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最毒的药(2/2)
“小可怜,进来吧。” 她抱起猫,看见它项圈上系着片银杏叶,忽然想起陆云深说过,老街区的改造计划里,要保留所有古树。怀里的猫发出咕噜声,蹭着她胸前的工牌,上面 “苏半夏” 三个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 就像这济世堂,不管房契在谁手里,终究会在岁月里,熬出属于自己的药香。
姜雨桐的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拐过街角的瞬间,肩头的香奈儿外套被夜风掀起,露出里面苍白的颈子。路灯在她脸上投下半边阴影,刚才在济世堂装出来的泪光还没干透,此刻却扯出个冰冷的笑,眼影被指甲刮花,像道狰狞的疤。
“苏半夏,你以为把脉就能看穿一切?” 她对着墙根的梧桐树冷笑,指尖划过手机里存着的 b 超单照片 —— 那是上周在私立医院花高价伪造的,孕囊位置特意标在输卵管上,“你看出我流产,却看不出我早就买好了促排卵药。”
风雪钻进领口,她却感觉不到冷,只盯着手机里 “丽人妇科诊所” 的预约信息。那家诊所的主治医生收过她的红包,答应帮她伪造 “误诊宫外孕” 的病历。想起半夏刚才把脉时蹙起的眉心,她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声惊飞了梧桐树上的麻雀。
“程柏言不是心疼孩子吗?” 她摸了摸小腹,那里还残留着上次流产的隐痛,“这次我就让他看着,你苏半夏是怎么把我的‘宫外孕’漏诊的 ——”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反正你擅长治不孕,不如顺便治治自己良心上的瘤子。”
药店的霓虹灯在街角闪烁,姜雨桐推门进去时,暖黄的灯光映出她包里露出的药盒 —— 是从黑市买来的克罗米芬,说明书上 “卵巢过度刺激” 的警告被她用口红划掉。收银台后的老药师抬头,看见她眼下的青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递上纸袋:“姑娘,这药伤身啊。”
“要你管。” 她抢过纸袋,指甲刮过药盒上的英文说明,忽然想起程柏言在手术室说过的话:“每颗心脏都值得敬畏。” 可现在,她的心早已在嫉妒的火里烧成了灰,只剩个疯狂的念头在跳动:“只要让程柏言相信你误诊,他就会回到我身边。”
雪越下越大,姜雨桐站在公交站台,望着济世堂方向的灯火。那里的药香此刻应该混着雪梨汤的甜,她摸出手机,给诊所医生发去消息:“越快越好,我等不及看苏半夏的诊单上写上‘宫外孕漏诊’了。”
公交到站的提示音响起,她踩碎脚边的积雪,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在巷口看见程柏言给半夏包扎伤口,碘伏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时她就知道,有些东西从不属于她,却偏要抢来烧成灰。“苏半夏,你守着济世堂的药香,我就毁了你的医名 ——” 她在心里默念,“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公交车在风雪里摇晃,姜雨桐靠着窗,看着自己的倒影与漫天飞雪重叠。药盒在掌心硌出红印,像道即将结痂的伤。她知道,这场用自己身体做药引的毒计,终将把她和程柏言、苏半夏一起拖进深渊,但此刻的她,早已不在乎深渊下是什么,只要能让苏半夏痛,便是她唯一的解药。
街角的药店关灯了,老药师望着姜雨桐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玻璃柜里的避孕药瓶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无数个未说出口的警告 —— 有些执念,比任何毒药都要伤身,而那个姑娘,终究是把自己熬成了最毒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