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娇妻(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高台正中,说书人刚讲完一段恨海情天的江湖故事,口干舌燥呷了口茶,擡眸堪堪看到眼前鸳鸯交颈的场景,吓得眼珠都不转了。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直到四下彻底寂静,缠绵唇吻的二人才终于恋恋不舍分开。
对面的搭讪男子也彻底坐不住了,撩袍拂袖,转身就走。随着他离场,又撤出去不知多少见不得亲热场面的听众。鬼市虽然风气开放,但一季一次的大宴乃是鬼市主人亲自为款待三千贵宾而设,在这种场合接吻,也太不把其他人看在眼里了。
寂静里,不知谁发出一声乐笑:“走错场子了吧。”
江雪鸿坐姿不变,出门前如临大敌的阴郁神色烟消云散,把玩酒杯的动作里似乎还有一丝意犹未尽。
云衣倚在他胸膛,唇上的滚烫一路烧到晕红的脸颊,背对着如芒刺的眼刀,暗暗感叹:上辈子她也没这么招摇过吧?幸好这儿是匿名的。
被逼的,都是被逼的。
尴尬了不知多久,说书人轻咳一声,回到今夜的本职工作:“
言归正传,台下听众跟着接道:“巫族不是早就灭族了,你从哪儿瞎编乱造的?”
说书人摇起折扇,卖了个关子:“事过留痕,总有遗迹残存,何况这一族还与鬼市有渊源呢。”
听到重点,云衣立刻竖起耳朵,听他慢条斯理道:“这一族隐居世外,旧址就在如今落稽山第七峰。亦妖亦灵,非鬼非仙,男子修医毒,女子擅歌舞,比暮水还要重视传承,却不肯攀附任何仙门高户。据说巫族最杰出祭司的舞乐能够招鸾引凤,幻化七色彩云,催开百花齐放,甚至先祖曾显示过排山倒海的通神之力。相传曾有人见过巫女一舞,七日废寝忘食,最后竟活活饿死了。”
听众离奇不已:“若当真有那么神的舞姿,死一回也值得。”
另一人惋惜道:“可就是因为那个通神传闻,巫族已经被仙盟联合剿灭了。”
说书人颔首,娓娓道来:“说起秘闻泄露,便不得不提起巫族末代祭司,姓巫,闺名是上衣下裳之衣字。这位巫衣祭司生性活泼,不愿遵循族规隐居原地,四百年前外出游历时,可巧救下了一个仙君。”
说着拈起胡须:“这位大仙也是咱们北疆赫赫有名的人物,在座可有人能够猜猜?”
今晚的故事都是关于爱恨情仇,于是有人猜道:“剿灭巫族的发起人出自上清道宗,别不是个清修道士吧?”
“聪明!”说书人手中折扇“啪”地合上,“这位仙君,正是上清道宗那位老宗主的孪生兄长,江冀。”
云衣闻言一愣,立刻仰头去看江雪鸿,他却仍没什么表情。
巫族舞谱散佚不全,古奥难读,寻常阁所有人传阅一轮,只有云衣能将其解开些许。这或许就已在暗示,她与这个神秘妖族有所渊源,想不到末代祭司居然还会和上清道宗扯上关系。
说书人又渲染了一些引人入胜但全凭虚构的细节,慢慢收尾道:“总之这一来一回,终于成就了一段情动,巫衣爱惨了江冀,江冀却以她早有婚约为由多次拒绝。”
“巫衣也是堪称奇女子,敢爱敢恨,既然相中了江冀,便绝不会放他跑掉。上清道宗古板教条,恪守男女大防,她便心生一计,来鬼市求了一味‘销魂散’——生米煮成熟饭,不就跑不掉了?一发即中,奉子成婚!”
他边说边取出一只药瓶,精光频闪的小眼睛别有意味看向江、云二人:“后续满门屠灭的惨剧就不说了,今日这‘销魂散’一两黄金一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在座可有看官需要尝试的?”
听书到最后反成了推销收场,众人哄堂大笑:“吃了这个不会被灭族吧哈哈哈!”
从听到“巫衣”这个名字开始,云衣就隐约觉得晕眩,越听故事细节反而越头疼。江雪鸿以为她受是仙灵果或玉液酒影响,立刻解开xue道:“何处不适?”
云衣不答,奋力转过脸,看清说书人口中的药瓶的一瞬间,左胸如遭锤击。她剧烈一抖,竟直接晕在了江雪鸿怀里。
*
喧闹的人声被渐渐甩在身后,黑影从长街巷陌流淌而过,如流墨般深入地下,重新在暗室凝聚。
陆沉檀咬牙切齿问:“邪灵,她真的是陆轻衣吗?”
他按照辛谣所说,刻意熏了檀香,借了一副真身相仿的皮囊前去窥探。却想不到云衣对自己全无留意,只顾着与江雪鸿亲昵,根本不看他一眼。哪怕他暗示得那样明显,也不见她转头。
那副辗转承欢,任其索取的作态,简直类同禁脔,那里还有半分红衣女魔陆轻衣的样子?
邪灵懒洋洋回答:“我附不了她的身,只能你自己判断。”
陆沉檀思量不准,视线转向地上翻滚颤抖的女子。服下易容丹后,辛谣的皮肉便开始溃烂萎缩,整副骨架都要被拆碎重组,在极痛中煎熬三天三夜,无异于死过一次。
这蜕变的代t价,她要让江雪鸿和陆轻衣十倍还来!
听到陆沉檀的动静,辛谣倒在血泊中问:“怎么样?她就是陆轻衣,可对?”
“你莫不是江雪鸿派来的卧底,故意来恶心本王的。”陆沉檀似见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轻蔑冷笑,“那小娇妻模样的下流女人,对本王半点反应都没有,怎么可能是陆轻衣转世?”
辛谣难以置信这番试探居然没有让她的合作对象达成目的:“不!云衣诡计多端,一定是她故意演出来的!”
怎么可能?以陆轻衣那种冲动易怒的性子,肯定按捺不住要和陆沉檀相认,怎么会对他全无反应?
她烂着一张脸,吼叫起来便显得更加瘆人,陆沉檀反而笑了笑。
他喜欢的,是破碎的王冠。就算是一样的灵魂又如何,没有了那一身他用尽全力都无法折断的傲骨,空壳也没什么稀罕的了。
“想继续合作,便让本王改个条件。”陆沉檀俯瞰辛谣已经有相似轮廓的白骨,“你同本王回落稽山。”
辛谣更加剧烈一颤:“你让我演陆轻衣?”
陆沉檀饶有兴致抚摸她稀碎的血肉:“你骗江雪鸿只能得到元虚道骨,骗本王岂不是能得到整片北疆?”
事已至此,为了陆沉檀助力于自己的计划,辛谣忍着痛意和屈辱道:“好,我答应你。”
只要能让江雪鸿堕魔,让云衣生不如死,她谁都可以演。