味着将有一个普通人永远死去。
用我的能力,我可以随便拐一个镜像人下手。
但镜像人有什么错呢?大部分镜像人都安分守己,没有邪念。
有没有不是死刑犯,也不无辜的人选呢?
冥思苦想了一星期后,我发现我一直都想错了方向。
我不需要用道德标准来选受害者,我只要选一个死了也没关系的人就好了。
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黑暗中,我的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我需要的东西一直就在这里。
是我提前给了他渴望的东西,他才义无反顾去死。
他的死有我一半责任。
现在我把大脑献给他,刚好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