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燕莫止x蔺嘉月)(2/2)
“我……不过是……披露你们的恶行、你……你们不去反省自己,怪、怪我揭穿你们的罪?”他胸前起伏,生怕自己嘴瓢,语速并不快,到底将整句话完整地表达了出来,可是……刚说完了一句话,他便已汗流浃背。
明明他占着理,可因不善言辞,话说出口,效果也是大打折扣,他忽地有些丧气,便重新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地往回走。
燕权和秦氏又怎肯放过他?刚走了两步,身后便传来秦氏破口大骂的声音,她素来强悍,说话的声音又急又快,像连珠炮似的,搅得他脑仁突突地痛了起来。
他捂住了耳朵,加快了脚步。
终于两耳一片清净,再也没有声音能扰得了他。
却不想刚准备回程,又遇上了将才那个的小娘子,没有了黑纱遮面,他愈发不敢直视如此夺目的她。
脚下便钉在了那里,准备等她先行离去再走,以免面对面碰上了两厢尴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轻微地哆嗦着,一时出了神,忘了去注意她离去了没。
嘉月站在树荫下和秋心闲聊,等来接她的马车,目光却不自觉地朝他瞟了过来。
只见少年肤色白皙,眉目俊朗,垂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再仔细一瞧,他按在腰带之上的手,竟细细地打着颤。
她虽然不省的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见他父母并没有跟上来,猜测在他离去后,他们又发生了一场争执,她的目光由下又往上瞥去,在他的脸上定了下来。
由于他的头垂得极低,她端详了一会才发觉他下巴处有一滴不起眼的污渍。
她心头一震,摸了摸身上,才发现自己今天竟忘了带手帕出门,于是又问一旁的秋心,“秋心,你带帕子了吗?”
秋心连忙从袖口掏出一方粉色的手帕来,她甫一接过,眸光睃了一圈,见无旁人在场,便径自上前朝他走去,将手帕塞入了他冰凉的手里。
燕莫止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内心轰然一震,只感觉到自己麻木的手多了一股柔滑的触感,擡起眼,见她温柔可人地站在自己身前,擡手指了指自己的下巴道,“这里……脏了……”
“多、多谢……”他的内心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柔软填满,瞳孔里依旧是不自信地颤着。
嘉月扯了扯嘴唇,算是回应。
恰好马车到了,秋心扯着嗓子大喊,“小娘子,马车到了,我们快回吧。”
于是她捉着裙摆,雀跃地跑远了,酡颜的裙摆就如眼前的天空,日头已然西下,在天边落下一片瑰丽的云彩。
燕莫止低头看着着方粉色的帕子,上头绣着一株海棠,又擡眸看车轮已经慢慢地滚了起来,轱辘压着青石板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徐徐地从他的眼帘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成一个模糊的点。
他擡起手,轻揩去下巴上的那点污渍,刚一落下,帕子便脏了。
他收起帕子,回到落宿的地方,仔仔细细将它洗干净了,再晾了起来。
他还没把帕子还给她呢……大概,她也不需要吧。
可不知为何,从这刻起这一方帕子便随身带着,起初是怕遇到了她时可以原物奉还,可后来呢……他也记不清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机会再见到她,更没想到,她竟然是深受百姓爱戴的寿城公主。
等再次相遇时,已经是一年以后了,那时的他已中了武进士,虽然过得穷困潦倒,但也算是摆脱了过去,一日比一日变得更好。
武科殿试是设在御苑的箭亭,获得甲等的新科士子均有机会从宁化门直入皇城,觐见皇上。
皇上年轻时便是个骁勇的悍将,如今虽已年迈,可却依旧重视武科,每年的武科殿试最后一试,便是要在这箭亭内与那些武将比试,再分出个胜负。
皇上则高座龙椅,欣慰地看着这场较量。
今年却有些不同,大家低眉顺眼地叩拜了皇上,打眼一瞧,却看皇上身后又踱出了一个身着圆领袍,腰束蹀躞带的女子,那张姣好却又英气的脸庞,既有着少年意气,也有着小女子的妩媚,尤其是眉心一点花钿,更是给她添了一丝明艳大气的美。
