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子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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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衣郁闷觉得,江雪鸿在某些不可描述之事上,有意无意弄出来的花样实在比她多得多。
耳边不再有干扰,江雪鸿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抱近了些,下颌贴在云衣后颈,突然毫无预兆地笑了:“记忆全乱也无妨,反正真的你也是假的。”
他断续着唤:“衣衣,我的衣衣。”紊乱的呼吸逐渐均匀。
云衣无声翻个白眼。
半死不活了还要严防死守,难怪把她折腾散架又五花大绑,原来是怕睡着后她跑了。
她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这一趟去鬼市一无所获也就算了,江雪鸿的癫症不仅没治好,反而更严重了。毁了仅剩的道心,好在留着一线残念暂未完全入魔,还变成了“我爱你”复读机。准确的说,这三天三夜里,她已经发现,重复说“我爱你”是他抵御入魔的办法。
一开始听到这三个字时,云衣的确万分震惊,但得知他竟是通过排除法推测出来的,就没那么波动了。
看他搞出这疯疯癫癫的二次大婚,显然并不知道“爱”具体是什么意思,总不会以为,爱的深浅是和捆妖绳的数量挂钩的吧?!
唉,救人不如自救,先凝丹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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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衣乐观地以为,出了洞天秘境就能获得自由,却不想不仅之前的求救传讯符没起到什么作用,自己还直接被点了哑xue、捆成粽子掳去了藏经室。
如果说先前江雪鸿还只是把她拘在身边,偶尔甩一两道捆妖绳加以威胁,那么现在,他根本不让她动弹或者发声。
红袖添香,琴瑟和鸣,如果她没有被缚在椅子上,如果他的眼睛不是红的,如果书架上放着的是道t门经著而不是御妖典籍,想必这场景能够羡煞鸳鸯。
藏经室内藏美人,上清道宗内知晓此事的不超过五人。云衣凝丹在即,江雪鸿不及闭关疗伤,提笔蘸墨唰唰写就一沓禁符,一股脑全塞进了她的贴身衣带。
正欲再写几道其他符咒,慎微、慎初已端了两大盘子药进来。少男少女不敢看师母因他们助纣为虐而鄙视不已的表情,放下药盘就抱着新一卷《长生经》慌忙退出。
——不怪他们怂,师母只会瞪人,但师尊会杀人啊!
邵忻开具的琳琅满目的药中,只有三枚益气丸和一碗大补汤是云衣的,剩余都是江雪鸿的。
帮无法行动的人送服下益气丸后,江雪鸿试过汤碗温度,舀起一勺递去云衣唇边。上一疗程因为她拒绝被勺子喂,遂改成了嘴对嘴灌,云衣这次便极为乖顺服了下去。
汤碗见底,江雪鸿才拿着同一柄勺子,不紧不慢按顺序吃起自己的药。云衣如今也能辨认不少,其中除了忘川水和绝情丹,还有常见的安神药物,只最后多出的一碗黑乎乎的浓汤不曾见过。
察觉她的视线,江雪鸿一顿,将喝了一半的药碗递去。云衣不知此举何意,还是低头尝了一勺,立刻被苦得够呛。
“避子汤。”江雪鸿冷淡道。
云衣对这种东西并不陌生,但无论凡间还是仙界,避子汤都是女子服用为多。
江雪鸿将残余药液饮尽,继续道:“此药一月一帖,从你嫁入道宗开始,我便一直在用。”
记得新婚第二日,夷则长老便乐呵呵让她抓紧生个大胖小子。事实上,仙妖交合怀孕的可能性本就微乎其微,且不论她妖丹都没凝成,上辈子也没出过什么问题。
“服药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江雪鸿搁下药碗,自她平坦的小腹向上抚摸,幻想连篇道,“那孩子在腹中要吸你的血,摧残你的身子,出来更要饮你的乳水,让你为他劳心劳力,我怎么可能准许?”
“都说子嗣性情随父母,它若同你一样风流好耍也倒罢了,若同我一般,对你无所不用其极……”江雪鸿轻笑一声,停止了说话,把她铐在书架上的手牵到眼前,虔诚吻过掌心和手背,又忍不住把剥葱细指依次含入口中,活像是婴儿在吮吸母乳。
“你容易心软,难免要有所怜惜,那我多半会杀了它。”
……果然有大病!
罢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能想到这层也是好事,省得给她添麻烦。
江雪鸿折腾了那只手许久,依次解了禁锢和哑xue,把云衣揽至自己膝头,用没有喜怒的嗓音道:“还有二十日。”
这次,他一定要把她藏好了,仔仔细细看护起来。
见云衣既不反抗也不咒骂,江雪鸿更把她抱紧了些:“紧张?”
云衣擡眼望着他眉心半遮的魔印,摇摇头:“我只是在想,你不该是这样的。”
怀抱温柔,却总让人觉得不真实。她印象中的那个寂尘道君一向恪守苍生大道,从不会因私废公。可现在,未处理的道宗公文被丢在一边,就算答应了清霜堂白堂主引渡死于白谦之手的冤魂的要求,他竟以裁判未定为由,至今都不曾真正行动。
“我前世已经造下不少冤孽,不希望今生还在有人因我而不得解脱。”
江雪鸿细细擦拭着她缀着镇魂珠的长辫,无所谓道:“不必有愧疚,你的业果,我一人担。”
云衣眉头皱得更紧:“你的替我担,就是逼所有人承认是你杀了白谦?”
到如今,只有吕曼吟一人还在负隅顽抗。
江雪鸿不答,从案桌取过一折装饰得分外华丽的信笺递去给她。信头烙有仙盟特有的金凤纹,云衣不解展开,待逐字读罢,脸色更加凝重:“不仅要担这个责,你还想替陆轻衣翻案?”
回函来自仙盟高层,对方答复说,上清道宗立场中立,只要确保邪灵不再继续为祸,其余诸事可由西北三洲尊主自行协商。
金凤纹暗示着仙界最高威严的意志,云衣却全然不信:“邪剑灵是怎么回事?你又在胡编乱造什么?”
“不是胡编乱造,”江雪鸿将信笺重新搁回桌上,“你的魔染来自于我,是真的。”
把深藏心底的秘密告诉她,竟没有先前设想的那么难以启齿。或者说,他已经不在意她对江雪鸿是爱还是恨了,能确定自己的爱,便够了。
寂尘道君素来不会说谎,云衣又把字句反反复复咀嚼回忆了半晌,依旧难以接受:“我不信,你的剑是无忧夫人亲手铸的,怎么可能会被魔道侵染?”
江雪鸿已经经历过了得知真相时的应激,只抽出她发间牡丹金簪交过去,尖部正朝向自己:“抱歉,衣衣。”
问心有愧,却并不悔过。如果三百年前不是她误打误撞闯入寄雪剑的起灵仪式,就不会与江雪鸿相遇、相知、相爱、相别。
他至今仍觉得,看见她的第一眼,犹如一整个春天从面前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