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都会被记得(2/2)
车内静得能听见雨刷器摆动的声音。半夏忽然想起爷爷临终前的信,最后一页被泪水洇湿的墨迹:“夏夏,若遇贵人相助,切记不可贪便宜,医者当知感恩。” 她咬了咬唇,把借条折好放进包里,指尖触到包底爷爷的针灸包,冰凉的金属壳硌得掌心发疼。
“谢谢。” 她终于轻声说,“等我爸的公司好转,我一定连本带利还你。”
陆云深没再说话,只是从扶手箱里抽出张纸巾,轻轻放在她膝头 —— 那里还留着在陈万钧办公室被热茶泼到的痕迹。车子在济世堂门口停下时,雪已经小了,门灯昏黄如旧,映得门框上爷爷手书的 “悬壶济世” 匾额泛着温润的光。
“进去吧,有人在等你。” 陆云深指了指门口,半夏这才发现父母正站在台阶上,父亲的身影比上午见到时挺直了些,母亲手里捧着件厚外套,在风雪里微微发颤。
她推门下车,积雪在靴底发出 “咯吱” 声。走了两步,忽然转身,隔着车窗对陆云深比了个 “电话” 的手势 ——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释放善意。陆云深眼中闪过惊喜,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出轻快的节奏,看着她跑向父母,素色裙摆被风雪扬起,像只终于展开翅膀的蝶。
雪又开始下了,陆云深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他摸了摸内袋,那里躺着从陈万钧手中截下的房契,还有刚才趁半夏不注意,塞进她包里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着:“借条有效期终身,债主可随时兑换 —— 比如,一顿你亲手熬的四物汤。”
济世堂的灯亮起来了,映得满墙的中药柜泛着暖光。半夏站在爷爷的旧书桌前,看着玻璃罐里晒干的薄荷叶轻轻晃动,忽然听见父母在厨房争论 “该给陆先生送幅什么谢礼”,父亲说 “送幅爷爷的书法”,母亲说 “熬锅阿胶粥”。
她摸着包里的借条,忽然笑了。原来有些善意,不是雪中送炭,而是让你知道,在落雪的冬夜,总有人愿意为你留一盏灯,等你带着一身风雪归来。而这盏灯,或许会在某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化作照亮前路的暖阳。
雪,还在下。但济世堂的炉火,正噼啪作响。
手机在包里震动时,半夏正蹲在爷爷的旧藤椅前,用软布擦拭那套冰裂纹茶具。屏幕上 “清雅” 两个字跳得急切,她这才想起,从陈万钧公司出来后,还没给这个为自己跑断腿的闺蜜报平安。
“夏夏!你到底怎么样了?” 电话刚接通,林清雅的声音就带着哭腔砸过来,“我刚联系上一个大学同学的表哥,他说可以介绍民间借贷……”
“清雅,没事了。” 半夏赶紧打断她,指尖摩挲着茶壶上爷爷刻的 “心清” 二字,“济世堂卖掉了,三千万,刚好够爸爸填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