“阿宁,快过来。”皇上笑着对她招手。
嘉月闻言便顺从地走了过去,朝上首的皇帝福下身子道,“嘉月参见皇爷爷。”
“快来这儿坐下,”皇帝指着下首的位置对她说,待她落座,这才转头对底下的新科士子道,“这位是寿城公主。”
众人讶然,连忙跪了下去,齐声道:“臣等参见寿城公主。”
“都平身吧。”嘉月大大方方道。
皇帝时常带着嘉月进出各个场合,为此嘉月早已练就了一副处变不惊的性子,这会面对的是一群新科士子,眉头更是不曾动弹一下了。
不过,这次也有所不同,除了要历练她,皇爷爷年岁渐老,担心不能再给他庇佑,要给她寻一门亲事。
当然,新科士子是从全国各地里百里挑一的人物,因而,此次要她来,也是为了让她自己榜下捉婿。
嘉月对此兴致缺缺,不过却不好扫了皇爷爷的兴,这才到了这里。
另一端的燕莫止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感受了,将才他只是瞥了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一年前将他从深渊里拯救出来的小娘子,也是他……午夜梦回里,心头唯一的一块炙热。
因她的一句话,他开始努力地向阳而生,强迫自己去面对那些他不熟悉的一切,一年过去了,他终于靠自己的能力站在了这里,可为什么,她竟是公主?
从见到她的那刻起,他的心头便全打乱了,因为他心头清楚,自己虽靠着这副皮囊站在了这里,可他的皮肉之下流淌的是肮脏的血,他阴暗,他偏执,肖想着那抹不属于他的云。
可如今梦终于醒来,他又成了那角落里的一团雾霭。
因为心头大乱,比试接连出错,好在最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及时调整了过来,乘胜追击,到最后落了魁首。
“好!”皇帝拊掌大笑,扭头问嘉月:“阿宁瞧他如何?”
嘉月淡淡地瞥去一眼,支着下巴咂摸道,“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不过……我见着……没有眼缘。”
“怎会没有眼缘?你再仔细瞧瞧,这人生得风度翩翩,依朕看,论相貌,在场的没一个比得过他!”
她嘟嘟喃喃,“男子汉又不是以貌取人的囖。”
皇帝却不管,笑着问燕莫止名字来历。
燕莫止顿了顿,这才道,“回皇上,臣燕莫止,瞿安人,自幼……在定州长大。”
嘉月听到他的声音,仿佛又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转动了起来,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油然而生,再重新打量了他一回,不知为何,竟有些似曾相识的错觉。
见她终于正眼打量起了对方,皇帝心头也快慰起来,“好,燕氏,你可知朕身侧的这个寿城公主,论起箭术也是个中翘楚,就是不知,你们两人比试一场,是谁输谁赢?”
燕莫止瞳仁一震道,“臣惶恐。”
皇帝眯着眼看向嘉月道,“阿宁,你还不给武魁首露一手,也叫大家瞧瞧,我们蔺家的公主,也绝不输男儿郎!”
嘉月无法只得起身走到他跟前,与他比试了起来。
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试,以嘉月多中一箭而落下帷幕。
嘉月将手中的弓交给了内侍,这才轻轻地朝他颔首道,“承让了。”
“公主箭术精湛,臣自愧不如。”他深深地揖下去,心头像是揣着一头乱蹦的小鹿,心跳快蹦到了嗓子眼,连说话也带着细微的颤抖。
霎时间,全场掌声雷动,嘉月在众人仰慕的注视着,悠悠然地回到了位子上坐了下来。
皇帝立即道,“阿宁觉得他如何?”
“我哪知道,不过是与他比试了一回,皇爷爷就要逼我下决定嚒……”被他直不楞登地问起,她难得一贯云淡风轻的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红云。
这丝红云,落入皇帝的眼,自作主张地认为是她不好意思,是以,这厢刚散了席,皇帝便让人去扫听燕莫止的家世,准备为二人指婚,不料,消息还未传过来,就在当夜里,他突然心口骤痛,还来不及救治便戛然离世了。
这一切,燕莫止浑然不知,而多年后的嘉月,也早已把这个人忘在了脑后。
当然,他们都不知道兜兜转转,命运又将他们紧紧的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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