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孩子（1/2）
坏孩子
赵羲和在家里躺了三天。第三天，奶奶从学校里带回几十张卷子跟九本寒假作业，堆在他房门口。
在家躺平的日子里，他浮躁，郁闷和痛苦的情绪减轻了一点，除了不太想说话和社交，其他倒也无碍。
那天冲动之下选了历生地这个组合，现在想想，有些迷茫和后悔。
虽说他的历史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全校最好的），但不意味着历史是最优选。
高考改革并没有改变这个社会重理轻文的局面，选择历史就要做好日后没多少大学专业可选的准备。其实他的理综一直很好，数学是这次全班第二，完全没有理由选择历生地。
其中的原因，有一部分是他跟鲁天南说的：华森班压力太大，想找个安逸一点的地方休息休息。
另外一个原因，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诉诸于口了。
他在躲一个朝夕相处的人。他又成了一段感情中的胆小鬼，明明相处得好好的，却总想落荒而逃。
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对陈铭遇的感情是变态的，畸形的。他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生呢？
肯定是受身边那群腐女的影响，只要离开那个班，离开那个人，他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
一定，一定。
逃离学校的日子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他整天整夜打游戏，看电影，追番，最终到了无事可做的地步。
打开手机，里面全是慰问短信，他一条一条回复完，再没有聊天的欲望。
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满了房间，简直无从下脚。
但他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究竟少了点什么呢？
空落落的心脏里，欲望无处安放。
他在楼下的超市买了烟，买了酒，在一个安静的晚上，悄悄做着坏孩子该做的事。
他浏览不健康的网站，看不健康的电影，起初觉得刺激，后知后觉无聊。
那天夜里他想了许多事情，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想，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个梦，梦里播放着小电影的情节，而电影演员却换上了他的脸......
第二天醒来，他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简直糟糕透了。几天没洗的鸡窝头，浮肿的眼皮，泛白的嘴唇......
他最终还是洗了个热水澡，从浴室里出来，将空调调到26度，衣服也不穿，就这么大喇喇地躺在床上。
秒钟滴答滴答走着，窗户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不透一缕日光。
而他期盼一只金丝雀的到来。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看不见的地方，思念在疯长。
他翻出床头柜里老旧的故事书，一支唇釉掉了出来。
这还是他之前给猪猪买生日礼物时，服务员附送的礼物。
我还欠他一个生日礼物。
他摇摇自己的脑袋，把危险的想法赶出去。
他轻轻扭开唇釉，抽出螺杆。
唇刷上覆盖着一层唇液，红中透粉，细看还带着点细闪。
他将它举到鼻子旁，闻了闻味道。
好香啊。
他抹了一点到嘴巴上。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昨晚小电影里的女主角好看多了。他这样想着，舔了舔嘴唇。
是巧克力味的。
看起来真色情。
真想让他看见。
镜子里的人脸色一变，弯下腰打开水龙头将嘴巴上的东西洗得一干二净。
房间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赵羲和，出来吃早餐！”
赵羲和不情不愿地打开门。
桌子上摆了一碗面，他在桌前做定，看见一根火腿，两颗卤蛋整整齐齐地摆在面碗中央。
奶奶在一旁催促道：
“快吃，吃了就能考一百分了！”
赵羲和鼻头一酸，奶奶平素是最反对他吃火腿这类垃圾食品的。
“我们现在满分是150了。”他瘪了瘪嘴，还是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乏味的日子没过多久，春节就近了，这天早晨七点，赵羲和一脸不情愿地起床，被喊去打扫厨房卫生。
老太太火热朝天地进行着春节前的大扫除活动。他这个闲置在家的免费劳动力，自然承包了大量体力活。
“油烟机背面也要擦干净！”
“把沙发挪动一下——啧啧啧，你看看
“窗户也要擦。”
“马桶刷了没？”
......
赵羲和在一声声吆喝中麻木地做着自己的工作。两天下来，整个房子里里外外都被打扫了一遍，彻底焕然一新了。
打扫干净屋子，接下来就是买年货了。
这天傍晚，赵羲和迫不及待地问道：
“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去超市？”
“超市？”老太太将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抽出来，堆在床上：
“我们今年不去超市了。”
“啊？！”赵羲和大惊失色：
“为什么？那我们过年吃什么？果盘里摆什么？人家来拜年总不能请他看电视吧？！”
“哦，忘了跟你说了。”老太太走进储物间，翻出一只行李箱，道：
“我们今年去你爸爸那过年。”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般，赵羲和整个人都呆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在家里过年？他们为什么不回来？！”
“哎呦，你这么大声做什么？”老太太皱眉道：
“赵璞玉住院了，他们今年回不来，我们搭高铁去。”
“那老爸一个人回来不行吗？”赵羲和坐在沙发上，呆滞道。
“你这说得是什么话？！”老太太瞪了他一眼：
“你弟弟生病住院了，难道你要他一个人呆在医院？”
“......不是还有林阿姨陪着他吗？”
“不行，大过年的，一家人怎么能分开？！”
老太太见他不说话，把行李箱丢给他，催促道：
“快别发呆了，把行李收拾好，明天就做高铁去。”
赵羲和把行李箱蹬开，冷道：
“那之前怎么不跟我商量？”
“你一直关在房间里，怎么跟你说？”
“我为什么要去那边过年？一个朋友也没有？我和他们又不熟？！”
“怎么不熟了？前几年不还见过吗？你可以跟赵璞玉玩啊。”
赵羲和用脚把行李箱推进房间，木讷地打开衣柜，一件一件掏出自己的衣服。
“这几天很冷，可能会下雪，你多带几件厚衣服去！”奶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砰的一声，衣柜门被他狠狠关上了。
我一个外人，大过年的，难道要跑去人家家里做客么？！
他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反抗和服从两种想法在脑子里打架。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于是走回行李箱旁，开始收拾东西。
“赵羲和，家里盐没有了，去
赵羲和随手披上一件厚外套，走到门口，换上自己最心爱的球鞋，拿了钥匙和零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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